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肝成帝:从杂役开始! 第266节

  心火汹汹,更欲变强。

  他借水流冲刷,兼之“碧罗掌”拨水。朝前跨跳,瞬息便可数丈距离,但每升高半丈,清升浊降特征必然将他下拽。便好似寻常泥胎,在平地起跳一般。

  李仙身手敏捷,每次将要落地。便翻滚身子,始终不陷进淤泥中。

  这次跨跳,忽见一江底巨石,几乎迎面砸来。李仙连忙拨水挪身,惊险避过。

  不知行了多久。

  江底愈发邃深,散发隐隐寒意。他忽喊糟糕,重瞳透过混浊江水,看到河床前方突然有一竖直深洞。

  漆黑至极,看不到底。

  李仙忙止身形。但江水滔滔,这深洞突然而至,李仙正被水流裹挟,岂能说停便停?他被水流推到竖洞上方,开始极速下沉。

  李仙连忙拨水,趁还未沉至洞底前,游到对面的洞壁。连忙伸手抓向洞壁,却抓得满手泥沙,如何能固定身形?

  倘若一直下沉,无穷无尽,焉能活命?李仙连忙出剑,深深插进洞壁。

  这幽洞好似自泥沙中挖凿而出。洞壁也是泥沙,李仙下沉之势甚浓,沉江剑插入沙壁数尺,却仍在缓慢下沉。

  李仙沉咛:“还需再深些。”暗运内,剑芒迸显,沉江剑彻底没入沙壁。下沉之势再缓半分。

  李仙双足发功,左腿施展“浩渺腿”,右腿施展“清风腿”。深深踢进流沙壁中,小腿没入沙壁,借力支撑。

  这才彻底维持平衡,再不下沉。李仙松了口气。

  “我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低估自然险境,我自认走出虎哭岭,对凶险之地已有粗略了解。这条碧水江,人来人往,船来船走…想必无甚奇处。仰仗碧水珠之妙,竟敢跳进大江。”

  “怎知江底中,无端出现怪异沙洞。”

