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紫纱抽泣道:“紫纱与童长老,交情极深。芳心早已暗许,他死在外头,这宅邸、蜂场、果林…紫纱愿意帮忙打理。”
她红唇魅艳,衣着淡紫衣裳,双肩袒露,双腿裹着朦胧纱袜,说话时楚楚动人。
安伟成说道:“韩妹子,话不能这般说。我与童长老是至交好友,这蜂场、美眷、花船该我来打理。”
叶乘笑道:“蜂场我要其一,佳人美眷…我听闻童长老,有一位美眷出自剑湖山庄。我想讨过来。”
孟汉说道:“别的我或能退让,但花船轮也该轮到我了。”
叶乘说道:“现在外头可不平静。你要花船,是出去送命吗?”
原来……安伟成、韩紫纱正是抱着剐分家财目的,才速速赶回水坛。众人皆望向施总使,等他做出决断。
施于飞手指轻敲桌面,遗财分配,确该尽早决断。再等其他长老知晓,定也赶回水坛,届时更为混乱。但分配需考虑周全。
他说到:“童长老忠于花笼门,身死坛外,老夫深感悲痛,遗财分配事大。尔等既非亲属,本无权继承。但同门长老,亲近如同家人,又有不同。”
“即日起…叶乘你去调查童长老死因,确定是遭围剿而死后,遗财全数充入水坛。你等若有意愿,也可用功德银换取。”
众长老皆道:“是!”皆感兴奋。
叶乘即刻外出,探查童三年确切死因。这本不难察,他速去速回,确定童三年围剿而死,当即遣送信笺告知。
施于飞知道后,将财产充进水坛。说是充公,实则就是分配。“充进水坛”是为堵住其余水坛外长老的嘴。免得因为财产,闹得不愉快。先充公,再由长老花费功德银购置,便可免去许多麻烦。
从分配变为购买,自然便是“先到先得”。
施于飞将童三年的三位美眷,分配给“安伟成”、“叶乘”、“孟汉”。花船分配给“孟汉”,宅邸分配给“韩紫纱”,“蜂场”、“果林”当属重中之重,四位长老如何刮分,却属极大难题。
滋生隔阂,便很不妥。施于飞怎样想,都无半点办法,只得将此事暂且压下。
转眼到八月中旬。
[塑骨罗胚]
[熟练度:2/100]
服饮[黄九参]的天地精华,皆已消化干净。李仙再无“天地精华”消化,再不得到[精宝],修为便要停滞。
他心沉气定,盘算时日,今日该履行赌约。他心想:“我人微言轻,所设赌约,严副总使未必在意,甚至已经忘却。但也罢…我想从旁人手中讨得技艺,这本便是极难的事情。”
南宫琉璃再旁练剑。
李仙兴致倏起,便手持桃花长枪,与南宫琉璃院中比武。他大喊一声:“看枪。”,南宫琉璃回道:“好枪。”回剑拨转,两人都施展基础招式,李仙扫、刺、拨、劈。南宫琉璃点、拨、架、闪,拆斗数十招。身姿飘逸,宛若起舞。
南宫琉璃道:“你怎不来了?”
李仙收枪定神,说道:“我有要事,出去一趟,不知多久,你自个小心。”南宫琉璃颔首答应,帮李仙整理衣物,千叮万嘱小心行事。
[残魍枪]
[熟练度:4235/5000小成]
李仙残魍枪法,已取得极大精进。他与南宫琉璃闲谈几句,便出门去。将房门锁好,直奔内岛。
他知道最近岛中弟子人多,沿途见诸多同门。李仙路过他等身侧时,他等皆侧目端详,议论纷纷。知道李仙姓名事迹者,对他颇有赞誉,不知李仙姓名事迹者,亦惊叹他容貌俊逸。
划船渡过湖池,很快便到问武阁间。李仙心想:“这般冒进,倘若严副总使不喜,便不肯见我,到时我这赌约,那可便作废了。”不急进门,先门外踌躇片刻。
故作犹豫,随后进阁。他走得片刻,遇到守阁小厮。李仙问道:“这位兄台,可知严副总使在何处?我有事要寻他。”
守阁小厮说道:“实在抱歉,严副总使的动向,我也不清楚。”
李仙无奈,四处找寻。他已知严浩不将他赌约放在心中,甚至已将此事忘却,断定他残魍枪难有造诣,但自不恼怒,心想在阁中找寻,是万难寻到。
便退出问武阁,便在门旁守着。“倘若严副总使有事外出,我倒能见一见,或还有机会。”
他等得半个时辰,忽听脚步声响起。严浩确从阁楼行出。李仙恭敬说道:“严副总使!”
