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玄默默记下这一点。
然后,他感知着此时自身4.7的体质,还有那领悟出来的“燕合”,暗想着不知那鬼影马猴的首领能不能接住他一刀。
待他查清了鬼影马猴的妖术跟脚后,下一步便是顷刻炼化了。
此时,他心情放松。
他最喜欢越级挑战了。
他体质4.7,鬼影马猴首领体质3.5,此谓越级。
满风山,深山,一处垂挂蔓藤后。
黑雾沉沉,腥风阵阵,内里隐隐传来惨叫哀嚎。
山洞甬道上悬着几盏油灯,却也不知是什么油。
幽光渐深,内里竟有个石砌大殿,大殿中央的宝座极为奢华,乃是镶嵌金珠宝石的兽皮,两侧分列了四个小一些的石椅,其中一个也空着,另外三个则分别端坐了一位妖魔。
牛头,羊头,猴头
殿中巨案上还有些被啃剩的残肢断臂,但看样子却只是野兽,而非人。
殿前,几只小妖正在争抢一条腿,撕咬得满嘴猩红。
三名妖魔首领此时正一边看着那中央空着的座椅,一边交谈。
羊妖砸吧着嘴,带动口中涎水啪啪翻滚,然后叹息一声道:“天天吃这些没甚劳子吃头的野兽,那些美食却是关在后山动不得。”
牛头拍了拍石扶手,瓮声道:“等那位大人来了,就可以开宴了。那大人要是吃的开心,说不得还能念些经文与我们听,还能传一部经文予我们悟。届时,我等也可开悟,也可再进一步了。”
说着,它又扭头看向旁边的猴妖道:“那撞山熊妖一窝子真被屠了个干净?”
猴妖道:“我手下心腹亲自去的,也亲自瞧了个分明,那厮把熊妖的大大王,二大王统统斩了个尽,想来真是个硬茬子。”
牛头道:“之前早闻黑风山撞山熊,没想到却是个孬货,被屠了也好,省的分了宴会的食粮。”
三妖正聊着,忽的甬道两侧的壁灯开始晃动,一摇一晃。
有只猴妖小妖从外往里飞奔而入,然后道:“大王,大王,有有强大妖气从远来了。”
牛妖一愣,问:“多强?”
那猴妖小妖道:“比比大王们都强。”
妖域之中,妖魔的嗅觉无比敏锐,尤其是族群,更是可以洒下“气息网”,但凡有外来妖魔入侵,它们能第一时间察觉。
牛妖首领道:“两位兄弟且坐,待我去看看。”
说罢,它“哼”了声,抬手一抓,左手之上香火滚滚,很快凝聚成了个灰色幡旗,它看着这幡旗道:“若它愿加入我们最好,若不愿,我这阴风幡可不是吃素的。”
旋即,它又扛起一把鬼头大刀,一手抓刀,一手抓幡,往外踏步而去。
待到洞口,它站在一处高地,往远眺望。
它虽还没看到,可却已经感到了那强大妖气的靠近。
然而,让它疑惑的是,这妖气旁边居然还有人味儿。
正当它疑惑的时候,它终于在峡谷间看到了正行走而来的两道身影。
一个紫袍鬼面的道士,一个劲衣鬼面、架刀于肩的武者。
而就在它看到那两人时,那两人也似是注意到了它。
下一刹,那两人极其突兀地消失了。
牛妖首领一愣,但它反应也快,急忙将手中那阴风幡往地面一插,然后左看右看,试图寻到对方所在,如此才能施展宝物能耐。
而就在这时,它猛然感到那妖魔气息突兀地出现在了它身后。
它一挥手。
顿时间,阴风阵阵,像是一把把细碎刀子往后方而去。
阴风幡陡然鼓荡起来,这一鼓荡,牛妖施展的阴风又忽然增强了许多许多,沙石一瞬间飞腾了起来,就连人头大小的石块儿都腾空而起。
阴风,千刀万剐销血肉,这对于此间的道士之流来说,极为致命,一旦施展,道士们根本无法前行。
而若是在空地施展,道士们只能指望道童能够抵挡一二,否则怕不是一身本事还未施展,就一命呜呼了。
若是再加上阴风幡,那就更致命了。
旋即,牛妖首领转过了身。
却见那两人果然在它身后。
鬼面武者挡在道士面前。
道士则是闭目抬手。
一尊金色大印不知何时出现在半空,出现在他手中。
哐当一下,那大印粗暴地掷了出来。
牛妖首领想躲,却发现自己像是魇住了,明明想跑却跑不了,手脚完全不听使唤,被那金色大印当场命中。
它只觉头目晕眩,“哎哟”痛呼一声,原地扑倒。
这一下,它感到魇得更厉害了。
就是明明什么都看得到,却像是三魂七魄出了窍,能看,却不能做。
阴风幡失了控制,顿时停了下来。
鬼面武者三步并作两步,一瞬出现在倒地牛头面前,出刀,斩首。
嘭!