  幽幽冷意,侵感体肤。李仙运抵挡,仍感手足弊寒。他重瞳运起,端凝洞底深处。忽感一道目光看来。

  紧接着…竖洞剧烈抖动。李仙好不易稳定身形,却因泥沙抖动,泥质松散,又渐渐下沉。

  李仙知道此处不可久留,洞底似有异物。他重瞳隐约窥见些鳞甲、墓碑、水草…好似一头扛着大墓的巨龟。

  但巨龟正自沉睡。

  李仙稳定情况,朝上窥望。距离洞顶尚有十丈距离。只需攀爬上,便可化解险情。但江道宽敞神秘,还有无其他险洞,蕴藏其他巨物,谁也难知晓。

  这十丈距离,对旁等一境武人轻易至极。对李仙却难如登天。他思拟对策,周身杂物虽多,却皆难起作用。

  李仙素来机灵,很快想出奇策。他舞动沉江剑,身子钻进沙壁内。沙质粗糙,不如水质轻柔。他埋入沙中,便再难下沉。随后在沙中挪动,一点点朝上“游”。

  花费九牛二虎之力,总算钻出沙土。化解险情,他已不敢小觑,余下每行一步,必万分戒备。得益重瞳威力,看清河床情况,提前规避颇多凶险。

  但总有些凶险,极难躲避。行数十里远后,有一片水草充沛的险地。重瞳望去,宛若水中绿洲,绿意盎然,鱼虾成群,美丽安详。

  然而行入水草区域,见得鱼虾之中,均附着许多黑点。是某种吸血毒虫,厉害至极,钻人皮肉。这是一片极有险名的水域。

  且水草生长细绒,将活物纠缠,绒毛扎入身体,吸收血液。李仙不敢硬闯,便想爬上岸去。但发现这片水域的泥土,便可趋避毒虫、毒草。

  便又安然渡过。

  行了约莫一日。李仙自觉奔游已远,纵使温彩裳紧追不舍,也难立即追上。他再潜江遁逃,江底恐怖奇多,能否自保,恐难预料。这般葬身江底,实在憋屈。便筹备上岸。

  江道宽敞。

  李仙要想上岸,需先摸寻到岸边。沿着河岸泥石壁面,爬出江水。而江河宽敞,身处江河中心时,四面漆黑,难分东西南北,极难处理。

  李仙具备重瞳,目力极强,所望所窥远比旁人远,看清周遭物事后,拟订一方向,侧着水流而行,总能寻到岸边。

  他行事极有条理。将简单之理,运用极致,总可觅得生路。

  忽感脚底一绊,踢到一极沉铁物。低头一看,乃是船锚。李仙欣喜:“我顺着船锚,爬到船中去,既能借船奔逃,也能省下力气。”

  便手抓铁索,向上攀爬。渐出江底,水流越发清澈,江水愈发温暖。李仙江中浸泡一日,湿气入体,寒意凝蓄。万幸掌握“心火”特性,煮血驱寒,逼退湿意。

  很快便见船底。李仙沿船身攀爬,逐渐脱离水面,浑身顿然一轻。极尽畅快,环顾左右,见碧天如洗,万里无云,水波淡淡无尽美好。经此次事迹,日后再遇险情,再潜江遁逃,必要细细斟酌。

  潜江实不困难。但潜入江底,却极为困难。李仙爬长船,躺在甲板上,享受日光沐浴。他见是寻常商船,暗里松一口气,纵被发现,只需补交钱财便可。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船仓中陆续行出十余人。皆目光怪异,上下打量李仙。

  一人喝道:“哪来的水贼,不要命么,敢上我们的船!”

  李仙运起“心火”,寒意尽散,身体暖和,笑道:“诸位,对不住。我本行商客,路途风大雨大,不小心落了水。经水流冲刷,撞到这艘商船,便擅自爬了上来。”

  “并非水贼,我借船搭载一程,至于船钱,定会补全的。”

  众人相顾而视,忽哄笑一声,皆围困来,摆设某种阵型,将李仙死死包围。那些人笑骂道:“有意思,有意思极啦。这家伙料想是捕头,不知怎的发现咱们踪迹,暴露了行踪,故意撒谎诓骗的。”

  “是极,天底下哪有这般巧合之事。不过这厮倒厉害,咱们隐蔽之法,这般厉害。他也能寻到。”

  “运气罢了。咱们…”

  众人聒噪间,忽听“咳咳”两声。人丛让开道来,行出一位中年男子。

  乌发浓密,两鬓却泛白。身材挺拔,甚是英俊。他说道:“什么情况?”

  他身旁一年轻弟子,附耳低言。将状况告知。那中年男子说道:“这样啊…咱们正被追寻,也别理会这小子是真是假。打杀喂鱼罢。”

  众人便即围来,手持刀枪棍棒,势要一拥而上。其间几人担任阵头,竟奏响胸鼓,已有食精修为!

  李仙眉头一皱,已知此船不同寻常。敌手人多势众,那中年男子实力深不可测。周遭尽是江水,其中凶险,可想而知。硬斗定要吃亏,逃江更难自保。

  李仙心思飞闪,细心观察,谋求变数。忽然一愣,想到某关要之处,朗声说道:“且慢!实在大水冲了龙王庙,咱们是一伙的。”

  “哦?”中年男子说道:“什么一伙?你倒说说…咱们是哪一伙?”