严浩愕然,说道:“花无错?你…”他瞥见李仙后背长枪,想起赌约诸事,不禁眉头微皱:“这小子倒真会顺杆而上。我观他并无森森阴气,想来这月里,残魍枪不得要义,与他空耗时间做甚。”
即甩袖离开。
李仙连忙追去,说道:“严副总使…”
严浩忽然想道:“我此去是见施总使,听闻楚柳清也在。与他空耗不得,但他若跟来,我却不阻他。若爱出臭,那便跟来。”加快脚步。
李仙眉头微皱,见严浩速度虽快,但不赶不急。他心道:“他似留余地,准我追去?我纵使完成赌约,他不肯教我,便是不肯教我。他本便不欠我,这是理所当然。但…何管太多,尽力而为。”
便脚踏七星步,迅速追去。
渐渐来到一仙雾氤氲的地方。
第290章 展示枪法,鬼气森森,天资骇人,技惊柳清!
此地位于岛屿的东南,仙雾朦胧,翠竹清幽。有溪水悄悄流淌,芳草萋萋。再深入些许,见到一栋阁楼。
路边摆设石碑,写着“清心居”三字。内中传有悠然琴声。
严浩脚踏轻功,行到清心居外。见门敞开,即朝深处走进,路经一片雅致梨花园子,来到内中别院。见石亭中施于飞酌饮茶水,赏听乐曲,神情悠然。
再循琴声望去,见到一片池塘,池塘经过精心布置,甚是雅观,中间有假山、荷花、金鲤…池塘边则是一赏景雅堂,堂中燃有香炉,炉后摆设一盏屏风,其上绣精美花纹。
那悠然琴声,便从此处传出。
严浩放轻脚步,走向石亭。恰是这时,琴曲弹奏了毕,施于飞快步走向屏风,说道:“楚尊…”
楚柳清淡淡道:“不必拘谨,唤我柳清便可。”施于飞本欲喊“烛教”尊称,听到楚柳清话语,顿感失望。这话语看似亲近,实则疏远。楚柳清实是瞧不起他。
他笑道:“柳清姑娘,早好!”
楚柳清款步行出。她头戴镂空的斗笠,边缘垂着白纱,将身形全数笼罩。迈步时白纱盈盈摇摆,不时显露出裙摆、绣鞋…惹人无穷遐想。
施于飞历经沉浮,自底层摸爬滚打,逐步走到高处。心性自不寻常,但见楚柳清现身,立即侧退身子,甘愿避其锋芒,尽当陪衬。
严浩闻听此言,这才明悟:“我刚到此处,便听楚尊者弹奏琴音,认为两人早已见面。这位楚尊者在请施总使赏听琴音。不料…却是施总使不敢打搅楚尊者兴致,故而静等琴音奏毕,这才上前打招呼。”
严浩说道:“柳清姑娘!”
楚柳清微微颔首。款步行向石亭,施于飞、严浩跟随身后。楚柳清款姿坐下,说道:“施总使肯借宅居,供柳清安住近月,不胜感激。”
施于飞、严浩均坐进石亭。施于飞笑道:“烛教四分五裂,教众散落四处,离心离德。水坛勉强算安身之所,得益天然地势,能供给教众栖身,那是再好不过。”
楚柳清说道:“施总使,你这便很不好。烛教之事,切记不可轻易提在嘴边。若叫旁人听到,岂不误认我烛教也就这般。”
施于飞目光明亮说道:“柳清姑娘…最近局势变动甚大。烛教是否欲再铸辉煌?重振势力,在乱世争雄?”
