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此人右臂衣袖,始终垂下,好似并不灵便,当为突破口。
拳出刹那,身躯扭动。
拳锋忽的变转,打向那人右臂,那人却不躲不避。这一拳砸去,却摸了个空,王五心中咯噔一声:“空的。”
这时拳风吹卷,将那人兜帽吹起,总算看清其容貌。正是豹刀派徐烈风,此人面容大改,面色惨白无血,面皮上钻出红色参须。
虽是人身,却已非人。
徐烈风道:“雕虫小技,丢人现眼。”牙上固结血垢,腥臭难闻。他左手一甩,将宽袍带起,裹上精炼内,便如挥舞大刀般。
此乃武学:袖中刀,小伎俩尔。但对王五而言,却难以招架。
王五惨叫一声,右手被连根削断,他痛呼出声,几近晕厥。徐烈风还嫌不够,心想:“好个李仙,今日我先断你手下手足,等再过几日,我俩正式比斗,我再断你手足!”
再使“袖中刀”,朝那王五右足削去。
眼见将要血肉横飞。一把飞刀射来,势大力沉。徐烈风听得风声,知晓此刀不弱。无奈止住攻势,横跳数丈远。
飞刀斜插入地,力道之巨,将四周砖瓦碾成粉碎。
李仙运起清风腿,急奔而来,将那配刀拔出。
原来…
方才打斗声,已隐约传到李仙耳中。李仙知道生变,立时循声赶来。
这才阻止悲剧发生。
王五捂住右手,失血太多,面色惨白,“大人,此人行踪诡异,且…且…不是人!”
李仙点头,已看到徐烈风模样,心中甚惊。但面上却冷静道:“徐烈风,才几日不见,你怎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呵呵。”徐烈风道:“我很满意我这模样。我却也算因祸得福。倒是你小子,想不到几日不见,你倒越发厉害了。”
“彼此彼此。”李仙冷声道。
“既然武尉大人来了,还请把他带走吧。”徐烈风笑道:“咱们的账,过几日再清算。”
“还请武尉大人,洗干净脑袋,恭候徐某大驾。”
“当然,你若是向夫人摇尾乞求,寻她庇护,保你一命。那徐某也无话可说。”
“哈哈哈哈。”
说罢,便跳入人群,就此远去。他轻功不俗,分明断了一腿,但走起路来,却与常人无异。
李仙目泛冷意,目送远去,知道他返回豹刀派,却不追去,转而帮王五处理伤势。
王五流血太多,几乎昏厥。李仙帮他固血,绑上绷带,洒上金创药。
“小五,你好生修养,我给你弄些大药,可保你性命无忧。”
“但这断臂,却没办法了。”
“你此伤算为我而伤,我自会妥善安排。即便断了一手,依旧可习练武学。你放心便是。”
李仙宽慰王五道。
王五闻言,放心晕厥而去。
第149章 郎才女貌,秋月嫉妒
王五断臂一事,很快在武尉堂传开。
李仙为免徐烈风再寻麻烦,又伤其他差役,索性将武尉堂关门,让众差役休沐四日。
他则骑马奔回一合庄,求见夫人。
“夫人已在闭关,你回去罢。”秋月挡在门口,环臂抱胸,鼻孔看人,刻意展现傲气。
李仙一把推开,径直走入内院。秋月气得跳脚:“混蛋,你敢强闯吗!”
李仙说道:“我待夫人忠心耿耿,夫人既在闭关,我便在塔下,等到夫人出关便是。怎又算硬闯。”
“你!”秋月紧握拳头,愤恨难言。怀念起了庞龙。那庞龙老实巴交,只管埋头做事,决计不会威胁她的地位。
如今这李仙,外头风光便罢。还极受夫人待见,与夫人甚是亲近。时常见两人院中舞剑,俊男美女,好不惹眼。
且秋月直觉,夫人似有不同,具体何处不同,她不好说也不敢说。
出于嫉妒,她恨透李仙。借帮夫人闭关的“殊荣”,没少耳旁吹风:“夫人,那李仙年纪轻轻,我看他心思不定,说不定会起异心。”
“且夫人貌若天仙,此子年轻气旺。背地里定在想龌蹉之事。不如将他贬了,省得这等下人碍眼。”
诸如此类言语,说之不少。
夫人只淡淡道:“我自有把握,你莫多言。”
秋月实也关公门前耍大刀,丢人现眼。论心机城府、利益算计,她如何比得过夫人?
