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城金钗之一。
绣城繁荣不输府城,这“金钗”美名,更是甚是响动。假以时日,或有机会入“群芳榜”。追求者络绎不绝。
罗家遗失“黄九参”,为招引江湖义士相助。放出风声,罗非烟年近二十,已到当嫁之龄。
明里暗里暗示剿杀黑面蝠王者,便可成她夫婿。罗非烟素来自傲,家族地位极高,容貌秀美、武道造诣亦是族中佼佼者。
他日必是家族柱石。
但此节关系重大,不得已利用她名声。
她心有怨气,但顾得大体。此刻瞧着那一众稀奇古怪,臭汗淋漓的江湖客,眉头皱了又皱。
她终不喜这感觉。
“我依稀自父亲口中得知,此事关乎重大。但家族不敢动作太大,又不能动作太小。故而如此作为。颇多家族子弟,也混在这些人等中,搜查黑面蝠王。”
“此事关乎我婚嫁。虽未必真嫁,但若凭白与下方任何一人有牵扯,都叫我不悦。不如…我亲自出马。将那黑面蝠王擒下。”
她天资素来强大,最近又有所得。跃跃欲试。
……
……
李仙静候至正午。
阳光正烈。
黑面蝠王大致藏身之处,尚在掌控中。便在绣城外的“芳林山”中。这时众江湖客、罗姓子弟陆续开始行动。
此地江湖客要么本来便有好友,要么已组团队。李仙来得甚晚,加之有意藏拙,自然无人愿意搭理。
王龙、纪慧…等数名年轻子弟,曾与黑面蝠王短暂接触,交过几手。积攒下声望。
王龙朗声提议道:“诸位,那黑面蝠王畏惧烈日,必是藏在阴暗潮湿之处。大伙将他发现后,设法会知我等。擅自动手,恐添伤亡!”
“最好别独自行动,否则成了那蝠王血库,却大大不妙。就在昨日,那黑面蝠王吃了罗兄的一锤,已受重创,他吮血疗伤,甚是厉害。千万别给他可乘之机。”
……
……
众人紧锣密鼓,布置困局。其中数人掌握舆图,李仙悄悄靠近,凝目观察山势舆图。
不住心想:“不愧是当地大族姓,这舆图之详细,简直闻所未闻。难怪黑面蝠王轻功甚强,却难逃围困。余他而言,山中草木皆在与他作对。”
李仙记心极好,昨日路经山脉,对山中地势初有了结。再一窥详细舆图,沿途的风景特点,一一对应得上。
山势走向,顿了解六成。
王龙见人皆散去,独独李仙在发愣。他见李仙面貌乌黑,神情颓然,料想不是厉害高手。他此行有分羹意图,倘若厉害强手,反而不愿结交,似这般有些能耐,却难成气候的帮手,却乐意同行,便说道:“这位兄弟,你今日方到,想来无甚同伴,不如便随我们行动罢!”
王龙、纪慧朝此行来,身后还跟随两名江湖散客。李仙拱手道:“好!有劳公子带队。”
“我等共剿恶贼,相帮相助是应该的。”王龙说道。
纪慧嘀咕:“原也没指望,你这些乌合之众,能派上甚么用处。”
忽听远处脚步声响起,一女子轻功卓绝,翩然落地,说道:“且慢,我与你们同队。”
此女正是罗非烟。
她简装易行,长发挽起,面容娇媚,煞是明艳。纪慧、王龙出自名门,眼光毒辣,见罗非烟轻功卓绝,虽有意遮掩,但分明是罗家的“绣梦轻纱步”,又观其容貌气度,定是罗家厉害人物。
罗非烟傲然而视,斜睨李仙等江湖客一眼,心中不屑。但对纪慧、王龙二者,却颇为认可。故来结伴。
王龙故作惊讶道:“姑娘容貌不俗,轻功甚高,怎还没同伴么?”
罗非烟说道:“我初闻此事,特来相助。”
王龙沉咛:“此女突然出现,怕是罗家故意而为。她若跟随,我等倘若夺得精宝,罗家必然知道。到时如何能分一杯羹?”
便措辞拒绝:“这位姑娘…我等已有五人,再添一帮手,固然实力更强。但王龙能力有限,难以指挥协调…”
罗非烟挑眉道:“你嫌弃我?多我一个,你便指挥不动么?且我也没说要听你指挥。”
王龙借势说道:“哦!姑娘原是想分派人手。既然如此,我把这位弟兄与这位弟兄供给姑娘指挥罢。”
抬手一挥,使出“拂春见晓掌”,掌劲雄浑内敛,将李仙与另一江湖散客推来。
随后立即纵身远去。说道:“王龙先行一步。”
罗非烟说道:“你!”甚是恼怒,她是绣城有名的美人,天资亦是甚好。若非此事涉及“黄九参”,怎会轻易用她名声?