楚柳清说道:“难!难!难!当年烛教覆灭,你可知因何缘由。”
施于飞说道:“当年烛教举世皆敌,围攻我教,以致倾覆倒塌。”楚柳清说道:“那是外因,倘若我烛教教众,团结一心,合力抵抗,岂能这般轻易覆灭。”
楚柳清说道:“真正的难处…是教主之位空置太久了。群龙无首,教规无定。诸多草莽加入烛教,教中鱼龙混杂,人心背离。”
“一鲸落万物生…烛教覆灭,星火撒向遍野。有人洗脱前身,自立门户,势头发展迅猛。也有人顾念烛教辉煌,蛰伏蓄谋。”
“但后者日渐减少,前者野心勃勃。这等情况下,如何复教?”
施于飞亦感困难。楚柳清感慨说道:“烛教覆灭…”
“成因有许多,但最主要的成因,却是…”
“没有真正才情绝世者,震荡九霄,镇服四海,继承教主位置。教主空缺,进而引得教中矛盾激增,互不服气。倘若能出现这般人物,掌控烛教,才情折服教众,武学惊叹万世,纵有万千难处,自然迎刃而解!”
她说得激荡处,美眸泛起涟漪。脑海中浮现一道无相无形的身影,模糊迷茫,或是她自己,或是任何人,或许不存在,心想:“倘若真有这等样人,我纵是…”敛平思绪。
施于飞摇头叹道:“是啊,可这等人物,纵观岁月长河也难寻得一二。纵使出现,也未必是我烛教人众。”
两人正说间。楚柳清眉头轻挑,望向竹林道中。李仙姗姗来迟,已追到清心居外,见到“清心居”石碑,便既停步等候,琢磨追进宅居,难免过犹不及。便朝后退开,沿道路离开数里,在远处等候。
楚柳清挑眉说道:“是那小子。”
施于飞怪道:“他怎来了?”严浩拱手道:“施总使、柳清姑娘,前阵子此子与我设立赌约。今日已到约定之期,他到阁中寻我。”
“我怕耽搁时间,便不理会。不想他倒锲而不舍,竟寻到此处。”
楚柳清说道:“那你去赶走罢。”
施于飞说道:“且慢。此子既敢追寻来,或许能有些把握?”
楚柳清摇头轻笑道:“我看枉然。”施于飞说道:“柳清姑娘闲居此处,想来无甚趣事。不妨唤他进来,既是赌约,便容他表现。倘若丢人现眼,我再轰赶而出?”
楚柳清柳眉微蹙,淡淡点头道:“也成。”
严浩提喊道:“外头的小子,你进来罢。”
周遭竹叶沙沙震响,如同波浪般自近传远,竟荡出数里距离。足见严浩内雄浑,楚柳清却暗摇头,这震响固然彰显不俗内,但已败露武道不精,运松散的弊处。她知严浩精通五行,不多苛求,但未免低看两分。
李仙进到居所,将景收归眼底,暗道一声“好一清新雅居!”,朝施于飞、严浩、楚柳清一一拱手问好。问道“楚柳清”时,因不知其姓名来历,不禁微微顿住。
施于飞面含微笑,准备引荐介绍。楚柳清淡淡道:“施总使,我的姓名,便不需无关人众知晓。”
李仙心想:“这女子想必是位高傲厉害人物,对我甚是蔑视。也罢.我这无名小厮,本也不敢奢求旁人看重。”始终保持礼度。
严浩明知故问道:“花无错,你寻来何事?”
李仙说道:“弟子记得副总使的赌约,时刻警醒,不敢耽搁,迷迷糊糊间便追到此处,倘若打搅诸位大人商谈,弟子这便告退,还望副使、总使勿怪。”他知严浩既然让他进屋,赌约之事已成八成。
严浩说道:“昔日赌约,我已当做戏言,本不愿深究。你既得残魍枪,不该浮夸焦躁,更该沉心奋练。你纵使不得要法,本也无事发生。但今日你却偏偏寻来了。”
“既然如此,你这般看重,我便也不当儿戏,既是赌约…便该存在赏罚。你若赌胜,我教你五行奇遁。你若赌输,也该有惩罚。你且说说,这惩罚是什么?”
“若是怕了,或自认学艺未精,现在退出。我可当没发生过。此事不需感到羞燥,残魍枪性质特殊,多少长老人物,都未能修出端倪。”
李仙沉吟片刻,知道严浩对五行奇遁,周身绝学极是自傲,这时的惩罚,该说得极重,否则便是小觑五行奇遁,有空手套白狼嫌疑,这等小聪明耍不得。他严肃说道:“弟子愿以性命为筹码。”
严浩一愕,见李仙求学之意真切诚恳,想起其出身卑贱,机会难得,性命相搏,倒值得倾佩,恼意稍淡,再说道:“我要你性命作甚,你或死或活,难道对我有用处吗?这样罢.你若输了,便听我调遣三十载。”
李仙爽快说道:“好!”
