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抬手一挥,斩下一只蛇头。这竹翠林阴气汇聚,阴凉湿沉,夜间蛇兽出没,且多是毒蛇。
护院的任务,见蛇皆斩。不留活口,杀一条毒蛇,便能有一文赏钱。
丁虎专门背着箩筐,装收蛇尸。
“大家伙小心点,被毒蛇咬到,是会死人的。”丁虎朝后方喊道。
林中漆黑,但也无惊无险。行至此处,李仙未见任何异常,不由看向丁虎。
“大人,还请继续走。”丁虎神情怪异道。
李仙既是巡逻,便耐着性子走完。假石阵是一片怪石区,怪石摆放独特,暗合某种阵法。
夫人前两年时,偶尔到此摆弄石阵。但最近已不再来,许是忘在脑后了。
“呱!”
方一出怪石阵,便听一道异响。
丁虎闻蛙色变,立即将众护院驱散,并冷声道:“用棉絮蜡油堵紧耳朵,此事若叫夫人知晓,可不是削耳断手那么简单,小命未必能保!”
众护院早有预防。立即堵住耳朵,退到远处。丁虎硬着头皮,与李仙朝玉静湖靠去。
月光照洒,玉静湖光洁如玉。
丁虎面色难看道:“李统领,怪异之处,便在此地。”
“前两日,我巡逻到此地,忽听蛤蟆口吐人言,说的尽…尽是不好的话语。我下令将所有蛤蟆,全数打杀。”
“昨日又巡至此处,不料竟还有这等话语。你不在此处,我不敢汇报夫人,怕…怕…”
李仙眉头一皱。湖中呱声一片,其中一只蛤蟆,竟口吐人言,朗声说道:“诸位听众,切莫离场。”
“昨日方才说到,那温彩裳看似清冷,实则内心火辣,欲壑难填。你看她眉藏欲,眼藏色。”
“今日,便说一回,那温夫人色诱护院的故事,且说那温夫人,来历虽大,但…”
李仙心中了然:“不怪丁虎等人,对此处忌讳莫深。凭借夫人性子,听过这些话语者,只怕都没好下场。”
他眉头一皱,观察声音何处传来。看准一只蛤蟆,出手如电,刹那抓住。
“哎呦,谁,谁把我抓起来喽。”那蛤蟆口吐人言。
“黑太岁!”李仙嗅到恶臭,便知此蛙来历。抬手捏爆,掌心间黑色肉质蠕动。
“小子,又是你!”那黑太岁口吐人言。
“你怎么出来的?”李仙疑惑道。
黑太岁道:“嘿嘿,小爷若想出来,谁又能拦得住。”
“小子,我说的故事怎么样,下次要不我把你编排进去。”
“叫你反客为主,反将一军,反反复复。叫你梨花压海棠,春声婉转,美梦连连。”
李仙嘴角抽搐:“你想我死直说。”
“嘿。”黑太岁说道:“瞧你这话说的。我看那娘们不顺眼,但我看你小子,倒还挺顺眼的。”
“你从此听我号令,我保你小子,荣华富贵,寿与天齐。娶一百个一千个美娘子。”
“我抬眼一瞧,你小子丑是丑了点,臭是臭了点。但艳福不浅,嘿嘿,最近的一场艳遇,便在今宵。”
“嘿嘿,艳福不浅,就在今宵,但不好消受。”
“行了,你少说点吧!”李仙说道:“我送你回去。”
沿路途中,黑太岁叽叽喳喳,吵得人心烦。
关入木匣,扣好暗扣,才彻底安静。
李仙轻呼一口气:“改天若是遇到母太岁,将你俩关在一起,才叫你知晓,何为真正的艳福不浅。”
全没将黑太岁胡言乱语放在心上。
但一出蕴香楼,还没走几步,便听秋月声音传来:
“李仙,你果然在此处,可真叫我好找。”
“夫人传唤你,还不快快跟我过去。”
第158章 阳剑二层,共沐甘霖
秋月模仿夫人仪态,莲步轻移,行于前侧。穿廊过巷,拐过一道弯,从侧门行进内院。
却是东施效颦。秋月样貌不差,若屏去眉眼间的俗庸,鼻嘴间的刻薄,实是一清秀美人。只若与夫人相比,便相去甚远。
“你眼睛安分些,倘若乱看,小心夫人挖你眼睛!”