此次连番郁闷,对李仙两人更没好脾气的。冷冷瞥一眼,上下打量间,眉宇尽是轻蔑。心想:“你一人面有黑胎记,一人样貌普通,哼,来参与这事,难道也想娶我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罗非烟说道:“你们速速跟来。”径直行在前头。
李仙琢磨着,这般刁蛮自傲姑娘,纵使武道不弱,但与她同行,着实无甚益处。事到如今,不如独自寻觅,全碰运气。倘若运气尚可,那便分得精宝,倘若运气不好,就此离去也不亏。
正待离去。忽见罗非烟从袖中,拿出一卷舆图,描绘细致至极,笔走龙蛇。李仙经温彩裳传授,于书法字画一道已窥门径,自身笔力虽浅薄,但赏识能耐已有。兼之风水堪舆小有精通,观此舆图,顿感着墨者十分厉害,必是一步一步丈量山野,认真细致描绘。
李仙心想:“这等舆图,市面绝无出售。非得当地大族大姓,日久积攒,脚步丈量而得之。”
李仙由此猜想此女应是罗家人物,暗瞥那舆图,倘若弄到手中,必可如鱼得水,得获精宝概率更大。
便说道:“姑娘,正所谓集思广益。你不如将舆图摊开,我等一同商讨如何行动?”
“共商行动?”罗非烟斜睨而来,淡淡道:“你若真有大智,我自然愿意与你相商,可你却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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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清气护身,诸浊尽散,大显神威,真容尽显
话说正午时分,传闻黑面蝠王因修习邪道武学,惧怕阳光暴晒。日晒而行,便会通体奇痒,状况虚弱。绣城罗氏内一众江湖散客,借此难得时机,齐齐入林搜查。
众江湖散客三三两两结伴搜寻,手持刀枪棍棒,诸般奇特武器。深入林间,掩了踪迹。李仙、罗非烟等亦随众流,但稍晚片刻,另从一侧入林。罗非烟手持舆图,对照图中方位,自选一方位,说道:“此贼定逃往此处。”
她身份尊贵,这凶恶之事与她素无交集,怎知晓追踪凶贼之道?她胡乱指挥,全是想当然,必是无用功的。
李仙斟酌:
“此女生性骄纵,盲目自大,何必和她理论,且忍她一忍,由着她试试,等她弄清楚情况。我再出言相激,将舆图弄到手。”便不说话,老老实实帮忙砍树劈路,搜山寻贼,行了半个时辰。未见黑面蝠王半点身影。
罗非烟额泌香汗,衣裳微起汗滞。靴子闷热,汗水湿润,甚是难耐。她轻揉脚腕,想解靴凉爽,但撇到李仙与另一江湖散客,便消了念想。手帕擦拭额间汗水,不禁甚是着恼。
她自幼娇生惯养,武道境界虽不俗。但仰仗天资甚好,习武不算刻苦。
此时亲自动身,觅寻半个时辰,已滋烦躁郁意。自非惧怕黑面蝠王,而是不能马到功成,干脆了事,挫了她锐意。
李仙见时机成熟,感慨说道:“可惜啊,可惜啊。”
罗非烟皱眉道:“可惜什么?”
李仙说道:“可惜这般找寻,便是十天半月,也未必能遇到那黑面蝠王。”
罗非烟说道:“你说什么?哼,你这小厮,整日白日做梦,难道还能有甚高见?”言辞犀利,毫不留情。搜山觅贼一路,身旁的江湖客屡屡偷瞧她。更增她恶感,只觉若与这些人物有名义牵扯,实在浑身不适。如此心境下,再听李仙言语不敬,自然甚是恼怒。
李仙说道:“倘若你把舆图给我瞧瞧,保管今日夜里,便可遇到黑面蝠王。”
罗非烟冷笑:“你真当你好聪明么?”
李仙说道:“不妨赌一赌如何。倘若遇不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心想:“我先吹大牛,把舆图骗到手先。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你又能怎样?”
忽暗自腹诽:“我这是拍拍屁股走人成习惯啦。”
李仙再说道:“至于若能遇到.你便你便给我一亲芳泽如何?”他虽见罗非烟确实貌美,但并无企图。此言全是风流本性作祟,便爱口花花。且有意激怒罗非烟。
罗非烟思忖:“这厮面貌黑浊,着实叫人生厌。但他好似胸有成竹,不妨一试?倘若寻到黑面蝠王,哼,想一亲我芳泽,他却远远不配。理他作甚,倘若寻不到,我便借机教训。”轻蔑扫视,说道:“既然如此,我瞧瞧你手段。”
将舆图抛去。
李仙细细浏览舆图。见到一处湖泊,湖泊旁延伸一条小道。他昨夜湖泊沐浴,盘坐内练“五脏运浊”后,便是沿此小道而行…
“呀!怪不得与那黑面蝠王擦肩而过。先行一步的汉子遭袭,被吸干血液,我却没看到半点踪迹。”
原来那小道延伸数里。旁边便有一漆黑洞窟,洞窟甚是隐蔽。那黑面蝠王昨夜吮血后,定然藏身此处。李仙初来乍到,匆忙赶路,行经洞窟而不知,便与黑面蝠王错过。
“昨夜黑面蝠王便藏自此处。如今过去一日,他昼伏夜出,应该逃不了多远。”
设身处地拟想:“黑面蝠王手无舆图,他身处林中,林障遮蔽。我若是他,身处此处方位,定然先朝这逃,再朝这逃.”