牛妖首领,死!
宁玄抬手一蘸牛血。
【阴风牛】
【天魔命属门牛纲普通科阴风种(体质):3.5】
【天魔:察天魔之已至,循其精血,观其性命之根,强行炼,炼失败身死道消,炼成功化为己用】
【是否炼?】
宁玄回想下刚才这牛妖的表现。
起阴风,然后借助那灰色幡旗,扩大阴风。
而噩梦中,宝物无法带入。
妖法已经明了,且在噩梦中炼之时,外面时间乃是静止。这一点他已经拥有过两次经历。第一次许还懵懂,第二次却是得到了证实。
既如此.
‘炼。’
宁玄眼睛一闭。
梦里打了个转。
然后
又一睁。
他的【天魔】中已经多出了一张新。
阴风牛妖,顷刻炼化。
第28章满风山之战
啪。
马车里,一枚黑子落下,声音并不响亮。
对面那身份为状元郎的书生扫了眼黑子,目光锐利地拈起一枚白子,咄咄逼人地落下。
宁太易安静地看着那杀气甚重、想要毁了整条大龙的棋子,也不说话,只是慢慢从棋罐取出一枚黑子,于指尖摩挲。
他在看棋盘。
而书生在看他。
他抬起头,和书生对了一眼。
这一眼,宁太易皱着眉,书生则藏满精气神,带着一种昂扬的逼迫感。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孩童的声音。
“爷爷,大爷爷~~”
宁太易神色动了动。
这是宁府的孩子,但不姓宁。
这些孩子是他慢慢接入宁府的,有的还有女人、仆人一同前来。
宁府大夫人问他这些人从何而来。
宁太易说是他年轻时候所交的一些朋友的后代,放在外面吃苦,有的甚至都快活不下去了,心中见怜,所以在寻到后就接了过来。
大夫人问是什么样的朋友。
宁太易说是过命之交。
大夫人又问既然是你的朋友,为什么他们快活不下去了?
宁太易说那朋友是为他死的,已经死了许多许多年。
大夫人信佛,心善,便将这些人都留着了。
而宁太易也没说谎,一路走来至此,半路上怎会没几个为他而死的朋友?当年匆匆一别,再见时,却是残垣断壁,后辈难活。
他带回来这些曾经友人的后辈,这些人又开枝散叶,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的宁家。当然,这些孩子也都很感激他,亲近他,所以知道他回来,往往都会开心地来寻他。往日里,他也会带着这些孩子玩耍。
“大爷爷!”
小孩停在马车外。
而很快又女人匆匆抛来,将孩子拉走,同时向着外面的士兵满是歉意地道歉,连声说着“孩子不懂事”。
书生扫了一眼宁太易,目光落在宁太易手拈的黑棋上,又扫了扫下面那大龙,忽的淡淡道出一句:“太易先生终究是老了,三步之内,这大龙就会被我拿下了。”
宁太易沉默不言。
他看得出来,状元郎的手谈之术相当高超。
他如今看着平静,心思却乱,的确不是对手。
书生道:“其实还有一法,可使大龙不失。”
宁太易眉头一跳,旋即闭目,他全身神经都正绷紧着。
他当然知道书生在说什么。
书生在说,只要棋外的人认了输,那棋内的子儿就依然得以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