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五脏运浊,精修的五脏避浊会阳经悟得的“通明”特性,“观天地”特性,兼之悟性非凡,自然而然起奇效。
万物感受,更为鲜明。
见残魍图中魍鬼宛若活跃,戏水弄影,荡起圈圈涟漪,水旁阴柳高高飘起,证明这夜风很大。李仙沉浸此中,似有所悟……恍然想道:
“我总想直接从画卷中,发现完整的法门,总设想奥秘藏在深处,如何挖掘深究。然而…奥秘说深不深,说浅不浅,其实第一眼扫过,便已经尽收眼底啦。”
“画中的一笔一画,一草一木,一石一水都是武道招式。而画中的残魍鬼怪,是残魍枪法的精要所在。”
“旁人观望残魍图,必然料定武学精要,都藏在魍鬼中,是以凝目观察魍鬼,欲从魍鬼中发现武道精要。然而这画作,先画景再画鬼,应了先有天地再有人。”
“他们一来便精习枪法最精要之处。如何能成?这简单的道理,我也想了好久!”
李仙越想越觉得便是这般。灵感喷井,感受画中世界,诡异阴森感铺面而来,“魍鬼”约法骇人,长出细密软毛,鬼眸盯望而来,狡诈森森,不怀好意。李仙着目路边杂草,仅两笔点缀,却也藏精妙。
见那绿草被风吹得倒伏,朝左倾倒,但观其长势,待疾风过后,必会重新挺立。这其中已藏两套枪招。
李仙双腿生根,倾刺而出。姿态便似倒伏小草,柔韧间夹带疾风之势,攻势迅猛,却藏退路!这招甚显非俗,片刻后回枪挺立。
这时已触碰残魍枪的细枝末节。枪中虽无鬼魅邪气,却确是枪法。
李仙发散神思,画是死物,画中世界却鲜活。残风盘旋,草物左俯右倒,任何变动,都可当做枪法习练。
原来…
以画载武。既然脱离传统武学框架,招式自然不能定性。李仙发散神思,自细要环境,参悟枪法要理,这理念正确至极,此刻所施枪法古怪奇癖,乃至胡打乱刺,全无章法。
却确已经具备残魍枪气蕴。
他奋练积极,虽未能触碰枪法真谛,不知其中真正厉害。但已甚感知足,枪法自陌生,渐到灵动,再到随意,后到潇洒无拘。
他忽施一招“探草惊鬼”,乃是虚招,但声势甚巨,具备惊鬼奇效。是他从残魍图中,角落处的杂草丛所悟。
他猜想…杂草丛间,未必不藏小鬼偷窥。故而自然而然施展此招。正可谓正对“残魍图”修习精要,发散画中神思,方才可从有限画景,延续无穷枪法!
[你抓拿残魍图要义,掌握枪法修习精要,将残魍枪法修习入门。]
[残魍枪]
[熟练度:13/700入门]
[描述:鬼神一派枪法,诡异莫测,鬼影丛丛。魍者…水泽之属,吞影戏水。]
李仙顿感振奋,他本便聪谨,极辨主次轻重,悟出残魍枪要义不足为奇。既已拿捏残魍枪修习精要,余后便再无难处,唯“天道酬勤”,刻苦积攒便是。
满心振奋,观望残魍图,手中长枪连刺。熟练度点滴积攒,不倦不怠,沉声奋进。
两个时辰过去,已积攒[156]点熟练度。李仙浑身是汗,甚感饥劳,简单洗漱后,外出购置吃食。他嘴又馋了,叨念“桃花鲜酿”“鲜花醉蛋”这口。
他心想:“正所谓旧得不去,新得不来。这半两银子,留来无用,索性畅快吃饮,花得干净后,再想办法赚钱。”
他甚感无奈…赚钱当属他最难的事情。他实力渐深,修为渐进,自然无错。但并无产出“资源”的能耐,武人唯有掌握生产,自给自足…才能独立自主,独当一面,缓慢精进武道。
李仙通晓经营诸道。但苦无产业,顿时艳羡温彩裳的“蚕衣错玉功”,当世奇功,能耐莫深,培育祖蚕,蚕丝贩售,资金财流永不缺。
且凭温彩裳谋略,定经营得尽善尽美。李仙感慨:“有的人生来便不愁钱银,有的人都快二境武人啦,都还喝不起好酒。”
拐进小巷,购置两坛美酒,四只鲜花醉蛋。尚余下的些许文钱,便索性全部用出,买两个酱猪肘、几碟下酒小菜。油纸包裹好,带回青牛居。
进门时南宫琉璃已经醒转。她手持木剑,砥砺武道招式,施展南宫家基础武学:飘遥风雨剑。
这套剑法是近十余年,南宫家才子所创。虽然厉害,但不如世代传承的“南宫眷天剑”,且不大完善,修习生阻,南宫琉璃天资不俗,也才堪堪大成。
李仙赞道:“好剑法!”