那些小心思,夫人一眼看穿。只是确实需要秋月,才不多追究。
相比之下,李仙便经常受罚,每次求见夫人,常常带些伤出来。
李仙空等半日。
夜间。
月影如纱,夫人脚踩莲步,下自塔来。秋月抱着香炉,跟在身后。在夫人身旁,她不敢跋扈。
夫人瞧见李仙,转头道:“秋月,你去帮我烹煮药浴材料。”
秋月盈身一拜,将香炉递给夫人,回道:“是。”便走远去。待走过拐角,才微微回头瞧一眼。见夫人已与李仙并肩行之。
不免更为嫉妒。
又瞧那李仙,如今已身材高大。从初到庄时的瘦骨嶙峋,矮小瘦弱。到如今生龙活虎,高大俊逸。
竟比夫人都高半个头。
李仙利落清爽,夫人风姿绰约。见两人绕湖行之,虽地位差距甚大,却毫无违和。
秋月忽想:“我虽为夫人贴身丫鬟,但总觉融不入夫人。无形间有层隔阂,即便费劲讨好,也难破除。此子却能轻松跨过?到底为何?”
心思流转,但不敢耽搁夫人正事。忙去拾取药材,熬煮药浴。
李仙接过香炉,抱炉而走。里头燃着异香,闻之宜神,舒缓心情。就是抱着香炉,会受火气烘灼。
温夫人信步缓行,双手交叠于腹前。今日她穿着淡绿衣裳,袖子宽大,垂至膝处。
李仙两世为人,前世二十余载岁月,前后加起来,阅历实不算广。所见女子不多,但他知道,夫人的仪态,少有女子能比拟。
温夫人道:“所为何事,直说便是。”
李仙说道:“夫人,我是为徐烈风一事而来。”
“徐烈风?”温夫人回忆片刻,“你是说那徐氏子弟吧。”
“我叫你杀他,若杀不了,是你才能问题。”
她淡淡说道:“我不会助你,反之…我教导多次,你却连个徐氏子弟都杀不得,我该罚你。”
“我不是向夫人求助的。”李仙说道。
温夫人点头。
湖面宽广。这内湖乃温夫人布弄,她闭关修行,感到困乏无趣,便会看向湖面,打发时间。
这湖中鱼、鹤、树、柳,排列位置,自有无穷韵味,叫人百看不厌。
此刻行至一棵柳树下。
温夫人坐在石凳上,将袖子理好,问道:“那是为何事?”
“夫人,我只是有些疑问。”李仙说道。
“说。”温夫人道。
[摩云八式]
[熟练度:198/1000精通]
李仙将香炉放在地上,边帮夫人揉肩,边是说道:“我今日见了徐烈风。与他交手一二。”
“但真正叫我不解之处,是与徐烈风交手前,我总听闻一阵异响。叮叮当当,乍听如风铃,但又不是。很是奇特,且听那声音,心中甚感烦躁。”
“想求夫人解答。”
温夫人轻“咦”一声,说道:“那徐烈风莫非触碰到了武道第二境?”
“你方才所指声音,名为‘袅袅仙音’,乃武道第二境的特征之一。”
“正所谓仙音不语凡人听。此声音…唯有入了食精境武人,才可听闻一二。但对凡胎亦有影响。”
李仙凝重道:“果真如此!”
温夫人心想:“那徐烈风既接触到武道第二境,便不是李仙所能敌之。武道一途,怎有不吃亏的。且让他栽个跟头。届时将他救下,再严厉罚之。”
片刻之际,已经想好。
但心中又有好奇,知道李仙聪明机警,或能有意外之喜?
她对这对决本无半点兴趣,徐烈风断手断脚,武学折损八成。李仙入食精境,将其拿下不难。她心中自有定数,这安排自有道理。如今突生异变,反倒起了兴趣。
“夫人,我明白了。”李仙目光坚定,暗拟计策。
温夫人淡淡道:“你已有把握?”
“这倒没有。”李仙摇头道:“但既然夫人吩咐,我便是拼死,也要去试一试。”
温夫人嘴角微扬,倒满意这答复,“既无把握,我便给你一字提示。你自去琢磨。”
“夫人请说。”李仙喜道。
“水。”温夫人手指一捻,抓起一枚石子,投入水湖中,见那石子噗通一声,沉入湖中。
“武道一途,虽会越变越强。但有时正因为变强,从而多了某些缺陷。”
“言尽于此,你倘若不能杀他,我会罚你。”
说到最后,温夫人声音渐冷,手指点向李仙眉心。此举看似亲昵,实藏训诫威喝。
等李仙离去后,温夫人看着他背影,露出饶有兴致神情。
此节……他会如何应对?
……
……
李仙出了内院,琢磨夫人提示。
心想:“夫人这提示,到底是另有深意,还是浮于表面。夫人说‘水’,又言武人或有缺陷。难道是指…第二境的武人,惧怕水?”
李仙回味方才细节,目光微亮:“夫人投掷石子入湖,石子沉入湖中。难道是说…第二境武人,不会游术?”
却猜疑不定。
便是凡俗泥胎,擅长游术者不少。武人探寻天地道理,身躯非凡,如何能不会游术?
“或许…正因为某处强悍,故而惧怕余水。且不管这猜测对是不对,我尽管试上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