  李仙说道:“我也是花笼门弟子。”

第270章 入册花笼,虎狼齐至?缘分不浅,服喂佳人

  碧波磷磷,春和日暖。但见滔滔江波间,李仙误入贼船,惨遭众人围困。敌手既多且强,掌握阵法阵型,虎视眈眈。

  原来…

  李仙江底奔跃,然江河脉络复杂。蜿蜒曲折,分支岔道极多。他不知觉间进入碧水江支流,经江水裹挟,忽而向北,忽而向西…

  弯弯绕绕间,竟遇上了“花笼门”贼船。且说先前,重岭府、南王城间,便有一脉花笼门贼人。

  他等擒抓“南王府侄女”,南王府设下英雄宴,号召江湖义士帮忙擒拿。声势浩大,诛绞花贼。然而花笼门极擅窜逃,天罗地网,亦被探得缝隙,总有漏网之鱼。

  他等伪装成“商人”,航行在江道中。为首者名为“叶乘”,中年扮相,样貌英俊,风度儒雅,但手段甚是果决。

  他率领一众花笼门弟子安然渡江,眼见危机已然甩脱,忽见李仙冒头。自然二话不说,下令处决。

  李仙心思敏捷。被围剿刹那,心思飞快闪动。先听说他等言说“捕头”“行踪”…云云。料定必是逃犯。

  且人数众多。追踪之势,必然十分浩大。李仙回忆沿路奔逃,立时想到“南王府”英雄宴。始有怀疑船内诸人出自花笼门。

  然仅凭如此,怎敢定论。江湖之浩瀚,瞬息万变。李仙再观察四周,隐见众弟子阵型,隐有“八卦”之妙。与“盘肠步”暗合。

  猜测更确定一分。这时花笼门众贼将出手打杀。李仙唯有一赌,倘若实在不行,再撕破脸皮,另谋生路。

  他此言一出。众贼面色起疑,但杀势顿止。只围着他盘旋。这围阵共有十七人,脚步杂乱却自有章法,踩踏声频繁。

  隐约有迷乱心智之用。李仙见他们身影腾挪,眼前出现重影,一化三、三化十、十化百…朦胧间如被千百人包围。胆色稍小者,见此情形,定然束手就擒,再不敢抵抗。恐死在乱棍之下。

  此乃“繁花似锦阵”,有“乱花迷眼”、“繁花迷心”之妙。花笼门借此阵法,纵是寻常弟子,暗中散毒摆阵,亦可擒拿女侠。

  李仙亦感混沌。暗奏“守身音”,紧守心智,始终站定。

  叶乘双手负后,说道:“哦?你说你是花笼门弟子,可有证据,姓甚名谁?”

  李仙说道:“我姓花,名曰无错。”

  他欲用假名。但情急之间,懒得再想“姓氏”,故而沿用“花”姓。但名字再取“满楼”,恐被追查清楚。招惹麻烦,是以顺口说出“无错”二字。

  “花无错。”叶乘细细琢磨,拍手叫好:“花无错、花无错…好!好名字。咱们花笼门,何错之有?哈哈哈。”

  众贼皆畅声大笑。对李仙敌意顿减。叶乘再道:“我怎确定你并非捕头?”

  李仙说道:“我与捕头向来不共戴天。实不相瞒…我正是被人追捕,狼狈遁江。这才与诸兄相遇。”

  “诸兄不妨一想。咱们花笼门遁逃之道,何等厉害?我若是铺头,真能寻得到么?纵是神捕,怕也难吧?”

  “且我若是捕头,我独自上舟,岂不自寻死路?”

  叶乘颔首道:“此言虽有道理,却仅能说你并非捕头。然而…却仍难证明,你是我花笼门中人。”

  “我再给你机会,请设法自证罢。倘若自证不清,纵有误杀可能,也难饶你了。”

  李仙说道:“诸位请看令牌。”自胸口间取出“花笼门”令牌。此物出自花笼门弟子“顾顺通”之手。

  昔日…李仙身为武尉,风光至极。穷天林氏少祖奶奶林傲珊,为立功劳,邀他剿杀花笼残党。

  其中有位花笼门弟子,天资不俗,具备[蛇骨相]。李仙出手击杀,摸其尸骨,得“罡雷指”“花笼令”等物事。

  随身携带,今时竟派用场。叶乘抬手一吸,将花笼令握在掌间,细细观察,确是为真。

  他抛了回去,淡淡说道:“你虽持令牌,但亦难自证。可曾修习我门武学?”