楚柳清微起兴趣,饮茶时美眸端详李仙,诧异李仙面容英俊,既颇为罕见,想道:“此子有些修为,草莽出身,魄力这方面,定是具备的。可惜不知轻重厉害,他自认为在残魍枪中,取得分毫造诣。却不知只是照虎画猫,误入歧途而不自知。天底下高深武学,岂是一泥腿子,月余功夫便能琢磨出门道的?”
严浩说道:“你可想好,此事到此,已非儿戏。”李仙说道:“弟子已经想好。”
施于飞笑道:“有魄力,我既为公证,花无错你且展现你的残魍枪法罢。你枪法中若真有可取之处,那惩罚我能帮你免清些许。”
李仙拱手道谢。行到较为宽敞处,宁静心神。严浩说道:“开始罢。”李仙取出桃花枪,随意舞动枪花,舒动筋骨。
气势酝酿片刻,依次施展所悟枪法。李仙心神沉醉此中,便再不顾旁人,连续刺出两枪,浑然忘我,这招式平淡无奇,全然看不出残魍枪意蕴。残魍枪失传已久,施于飞、严浩、楚柳清都不曾见过,只知此枪法鬼气森森,诡异至极,厉害至极。但不知枪法真谛,不问枪法要义。
他等观望李仙连施几枪,不见武学显异,不见鬼气森然。均想:“看来此子,果真没能拿捏要义。此来是想蒙混过关,投机取巧。”
楚柳清目露了然,似早有所预料。眸间闪过轻蔑。
李仙兀自沉静,他为显尽所得,心神沉醉画中。不顾三人怀疑,连舞长枪。桃花枪手中翻转飞刺,速度既快且狠,身影洒脱飘逸。楚柳清、严浩、施于飞不住均想,倘若全以身姿样貌,这武学确是惹眼,可惜哗众取宠,终难登大雅之堂。
忽在这时,李仙枪势顿变,倏得挺枪刺出,这招是“疾风韧草”,具备疾风之势,兼顾韧草特性。楚柳清、施于飞均属武道强手,虽不知残魍枪真容,但已看出这枪不俗,不住好奇,再想李仙或许未能抓拿残魍枪要义,但或许机缘巧合,也能有些收获。
严浩已不耐烦,正要出声打断。施于飞将他拦下,严浩见此,才知局势不同,更凝心神观望。李仙浑然忘我,沉浸残魍图中。
原来
这残魍枪存在图纸中。李仙欲完全展现枪法全貌,便少不了起势。便如同熬练丹药,先要搭建高楼,架设丹炉,起势后炼丹。他将画作展现,便需先描画环境,烘托画间气氛,再渐渐进入话题。
李仙连施展‘西风送寒’‘老树昏鸦’‘人影憔悴’数道枪招,已显露枪法精妙,不见鬼气森森,但闻孤寂画景,将人带到画卷。他天道酬勤,拿捏枪法要义,更是无可挑剔。
施于飞已经“咦”了一声,楚柳清微感惊讶,严浩武道稍差,也已知不俗。三人对望一眼,更感好奇万分。
李仙顺其自然,枪身游走,打出“探草惊鬼”一式,具备惊悚鬼物妙效。宛若平静湖面,投进巨石,掀起波澜。施于飞惊道:“真是残魍枪。”这招式一出,纵使李仙枪法未精,也摸探分毫要义。
本苍凉荒败的场景,倏的冒出屡屡鬼气。李仙再施展“残鸦败月”一招,鬼气更为雄浑,枪尖划过空气,发出乌鸦哀鸣,送灾送厄。这招乃残魍枪分水岭,这招一过.往后一招比一招凶,宛若恶鬼舞枪。
李仙气势再变,沉稳平和感消失,顿显猖狂邪放。施于飞惊喜道:“好!好啊!”原想李仙贪多,赌局有输无胜,招揽他进烛教心思已淡。今日见他大放异彩,彰显不俗,昔日的贪多狂妄,便变成敢于拼搏。招揽心思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