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肝成帝:从杂役开始! 第131节

  李仙点头,说道:“伤者养伤,死者…我自会请示夫人,给予慰问安抚。”

  黄龙军齐彪身死,军心涣散。共计生擒两万一千多败兵。这些败兵一合庄收纳不下,需快快让青宁县交接。

  此事上报,又是不小战功。怕要便宜那林国龙了。

  ……

  ……

  忙完这许多,已经天色黯淡。

  李仙揉了揉肩膀,大感一阵疲乏。但知夫人定在内院等着自己,提着疲劳身体,行去内院。

  庄外腥风血雨,庄内却干净齐整。黄龙军来得快,败得快。

  穿过绿林小道,见一假山溪流。李仙捧起溪水,泼在脸上,洗去疲惫困顿。

  行至内院门前。

  整顿心情,将门推开。

  便见一露天凉亭中,温夫人侧卧玉塌,薄纱衣裙欲遮又显,修长双腿上下交叠,指甲点缀红料,描有梅花图案。案几中摆放樱桃、荔枝、蜜饯、桂花糕…等精致糕点。

  周遭水雾弥漫,平添清凉。

  长发披散,有些搭耸在肩头,有些落在玉塌上。

  特意在等李仙。

  “李仙。”

  “你虽射箭有功,但我还是要治你之罪,你可知为何。”

  温夫人柔声细语,却透着股威严,她上下打量,目光很快聚在李仙面庞上。

  外头血味腥臭。此处却幽香袅袅,甚是闲适静怡,恍若仙境。

  “夫人是怪我,埋路移树,本可将黄龙军避去。是我此节没能做好,故而才招惹祸事?”李仙问道。

  温夫人颔首:“你倒聪明,既已知道,为何不去做。”

  李仙说道:“夫人,我确实有没做好的地方,夫人责罚,我甘心受之。但埋路移树,藏匿之计,我确也去做了。可奈何有小人从中作梗,这才平添枝节。”

  “哦?”温夫人眸光厉色一闪,“你细细说来。”

  李仙当即将徐烈风之事,前因后果,一五一十道来。如何在青宁县结仇,如何遭他觊觎,如何借刀杀人。

  温夫人闻言,淡淡道:“那甚么豹刀派,我已饶他一命,却仍不知死活,可笑至极。”片刻后,转言道:“看来我闭关时日,你已显了脱胎相。”

  李仙思衬:“我一体双相,眉生红痣,无可掩盖。但重瞳异目却遮显自如,夫人利益为重,栽培我终是为自己利益。我在她手下谋求好处,更要身有所藏,否则定被她算计死。”

  又想方才重瞳显威,但背对夫人。而黄龙军兵众被气势所慑,无人敢与他对视,这双重瞳异目,至今无人见过。

  说道:“不瞒夫人,我确已显出脱胎相,只是孤陋寡闻,不知这是何相。”

  温夫人让李仙凑近身来,捏着他下巴,细心端详。心中不由甚是诧异,眉心显异是其次,面貌俊逸,倒是罕见至极。

  “还有何异变?”温夫人问道。吐气幽兰,打在李仙脸上。她刚刚尝了樱桃,言语自有果肉芳香。

  见这面庞距她如此相近,却并无排斥之意。反而如在把玩欣赏。

  在她眼中…这就是她的。

  李仙道:“就这一处。”

  温夫人食指轻点,按在赤痣上,满眼玩味,又觉得有趣。她越来越稀罕这少年,竟渐渐对其起了好奇。

  目光扫过眉眼、鼻梁、嘴唇…不由想起方才少年英姿。

  “你这脱胎相,倒是很罕见。我曾游历西方,见过佛家高僧,与你有相似相形。[白毫相][朱痣相][圣容相][妙真相][慈悲相]。”

  “但你这脱胎相,却又很不同。眉心生红痣,竟是表现之一。怕不属于佛家脱胎相。”

  “千人千相,哪怕是同一种相,在不同人身上,也会有不同显化。除了面容有变,你还有什么特征?”