  李仙拱手说道:“弟子初入门派。便遭追杀,未得要学,便与众人离散。九死一生上了这商船,倘若令牌也难以自证,我…便无话可说了。”

  他以退为进。

  众花笼门弟子暗暗点头。自进花笼门,风餐露宿,遭受追杀围剿,实已是家常便饭。李仙所言状况,众贼或多或少均有历经。

  叶乘仍难确定李仙真假。但观察众弟子神情,不经心想:“此子未必是我花笼门弟子,但想来并非捕头。他方才言语,引得众弟子共鸣。我此节若杀他,众弟子不免猜想…倘若他等日后,求助同门,是否会因难以自证,而被当场格杀。”

  “他既非捕快,且遭受追杀,应当为实。这等情况,且容他一容,倒也不无不可。”

  他朗声说道:“也罢,你虽具令牌,但入门尚浅。令牌我收归了,你算是半个记名弟子。乔三言,你且领他去住所,置换衣裳,好生休息吧。”

  乔三言说道:“是!”他身材高大,中气十足。朝李仙和善一笑。

  李仙从容还礼,腹诽:“这些贼人,倒挺讲究。”总归稍有安置。船只靠岸,他便立即遁逃。他武道二境,入水既沉。灵活度远不如一境武人。

  乔三言笑道:“花兄,咱们花笼门弟子,经受追杀,实是常态。不必忧伤。”

  李仙说道:“我已平复,上天眷顾,叫我与你们相遇。”乔三言哈哈大笑,拍着李仙肩膀,说道:“确实,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且莫想太多。”

  交谈间,已行至一间船房前。房门低矮,油灯摇晃。斑驳木墙滋长霉菌,湿闷至极。

  李仙身材高大,需低头入房。房中一木床,一木桌。随江流拍打,船身左右摇晃,床桌发出“吱呀”“吱呀”异响。

  李仙试躺床中。需蜷缩身子,床板甚坚。与睡在地上并无不同。

  乔三言笑道:“记名弟子,待遇便是这般。你何时成为持令弟子,便可换居大房了。”

  李仙说道:“乔师兄,我初入花笼门便遭追杀。还没来得及了解门中细则,能否请你言说。”

  乔三言说道:“好说,好说。咦…花兄…你好似挺俊秀的。”借烛火衬照,看清李仙面容。

  李仙浑身湿漉,头发披散。难窥见面容,如今摆脱险境,将长发朝后捋,五官面庞尽显。乔三言逐渐注意到。

  李仙说道:“皮囊罢了。”乔三言啧啧称奇,说道:“咱们花笼门啊,那说起来…当真是响彻大武的超级宗门!”

  李仙想道:“怕是臭名昭著罢。”乔三言说道:“你看寻常宗派的弟子,谁不是出身名门?寻常贫家子弟,毕生难进食精境界。绝非能力不行,而是无路可寻。”

  “而我门花笼门,推崇有教无类。凡入我门者,无论出身地位。我等草莽出身,欲谋上途,唯走这等途径。故而…花兄,你该好好珍惜才是。”

  李仙贫弱之身,叩求武道,历经险苛无数,对此言稍有认同。花笼门固然可耻,但寻常泥胎欲求上进,路途罕少。此道虽是邪路歪路,但总归是“路”。

  乔三言再道:“我晓得你刚入花笼门。知道我等所行勾当,感觉极不喜欢。但有一秘密告诉你,你便清楚了…这江湖之间,哪有什么正邪。”

  李仙好奇道:“乔师兄请说。”

  乔三言坐在床上,轻拍李仙肩膀,逼仄房室,容纳两人甚是勉强。他说道:“你可知我花笼门,屡遭围剿,为何总能脱困原因?固然是我等极擅遁逃。但…还有一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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