南宫琉璃收剑,笑道:“你回来啦。”前去帮扶,接过酒坛油纸。
李仙说道:“好姐姐,你这剑法中,似有忧国忧民之意?”南宫琉璃摇头道:“南宫家的南宫博远,占据气运,进朝为官。他创下『风雨诗』,盛名极广,家族改成飘遥风雨剑,剑法藏诗中真意,自当也具备忧国忧民之意。”
李仙说道:“南宫家欲匡扶弱武?”南宫琉璃说道:“家族意愿,我岂能窥知。都是未必,毕竟鸡蛋不放同一箩筐,各种布局皆有。”
李仙说道:“世家豪族…活着倒挺累。”想得游学阿弟,身具气运,前途无量。他再问道:“我有位阿弟,也夺得一缕气运。日后也会入朝为官吗?”
南宫琉璃惊道:“你竟有这般厉害的阿弟?”
南宫琉璃说道:“夺得气运者,乱世也能谋求安稳啦。即便不入朝为官,也能投身家族,充当门客。纵使南宫家,也需礼数相待。”
李仙笑道:“这般厉害?”
“天底下的气运是恒定的。你占据一缕,旁人便少一缕。”南宫琉璃说道:“你说厉不厉害。”
两人行到果树石亭。李仙将酒坛打开,南宫琉璃解开油纸,嗅得酱肘香味,不禁暗咽唾沫。李仙倒满酒碗,与南宫琉璃对饮,再与南宫琉璃了解气运诸事。
得占气运者…固然乱世得保全性命。但占据气运者,向来需择树而栖。如今乱世酝酿,入朝为官难免有倾覆之危。进入世家…却也另有弊端。
虽被尊为“先生”,纵使武道高手,也不敢不敬。但终究外姓之人,无可更改。李仙感慨诸道皆艰,唯有刻苦习就,变得更强。
南宫琉璃没吃过“桃花鲜酿”、“鲜花醉蛋”。她细品鲜酒,美眸顿时微闪,再品鲜花醉蛋,张口轻轻一抿,滋味特别非常。
吃得温饱后,两颊微泛红芒,美眸流盼荡漾。李仙搀扶她去歇息,两个时辰后再回到院中。
[熟练度+1]
[熟练度+1]
……
残魍枪法逐渐精进,这日过去,已积攒[259]点熟练度。枪法朴实无华,鬼魅魍魉气势尚未抒展,但方向却是正确。
到了傍晚。
李仙将桃花枪杆抓出两道手痕,再练就两日,枪杆便要断裂。南宫琉璃也不倦怠,在旁自研家族武学。
两人同饮同食,同练同乐,倒也潇洒自如。桃花镇安静怡然,却不似身陷花笼门。
翌日。
李仙天道酬勤,日日有进步,熬炼“残魍枪”之余,暗谋生财之道。他精力旺盛,抽些闲暇时间,跑到深山中劈砍桃树。
将树木存放外院西南角落。前后约莫砍了四株桃树,他肩扛桃树,箭步似飞,穿街窜巷,惹得不少居民围观。
李仙料定桃花枪杆不耐折腾。几日定会折断,便提前预备,将桃树削成木杆,充当枪杆替换。
但剩余的木质,还可削成木箭。李仙整日忙活,这杂务琐事,便交给南宫琉璃代劳。
纤纤玉手,为君削箭,南宫琉璃衣裳宽敞,随意而坐,长发简单木簪固定。手中拿着铁质匕首,将桃花木削成木箭。
李仙在远处练枪,枪法甚是精巧,极具洒脱随性,任性胡为的意境。
南宫琉璃好奇问道:“你会箭法?”已削好一枝木箭,存放箭匣中。
李仙说道:“会一些。”南宫琉璃说道:“这可罕见,我也会箭法,到时咱俩比比如何?”
李仙笑道:“哦?”摇头说道:“还是算啦,未免有些欺负你。”
南宫琉璃匕首微顿,恼道:“你瞧不起谁,你的箭法,未必便有我好呢!”
李仙问道:“你何时开始学箭?”南宫琉璃说道:“我习武之前,便已经习箭啦。”
李仙心想,这倒真不好小觑。说道:“你很喜欢箭道?”