待已行至一间房前,秋月停下脚步,出言恫吓。见李仙毫不理会,自讨无趣,暗生闷气,将门推开。
白烟飘出,夹杂热气与芳香,叫人沉醉。李仙一愣,见得内中装潢分明是沐房。夫人褪下的衣裳,正挂在一木架之上。
李仙道:“这是…”
“这都看不出,这般愚笨,真不知夫人为何叫你来此处。”秋月讥讽道:“此乃夫人的洗沐之地,你这等人,不知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今生今世竟能踏足此处。”
言语刻薄。
“夫人真叫我到此处?”李仙打心底瞧不起秋月,其辱骂诋毁,全当耳旁风吹过。
“废话。”秋月骂道:“蠢猪脑袋,若无夫人应允,我岂敢带你到这。”她恨极李仙,大感地位不保,自然抓住一切机会喝骂。
借此彰显地位,警告李仙。却不知仅是自娱自乐。
李仙无视秋月,站在门前踌躇。心想女子沐浴,最属私密。夫人这时叫他,到底为何?他见这形势,庄中似并无要紧之事。
片刻后,踏入沐房。周身水汽包裹,丝丝药力入体。李仙一奇:“这水雾竟参杂药力,壮我躯体,润我心神?”
李仙四处打量。夫人的换穿的衣裳,靴袜、内饰、发簪,全平整叠放一玉桌中。
秋月快行几步,绕过一展屏风,见得一道垂帘。帘纱绵柔,如瀑布倾泻。
掀开垂帘,再行几步,便是一间宽阔房室,室内有玉石砌就的泉池。
夫人修习“奇功”,每出关之后,必定药浴。药材昂贵,一场药浴需数百余两银子。
药力渗透,有时会腐蚀地砖。此地铺砌的玉石均非凡物,可保留药力,防止腐渗。
秋月与温夫人交谈两句。秋月点头,很快行出,手中拿着一条金缕黑缎,说道:“夫人令你,用此黑布缠住眼睛,便进去见她。”
李仙点头。黑布缠目,漆黑一片,掀开垂帘深入。但觉此处水汽更浓,身受熏蒸,大有好处。
温夫人侧卧泉池边缘。一旁摆放果盘、糕点、蜜饯、酒壶、杯樽。她长发披散,漂浮在水上,淡蓝色的浴汤上,漂浮着花瓣。
将她身躯似遮又未遮。几片花瓣沾附在玉肩上。
她见李仙到来,告诉他东侧有一蒲团,让其坐自蒲上。她神情闲适,自斟一杯酒,捻起一枚果子吃下。
目光打量李仙。
心中想道:“我叫他到此处来,定将他吓着。也罢,且让他吓着。”
自斟自酌,享受药浴。她通体无暇,但尤爱养护皮肤,药汤中增添了增香、提亮肤色的药物。
水汽朦胧,如雾中仙。
李仙听得水声潺潺,如坐针毡,虽知美景在前,却只想逃离此处。不免咒骂黑太岁,此物浑身恶臭,聒噪恶心。
当真是乌鸦嘴!
