宁玄稍作歇息,又重新背起巨石,然后如壁虎一样“嗖”一下攀爬上了笔直的崖壁,肌肉虬结,青筋如蚓,他头朝下脚朝上地飞快爬动了起来。
他.开始了属于他的晨练。
傍晚时分,宁玄换上锦衣华袍,重新出现在了星河县的县口。
马什么的,早就不需要了。
他奔跑起来比千里马还要“千里”。
若是他追杀某人,那人纵然坐上最快的马也不可能逃脱。
所以,原本很长的“星河县到荒山野岭”的距离,因为他速度的大幅度提升,而缩短了。
去县外三十里处的宁家山庄所在的老山,他一炷香时间就能跑到了,返回亦如是。
今天,夕阳里。
他锻炼了一天,只觉心情舒畅。
他的体型更为流畅,从原本软绵绵的小白脸,变成了个矫健有力的少年。
他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紧实却不笨重,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他肩膀也似宽了一些,步伐沉稳而有力,连呼吸都带着一种昂扬的节奏。
他已经有一个月没好好耍子了。
往日里,他早去玩了。
宴饮,狎妓,田猎,斗兽,走马,赏画,鉴玉,去富贵商会寻寻新奇玩意儿,这些都是他最最简单朴素的日常。
他心底生出一团火热,可很快他还是打消了主意,心中暗道:‘还是等锻炼完了再去耍子吧,我还能提升。’
他不会停下。
他一定要让自己尽可能提升,直到一种“升无可升”的地步,他才会安心摆烂。
此刻,夕阳里,星河县古街如画,商铺林立,呈现出一副古代繁华之景。
宁老爷不仅名扬,而且还是个十里八乡皆知的大善人。
星河县,乃至隔壁府城可以说都是因宁老爷而繁华。
可宁老爷究竟是干嘛的,没人知道。
所有人只知道,那些来施善之人做完善事后,都说是宁老爷让他们来的。
宁老爷真的很有面子。
每一个看到宁少爷的人,也都带着友善笑容。
往常,都是这样。
但今天却有些不同。
街道,有风。
风很冷。
尘埃因此扫卷,篷布也哗哗作响。
夕阳,有红。
红的发灰。
风里,夕阳下,行走的人脚步匆匆,脸上都有着一种奇异的惊惶,纵然远远看到了出现在县门前的宁少爷也顾不得露出笑容。
街侧,一辆马车正安静地停着。
可当宁玄出现的时候,那马车帘布突然掀开,娇小玲珑的丫鬟从中突然急奔了出来,如若劫后余生般一把抓住宁玄的手,哭唧唧道:“少爷,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
她连声道着这句话。
少爷外出只和她说了。
而为了避免让宁府主母担心,她是代为隐瞒的。
如果少爷出了事,她也就完了。
今天,县里出事了。
她甚至没敢待在府里,而是急忙驾了马车在县门口等待。
宁玄扫了扫周边,又看了看紧张无比的小洁,道:“车上说。”
小洁点点头。
然后,宁玄一上车,就看到了马车上一个结结实实的包袱,他抓起掂量了下。
好家伙,衣物不少,金银细软也有。
再稍稍一拆,内里竟还露出银票。
看来县里是真发生了点事,小洁这是都已经做好了他惨死的后手,准备着一旦等不到他就连夜跑路呢。
宁玄心情毫无波动,他把包裹又拉了拉紧,随手丢在一边,没管,没问,也没上心。
小洁是什么样的人,他又不是不知道。
不奇怪。
第10章为了摆烂
星河县,城郊
晚风森冷着呼啸。
郊区林木被风晃动,影影霍霍,鬼哭狼嚎。
被风吹动的,还有灯笼
义庄的灯笼.