南宫琉璃说道:“倒不算,但射箭乃嫡系基础技艺,凡是南宫家的嫡系,必需掌握。且…箭法中可见人禀性,或锐利或谨慎或狡诈或窝囊。”
李仙说道:“你这话语,我倒自别处听说过。”南宫琉璃说道:“要说箭法,卞妹也挺不错。”
“可若说最好…当属道玄山的金童。”
南宫琉璃将匕首放下,整理衣裙,好整以暇,煞有介事教导道:“不是姐姐说你。你虽具备纯罡衣,但可不能目中无人。这世上还有更厉害的人物。”
李仙笑道:“好姐姐,多谢教导。待会我便叫你尝尝我的厉害。”
南宫琉璃俏脸微红,轻轻啐一嘴,继续削木制箭。
李仙经过闲谈,想起“箭道”荒废已久。登峰造极的箭法,是他对阵强敌底牌,确该再度拾起,积攒箭矢,再制弓箭。
这日充实平静,残魍枪熟练度再积攒[218]点。距离精通已不远,李仙知道时间充沛,故而残魍枪修习松缓,尚留闲杂时间,料理其他旁事。
精诚合作,交流情感。亦属重中之重。
如此这般,连过数日。残魍枪踏足[精通],与严浩的赌约,实已胜利。他自感不足骄傲,继续以砥砺[残魍枪]为主。
枪杆已练断两支。残断的桃花杆,会被南宫琉璃拾起,削成木箭。这数日内,木箭已积攒三十支,但不曾镶羽,终究差得半筹。
李仙一有闲余,便朝桃花林中钻。欲挑选木材,制备“木弓”。他力道甚巨,寻常木弓无用,是以迟迟有箭无弓。
这般又延续数日。
七月下旬。
[残魍枪]
[熟练度:784/1400精通]
残魍枪已甚是精熟,画中的花花草草,细节景观已淬练得纯熟。但是“魍鬼”的要义,始终不曾染指。这时距离赌约,尚余二十余日,李仙悠然精研,不急不缓。
这日……
李仙进山劈材,顺道打鱼猎鸟。他总说要赚钱生财,但至今身无分文。吃食全靠打猎抓鱼。
他拎着两尾草鱼,抓了二十只“聒鸟”。这种鸟兽肉质粗腥,口感甚次,猎抓者甚少。李仙正积攒箭矢,箭身是有了,但极缺箭羽、箭头。
既顺道捕抓“聒鸟”,拔起羽毛,镶嵌箭尾。他这日收获甚丰,正要打道回府。忽见远处深林间,几位樵夫肩捆木柴,交谈间走出。
岛屿面域甚大,植被丰富,且无地主盘踞,柴获管束甚为宽松,获取木柴不算难事。
李仙同道而行,听得樵夫尽是说些家长里短,不甚在意。但再听片刻……忽闻话题渐变,谈论起精怪趣事。
李仙对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向来感兴趣,便放慢脚步旁听。听到“桃花精树”时,更极感兴趣,上前搭话问询。
才知东面的林子中,一直有“树精”。与桃花树甚是相似,但枝蔓延伸,会袭击伐树樵夫。
李仙顿想:“这等树精……能否充当木弓?我且去瞧瞧,倘若不对劲,再立即遁逃。”既沿东而走。
这时已经黄昏。再行不久,天色已经全黑。李仙目力极强,夜视而行,观察桃林细节。这般找寻半个时辰,果真发现“树精”所在。
树精不可挪动。底下枝蔓延伸,悄悄缠绕足腕,再朝底下拖。树精旁边的泥土松软粘腻。一但被拉进土中,树精根系本便众多,在土中越纠缠越密,便是武道高手…无相应手段,也得遭殃。
那树精外貌与寻常桃树无二,但发现李仙后,已经悄悄延伸树根,绕开李仙视野,欲从后袭击。
李仙身具重瞳,早已经窥到。但故作不知,好似迷路般乱走,待路过树精身旁,暗运“心火”特性,再施展“吐血典”。
口吐赤火,烧灼树精。
李仙看准时机,沉江剑砍出“阳元剑气”,一剑竟未能砍断。李仙不惊反喜,再连出三剑,终于“刺啦啦”一声,将树干拦腰砍断。树精倒地,鲜血汪汪从树干流出。
李仙扛着树干,甚感沉重。周遭泥地松软,顿时双足下陷,泥土中的根系立即缠来。李仙将树干杵地,“咚隆”一声,将周身数丈泥土震得翻飞。
他借力跃起,脚踏七星步,挪开数丈距离。脚踏实地,再无松软感。他观察树干冒血、泥土更滋血…
李仙抛投花索。将树干缠住,用力一拉。这股巨力委实骇人,桃花精树干飞起,被他扛在肩头。
他连忙施展“七星步”,最快跑出深林。一口气回到青牛居,累得气喘吁吁。
南宫琉璃惊讶。
李仙拍了拍树干,笑道:“上好的弓材!”
抛开树皮,树质却是赤红色,乍看如玉。木质充沛,可制作一柄桃花枪、两副桃花弓、桃花箭数十…
……
……
转眼即入八月。赌约之日已过近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