好的不灵,坏的灵。
温夫人被雾蒸笼,脸颊有些润泽。她捻起枚黑玉葡萄。此物乃西域产物,价格奇贵。她拨去皮质,屈指将弹,说道:“张嘴。”
李仙照做。那去皮葡萄弹入嘴中,果香四溢。上好的果质,在“香”而不在“甜”。甜味若浓,便掩盖果香。
“你这小厮,运气倒好。”温夫人手掌轻拨水浪,道:“上次的水荔,这次的龙葡,可都属贡物。”
“是。”李仙说道:“都是托夫人的福。”
温夫人说道:“可知我为何,将你喊到此处?”李仙起身说道:“实在不知,夫人还请明示,我好为夫人做事。”
“坐下。”温夫人说道。
“你急着离去,你很怕我?”温夫人游到李仙身前,手指点在他下巴。
李仙默然。温夫人道:“我若给你一次,与我共浴机的机会。你待如何?”
李仙心中咯噔一声,年少血刚,初听此言,难免有刹那情欲缠绵,但瞬息便退去,反而大感不妙。
今日之前,他尚有半分机会,脱离夫人身旁。若当真共沐,夫人势必看管更严。
心中立想:“夫人虽会栽培我,但更会掌控我。我跟在夫人身旁,永远强不过她。但如今越走越近,非我能把控。事到如今,我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仙说道:“夫人说笑了。”温夫人说道:“我并未说笑,你立刻解去衣裳,但眼上缠布,不可取下分毫。”
“随后下此池来。”
她声音冷淡,全以命令口气指使。为何如此,却不解释,徒留李仙猜测不解。
原来…
她见李仙“残阳衰血剑”,造诣已经不错。渐起传授第二层意图,但残阳衰血剑乃“阳剑”,阴阳仙侣剑越到后层,便越需水乳交融,情真意切,缠绵纠缠,才可继续修行。
难免便有进一步接触。
合修剑法,乃她意所未料。初始意图仅是操控李仙。
但数次合璧,此子剑道天资尚可。进展虽不快,却未停下进步。
温夫人心想:“此子既对我忠心耿耿,又生得如此面貌。将他用起,助我修习,又有何妨?他既是我之私物,自当物尽其用。”
阴阳仙侣剑第二层,名为“共沐甘霖”,也叫“阴汇阳合”。便需同沐药浴,打下剑法根基。今日药浴,仅为初试。
李仙心性豁达。左右不亏,扭扭捏捏,着实丢份。便将衣物解下,进入浴池。
“我倒也算白嫖一场药浴。夫人危险毒辣,但美色却不假。或许若有一日,我实力强过于她,可将她压制。才能真切体会此中之乐。如今的我…看似艳福不浅,实则被毒蛇缠颈,呼吸都需小心翼翼。”李仙心想。
温夫人心道:“小小年纪,体魄打熬得倒是不错。”上下打量,心中甚是满意,说道:“将手抬起。”
温夫人将掌印上。但觉李仙掌间炽热,心神一荡,心中如有猫挠。纵使生性薄凉,此情此景,难免流露异色。
她淡淡道:“收心,禁念,闭欲。”
阴阳仙侣剑既是合璧剑招,男女合练,自该纵心、放念、起欲。如此才能抓拿精髓,剑道勇猛精进。
温夫人天资卓绝,自然知晓。此刻有意反着要求,就是要违背人理。
她将李仙当为私物,看着他被自己彻底掌控。有欲不可起,有情不可抒,有念不敢动。克制、隐忍,如此这般,才放心后续修习。
但阴阳之事,纠葛甚深,互为衬照。李仙为镜,何尝不是衬照她自己。
倘若她大方无畏,随意享欲欢好。习以为常,便真能做到:有欲而无情。此刻看着李仙克制隐忍,心中反而滋长莫名感受。
几分欢喜,几分成就。一人隐忍,另一人便放纵。她待李仙,如待私物。先别论爱恨与否,至少此时此刻,确实给她觅得珍宝一般感受。
“好,好极,你缓缓靠过来。”温夫人声音平淡中,已掺一丝起伏。
李仙道:“夫人,这…”方一说话,胸口便多一道浅浅剑痕。温夫人凝似剑,伤人无形,厉害至极。她说道:“再多半句,我剐你心。”
李仙无奈,心中自娱自乐:“日后我若变强,需叫你尝尝男儿本色。”但此刻,却得老实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