  温夫人捏起一枚果子,喂入李仙口中。

  李仙心头怪异,夫人这番举措,与往常很不相同。

  李仙又怎知,他心性阔达,于他眼中,人与人间唯有强弱之别,甚么高低贵贱,归根结底,也是强弱之别。

  但其余武人心中,成见却更浓。对胎相、真形更有执念。对于凡俗泥胎,正眼也不瞧去。

  若脱离了泥胎。一些想法,自然而然便改变。从前的李仙,即便展露不输今日之英姿,夫人除却口头赞叹,绝不会起多余欲念。

  但显了真形,便是“真男儿”。

  李仙吃下果子,将变化一一道出。力气更大,恢复力更强,施展武学时,显异之景象更为明显。

  温夫人闻言,更有了笑意,她把玩着李仙的额前鬓发,望着年轻俊逸,充满活力生机的脸庞,说道:“你这是[完美相],这就难怪了。”

  “完美相?这是何相?还请夫人告之。”李仙问道。

  温夫人不吝解答,“这是一种,十分多样的脱胎相。就好比…你且看这茶壶。”

  她顺手拿起案几茶壶。这茶壶巴掌大小,材质乃黑篓石而造,外观精致,雕龙描凤。

  倾洒上热水,茶壶上雕纹游动,龙凤齐舞,宛若活了,甚是神奇。她动作优雅,倒出茶水,问道:“可听到什么?”

  李仙聆听:“这茶壶出水之时,我能听到似凤鸣似鸟鸣的异响声。婉转动听,很是神奇。”

  温夫人笑道:“不错,再细细看。”她提高茶壶,水线在空中划过弧度,落入茶杯中。

  奇怪的是,无论她将茶壶抬得多高,茶水落入茶杯,一不起沫,二不溅洒,三不出声。十分赏心悦目。

  因茶水滚烫,飘起淡淡白烟。

  那茶雾升腾,绕杯而不散,雾中如有鸟雀飞舞,如有游鱼嬉闹。异象十分不俗。

  温夫人说道:“若把武人比做茶壶。倒出的茶水,看做武人在施展武学。”

  “茶是同样的茶,但不同的茶壶,却会出现显著不同。”

  “泥壶外形丑陋,甚至漏水,倒出的茶水必有土腥浊臭,再好的茶叶,用这等茶壶浸泡,实属浪费至极。故而不堪一用。”

  说到这里时,温夫人想到庞龙,又看向李仙,继续道:

  “瓷壶则稍有进步,不至盛不住水,但倒出的茶水,断断续续,淅沥不尽,是下人用的货色。”

  “再在之上,便是有了些工匠技艺,多了些门道的茶壶。斟茶倒水时,水势可连绵不断。但依旧难入我眼。”

  “上好的茶壶,壶身精致,工艺精细。倒茶时水柱凝而不散,会有异声。”

  “更好的茶壶,便如同这盏一般。不止有异声,还能起异像。任由你如何摆动,出水如凤鸣,落水却无声。”

  温夫人再道:“武人如茶壶,你这茶壶若好,倒茶时自然异像更浓。便似这茶壶一般,倒出个白雾缭绕,倒出了鱼鸟嬉游。”

  “所谓的[完美相],便是武人洗去泥胎后,躯体特别完美,如同最做工精细的茶壶。故而…武学威力更强,更容易显出异像。”

  “即便是最上等的茶壶,其中也有优劣之分,外观各不相同。”

  李仙恍然大悟,“夫人,那完美相多吗?”