林中大道小路、或仟或佰均出现脑海。纵横交错,穿行迂回。
心中不断推拟。敲定几处地方,再寻近路靠去。如此这般,陆续行经数个隐蔽藏身之处,虽没与黑面蝠王撞个正着,但隐约见得野兔、野猪干尸踪迹,他慌忙逃遁间,曾到过附近。
李仙极擅巡猎。
他将黑面蝠王视为猎物,寻觅踪迹,揣摩动机,预断方位。且已精通风水堪舆,诸多杂学一齐运用。观山测地、访树问草,杂学之渊博。倘若比之温彩裳等人物,自然有所不如。可同辈少年英杰,少有人具备这般修养。
罗非烟本极瞧不起李仙,但见他沉眉思索,双眸深邃,纵使面浊乌黑,却另有一股魅力。稍稍显露出的学问,极有门道,不似寻常江湖散客。
跟随半个时辰,极有成效,已能觅得黑面蝠王行踪,欣喜之余,不禁对李仙微微侧目。
罗非烟好奇说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李仙说道:“花满楼。”
罗非烟冷笑说道:“却大不相配,你是黑满脸差不多。”
李仙浑不在意,笑道:“你叫什么?”罗非烟说道:“花非烟。”她忽遭提问,险些便直言真名,情急之中,便捡“花满楼”的“花”为姓。
李仙心中打趣:“我看你是罗非烟吧,想隐瞒罗家身份。”暗觉好笑,玩笑说道:“看来咱两同姓。天底下花姓可不多见,实在难得至极,咱们好有缘分。说不得朝上追溯,是堂兄堂妹或至亲兄妹呢!”
罗非烟嫌弃道:“谁要和你有缘分。可笑,你配么。”
又行片刻后,罗非烟说道:“你这脸上乌浊,是天生的吗?”李仙叹气道:“我娘说了,这满脸污浊,是先天之胎印,唯有遇到心爱之人才能化解。”
罗非烟不再接话,大觉此人嘴花花,很不着调。与他交谈几句,总扯有的没的。
李仙忽面显凝重。压下脚步,放轻动静。嗅到丝丝血气,再对照舆图所示,周遭有一洞窟。李仙悄声靠近,望向那座洞窟,心想黑面蝠王必在此处,千万别打草惊蛇。于是抽身一躲,藏在一株树上,借助树冠枝叶遮掩。
罗非烟心头一禀,亦是嗅到血臭,知道可能寻到黑面蝠王藏身之地,大敌当前,不禁紧张。转头一看,李仙竟早已藏匿,先护得自身安全,再朝她打手势交流,示意她过来藏好。
这本无可厚非。罗非烟却甚觉恼怒,她容貌极美,族内族外皆对她百般依就,怜香惜玉,顾她情绪。她愁眉一皱,多少男儿神伤难眠。且这剿杀黑面蝠王之事,全因她‘金钗’美名,这才声势甚大。第一次见得这等男子,心中骂道:“贪生怕死,妄为男儿!”脚踏“绣梦轻纱步”藏至身旁。
李仙说道:“黑面蝠王八成藏在此处。你待怎么表示,亲我俩嘴?”
罗非烟骂道:“做梦!”
李仙笑道:“好啊,不认账。却也无妨,我被女人伤惯啦。”
罗非烟讥讽说道:“就你这容貌,谁家女人搭理你。自作多情,猥琐至极。”李仙笑道:“嘴巴真毒,你现在想亲我,我却不敢了。我怕中毒。”
罗非烟暗运内,调整呼吸。狠狠瞪李仙一眼,忽想:“我与这脏小子说话做甚,能和我说上话,他定得意极了。”但细瞧李仙轮廓,除却面庞黑浊,其实甚是英俊。
罗非烟说道:“你说这黑面蝠王,便藏匿在山洞中。咱们进去抓他?”
李仙说道:“不妥。洞中漆黑,他极占据优势。需想法子将其逼出。”他立时想到燃烧草木,将黑烟吹入洞窟,将黑面蝠王逼出。但黑烟上悬,势必引得旁人注意。
当即另拟别计。张开舆图,思索计策。忽见舆图所示,周遭数条溪流,若有若无均与洞窟牵连,这‘寻山摸脉’之法,是温彩裳传授的堪舆之术,李仙学之一二,此刻已派用途。
当即断定,洞窟中藏有暗河,那暗河规模不大,涌出地表后,变成潺潺溪流。
“我曾与夫人学过风水堪舆,或能通过一些布局,将周旁溪流堵着,使得洞中暗河溢流,他见此情形,定会惊讶,自然会离开洞窟。”
李仙便着手布置。
这实不算难。李仙风水堪舆仅能算小有精通。知晓如何利用山势走向,摸清水脉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