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听“铮铮”剑响,各种仙音震荡。众女尝试以仙音抵挡,部分仙音与武学招式相融,需摆出相应姿势,才能顺畅起奏。
李仙细心观察,暗自吸纳诸剑要义。他知武学不得外传,是以不问,只暗中偷瞧。瞧出些微端倪,便记在心中,归己所得。若瞧不出端倪,便徒徒记下粗浅表象,日后再加琢磨。
他生性好学,知武道难得,资源难觅,武学难寻。凡有机会,必紧紧抓住。这般旁观旁听,既开眼界、又充见闻…皆成武道高楼之砖瓦。亦是难得奇遇。
然众女诸般尝试,待钟声震响,便皆回泥胎。竭力尝试,再无所收获,便皆休息放弃。李仙暗奏“守身音”、“奏阳仙音”亦是无用。
不住猜想:“倘若是自然音韵,我等奏响仙音,纵然不能尽数抵挡,亦该消解一二。何以毫无用处?看来此钟声来历神秘,非我等所能窥知。为今之计,只得再朝前走。”
李仙说道:“诸位妹妹姐姐,此音古怪,难以抵消。咱们唯有适应其规律。将武学招式依钟声节奏施展。咱们适应片刻,便朝前出发罢!”
众女皆点头答应。各练剑招,钟声震荡时自然收势收招、退避自保,钟声消止时立即杀招进攻…如此这般,便不必被钟声打得措手不及。进退有序,攻守自如。
李仙手持鬼蟒枪,亦循进退攻守之理。自认适应钟声所在,率众朝前而走。远处有座古殿,殿身漆黑巍峨,钟声便自殿中传来。
沿途还有距离。众人戒备齐整,警惕观察四周。行有两里远,见一片地中湖。众女皆大喜,望向李仙,美眸哀求,欲进湖畅快洗沐。
李仙想起“心头血”,知此处深处地窟,忽现湖泊未免怪异,即令众人绕湖而行,不可触碰靠近。众女历经诸险:囚女峡、沼泽道、万蜥道、思过崖…沿途劳累凶险,衣裳无暇置换,靴下汗水湿了干,干了湿。好不易见水源丰富,湖水清澈,晶莹剔透。但对李仙命令,绝不敢逆从,只得错身跨过。
待皆行过湖泊,有眼尖女子惊呼一声,见湖中飘起几具骸骨。原来…这湖乃“九窍龙心穴”另一异景“心湖”,具备隐秘凶险。李仙谨慎安排,避开此节凶难。
众女更感心服。
再行里远,众女眺望远处,相继看到黑色殿堂。心情忐忑,恐殿中凶险。但已无路可退,唯朝前走。下一处见一条独木窄桥,长约十余丈,底下幽深难窥,望而生惧。
李仙行在前头渡过。众女排列而行,万幸顺遂平安,无惊无险跨过此碍。跨过独木长桥,却已渐有人迹。
地上出现足印,稍加推拟,应当是身穿重铠兵士,李仙暗道:“此处深入地窟,不知已到何处。那漆黑殿堂应是墓藏中心。我觉察愈近黑殿,钟声越发急促。这时钟声间隔,已不足十九息。若有强敌藏匿,最好主动剿灭,掌握先机。”
即与众长老商议,猜测飞龙城驻兵或在附近。众长老恨意满腔,众弟子怒火烧心…皆同意主动出击,杀敌复仇。于是便循踪寻觅,果真在一极隐秘处,发现兵营所在。
在一处隐蔽坑洞内,众兵安营扎寨,隐藏甚是完好。为首的兵官精壮强悍,有条不紊布置兵营。兵营兵士众多,日夜值守,片刻不中断,甚是顽固。
但敌明我暗,何愁无计。李仙借目力敏锐,观察人数寡众、兵士分布、交接班次。见兵营约有三百余人,皆经刻苦习练,掌握数门阵法。
如强拼斗杀,难免叫他等尽抒优势。李仙当即布局安排,将六行伍皆分散东西南北,持毒箭毒弓戒备。李仙、慕红绸、林傲珊等先潜进敌营,制造混乱,再假意遁逃。届时伏击弟子再忽然射箭,打敌手措手不及。