灯笼摇曳着猩红的光。
红光下,一张张草席整齐地放着,上面停着近期运来的尸体,二十八具尸体。
却见那一具具尸体,个个儿凄惨无比,腿腰之间都剩了骨头,开膛剖腹,脏器全空,就连脸上也是坑坑洼洼,若不是这些尸体还有些随身饰物足以证明身份,根本没人能从外表知道这些尸体的身份。
此时,星河县县尉正凝重地看着这些尸体。
仵作虽然还在查验,可其实根本不用查,因为这些尸体都是死于猛兽之手。
而就在这时,又有衙役匆匆递来一些信息,这是前些日子沉香阁送报的人员失踪文书,其上细致描述了每个人的相貌特征、衣着特征、随身饰物等
相貌是对不上了,但随身饰物却还可以。
星河县县尉微微蹲下,一边比对文书,一边扫着这些尸体。
而就在这时,义庄前院的大门忽的传来脚步声。
星河县县尉转头,却见一个面目慈善但双目却锐利的老者正踏步而入。
“韩老。”星河县县尉远远拱手。
来人正是“八臂老人”韩八。
县尉道:“沉香阁失踪的十个人,这儿有七个,还有三个想来是尸骨全无。”
韩八道:“剩下的应该就是你们县最近失踪的樵夫,猎户,旅人,哦还有马老担。春天了,他常跑去山里采摘鲜花回县城卖个跑腿钱,没想到也死了。”
县尉道:“你倒是很熟。”
韩八道:“老夫和你一样,都是观察了一辈子县城,城里有哪些人会日常进出,老夫怎会不知?”
县尉哼了声,却也不纠结这个,而是道:“之前听你们的,失踪案都压着,今天压不住了。
就在县门不远处,有两具猎户尸体被人看到了,一群人都看到了。
县里的人不傻,这一看到,哪里不明白之前失踪的人如何了?”
韩八道:“尸体发现的地点呢?”
县尉从怀中摸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韩八打开,却见其上标注了一个个红色小圈,圈中还标着序号,分别对应着尸体发现的先后顺序,左下角还备注了仵作确定的死亡时间。
韩八越看眼神越凝重。
县尉扫了扫义庄中的诸多人,又侧眼看了看门外,道:“韩老,出去走走?”
韩八点点头。
两人到了外边,行走在义庄森然的老槐林下,密密阴影从上垂落,而更透几分人寒气。
县尉皱眉道:“你们这行事和宁老爷的风格也相差太大了吧?宁老爷是十里八乡的大善人,饶是我见了,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可你们.自第一具尸体发现后,却一直要我们瞒着,要我们纵容,要我们等待更多的尸体。
本官知道,你们是希望更确切地把握那些凶兽的行踪,可是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韩八道:“人我会记下,宁府会去帮助他们的家人,生活不会有问题的。”
县尉眉头越皱越深道:“宁老爷教你的?”
韩八摇摇头道:“宁老爷从不做这种事。”
说着,他又道:“你说我隐瞒信息,害死了许多人。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们也是要去拼命的。我,甚至我的那些兄弟又有几个能活着回来?
尽可能搜集它们的消息,将提高成功的可能。而我们一旦失败,整个县城也会沦陷。到时候就不是我,而是你需要面对它们了。”
说着,韩八把那封“标注着死亡顺序的地图”重重拍在县尉怀里,然后长叹一口气。
县尉也不说话了,只是眼神有些凝重地看着远方,道:“它们到底从哪儿来的?”
韩八道:“这事儿得问真正有本事的堪舆先生,阴阳先生,我也不懂。”
县尉叹息道:“全仰仗宁老爷,若不是宁老爷,我们怕不是后知后觉,到时候还不知要死多少人。韩老,你说它们为什么要在外围左吃一个人,右吃一个人?”
韩八道:“老夫若要攻打一个村镇,总得先派人去试试那村镇的成色,有没有高手。
一是派人进打探,二是在外围杀几个人,引村子里的人出来。
这死了人,总得派高手吧?
这一试不就试出来能不能攻打这村镇了嘛,县尉大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县尉道:“这些鬼东西还有脑子?”
韩八道:“有。”
说着,他也叹了口气,道:“黔驴技穷这个成语大人听过吧?它们虽然是猛虎,可宁老爷说了它们初来乍到,弄不清楚情况,所以.在试。”
县尉道:“是不是只要弄死它们就结束了?”
韩八忽的笑了起来,一颠一颠地笑了起来,指着县尉笑:“大人难道不曾听过州府乃至各地的失踪案,天灾人祸?宁老爷说了,一切才刚刚开始。”
县尉垂眸,露出思索之色,然后好奇道:“那你们又是如何和它们斗?”
韩八道:“不该问的别问。”
县尉点点头,然后抖了抖那“死亡顺序地图”,道:“你有没有发现?”
韩八道:“有一处地方很奇怪,周围都死了人,就偏偏那一片地方没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