  温夫人摇头道:“很稀少,人有千百相。[脱胎相]是显出真形,进而出现某种特征。然而特征有好有坏,享其好处,便要忍其坏处。”

  “完美相不能算最厉害的[脱胎相],但特征均是正面好处,故而武人求之不得。一些武人的[脱胎相],在某些方面厉害至极。在某些方面,却又比之旁人不如。”

  “人便如茶壶,在出窑的那一刻,是好是坏便已经注定了。”

  “一座县的瓷窑,古古怪怪的瓷具常有,但一件哪怕外形普通,真正完美的茶壶,数十年、上百年也未必能出一件。人更是如此,你能显出[完美相],足以为之自豪。”

  李仙说道:“夫人见多识广,李仙佩服。”

  温夫人意味深长笑道:“天下万相,我亦不敢说能识尽。我对这[完美相]了解颇多,究其原由…”

  “我亦是完美相。”

第135章 少年英雄,拉棺入城!

  “这…这…”李仙惊道。

  温夫人嘴角上扬,心中思忖:“此子脱胎相竟与我相似,倒也算凡泥藏真金。与我是一等样人。”

  她本无意栽培李仙。但李仙步步显露,叫她先是满意,后是惊讶诧异,慢慢才起了栽培心思。从前再如何栽培,温夫人绝不会多上心。

  今日得知,李仙脱胎相竟与自己相同。[完美相]已属罕见,温夫人因此自傲。一尊已是罕见,如今又出一尊,且就在自己门下。

  不免叫她多想,宝剑配宝鞘。

  “你脱胎相不俗,但武学一道还需勤学。我炼丹月余,有些乏了。”温夫人说道。

  李仙起身道:“既如此,我这便告退。”转身退走。

  “我何时叫你走了。”温夫人淡淡道,气温骤冷。

  “那夫人…”李仙如芒在背,不解问道。

  “不懂规矩。”温夫人轻斥一声,说道:“我若乏了,你该如何?”

  李仙心想:“这温夫人性情古怪,着实捉摸不透。她既说乏了,自是好生休息。我这时离去,应该不错才对。她既不许我走,莫非是…让我帮她解乏?”

  心思一转,问道:“我该帮夫人解乏?”

  温夫人颔首道:“孺子可教。这等错误,日后不可再犯。我说乏了,你一走了之,便为不敬。”

  “可我不知,该如何为夫人解乏。”李仙问道。

  温夫人拍了拍玉塌,说道:“你入这榻来,为我揉肩。那揉脉缓骨的法子,你应未学过,今日便不苛求你太多。明日自去寻秋月讨教。”

  “待我入眠,你再离去便是,切记,不可将我惊醒,不然罚你杖刑。”

  李仙无奈,只好上了玉塌,双手按揉香肩。隔着一层薄薄冰纱,鼻尖嗅到夫人发香。

  他虽没学过揉脉松骨之法,但习武之人难免有跌打损伤,按摩推拿之法多少懂得。

  温夫人微微阖眼,双肩受力,早知李仙手法粗糙,并未多说什么。但受这一番揉捏,却别有番感受。

  平日这种活事,都是秋月负责。

  秋月与她走得亲近,贴身服侍她衣食起居。秋月手法老练,但不免差了些味道。李仙手法粗糙,十分生涩,恰恰对上了“味道”。

  温夫人年轻时便已成名,从未有男子近身。周身阴气太重,如今栽培了位少年郎。无形阳气烘照后背,丝丝缕缕隐隐牵之神思。

  竟大感舒畅,心驰神荡,彻底放松。

  这一揉肩,便是入了深夜。

  夫人侧卧着,左臂撑着头,长发随意披散,阖眼轻睡去。

  李仙周身拘谨,刚想脱手离去,便觉察温夫人睫毛轻颤。

  李仙眉头一皱,忽想:

  “夫人心思深沉,一举一动都该揣测。她叫我为她揉肩,其中不免又在试探。”

  “我如今也是[完美相],若不能衷心夫人,便是她潜在威胁。此刻她看似入睡,实则是考验我。我若半途离去,虽不能说我有二心,但侍奉她之心不够强烈。”

  “当下,我一直为她揉肩,需等她睡醒后,再离去为妥。”

  李仙想通其中关要。

  再不心急离去,缓缓为温夫人揉肩。

首节上一节131/357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