依计进行,众兵措手不及,果真混乱,不及组列阵法,为首者已被打杀。李仙借乱出枪,连杀数位要员,尽扬其威。待众兵反应过来,逐渐摆列兵阵后,李仙又窜逃别处,叫他等匆匆追去。众女箭中藏蛇毒,尽派用场,将众兵一一射杀,消解其优势,扬尽己长势。不住尽出恶气。
一兵营据点土崩瓦解,尸首散布四处。李仙令众弟子将尸首丢进深坑中,已消踪迹。再口吐白雾,消除地中血迹、血腥气。
如此这般,众兵消失灭迹,再无端倪。李仙行事滴水不漏,叫众女暗暗学习,所得甚丰。
兵营中有丰富物资,菜肉米粮醋盐皆全,足够吃食数日。李仙一一观察,不住心想:“他等储备这般丰盛,莫非将有某种大动作?还是待遇优厚,日日有大宴伺候?那倒也是,若叫我暗无天日,驻兵此处,我定然不肯干休。也罢…此事空猜测无益。”
借锅起火,让众女烹煮肉食、笼米饭,终于菜肴丰盛,畅快饱餐一顿。这夜借敌塌而眠,精神充沛,甚是舒适。
李仙沉咛道:“既在此处,见得兵营。定是有道可通往别处,怕只怕遇到别处驻兵,发生正面交锋。距我目测,再行一日便可抵达黑殿。”理清主次之要,便欲及早休息。
夜半时分,赵春霞忽来拜访,凝重道:“李仙,我发现一事!想…想请你稍稍参谋。”李仙穿好鞋袜,说道:“请说。”
赵春霞说道:“说来惭愧,我年长你许多,却尽受你照料,只为你端茶沐足,远不足以偿还。如今伤势稍有恢复,但钟声影响,却叫我等与泥胎无异。”
李仙笑道:“我听羊长老说,春霞前辈书法甚好。日后若有空,可教我书法偿还。”赵春霞说道:“那甚好,你若感兴趣,我随时可教你。”
赵春霞正色道:
“说归正事,我被擒抓稍久,共被取三次血,皆装纳玉瓶中。众女长老被取一次血。适才搜刮物资,我在此处,嗅到淡淡的血味。料想昔日取血,暗暗被运经此处。”
李仙问道:“他等取血到底何用?”赵春霞说道:“我亦好奇,故而…想与你循血追寻,探一探内中玄虚。众弟子难得安枕,且容她们歇息歇息。”
李仙故意笑道:“春霞前辈念着她们歇息,却不念着容我歇息?”赵春霞歉然道:“实在抱歉,可左想右想,却唯你能相助。循血追去,前处是何情况,尚难言说,人多势众浩浩汤汤而去,难免有不妥。你虽年少,处世却老道。为人宽厚随和,我料想你…你会帮我。”
“只是要劳累你,我…我当下无事补偿,待出去后,再设法报你恩情。”
李仙笑道:“谁说无法补偿。”赵春霞问道:“哦?”李仙轻挑说道:“我近来惊魂多梦,睡得毫不安心。左右想来,是无合适头枕。倘若春霞前辈,答允借我双膝安枕,我睡得香甜,自然便精神充沛,再大难事,也都帮你了。”
赵春霞“啊”一声惊呼,素知李仙偶尔轻挑放肆,心想男女授受不亲,如此姿态,成何体统。但自问内心,偏久极愿,羞赧说道:“你关系诸多姐妹、弟子安危。若精神有恙,后果甚重。我为你抚眠,实也未尝不可。”
李仙一愕,暗道:“糟糕,玩笑开过头。”正色道:“春霞前辈,还望勿怪。我随口一说,打发闲闷罢了。咱们去循血一探,速去速回罢。”
赵春霞目送他出账,羞赧之色顿消,脸上浮现笑意,心想:“这小子潇洒得很,将旁人撩拨得心浮气躁,口中尽言花花。可若真论真格,他自个却先怕了。他当我是小姑娘,几句撩拨,便叫我真羞煞了么?”
急步跟随,裙风带起一阵芳香。她勤修养生功观春宝典,体中如盎然春日,生机勃勃,万物复苏。伤势恢复极快。背部、足腕伤势尽复。
岳山剑派有门武学“闻风鼻”,嗅感敏锐,循踪甚妙。赵春霞见众女酣睡,敌贼尽诛,哨塔间有女巡逻。安排周全妥当,应当无甚凶险。
李仙留下字条,告知去向。与赵春霞行至一处秘帐,帐下已空无一物。众女血质早被运走,赵春霞手持拂尘,朝周旁一扬、再一盘。轻嗅气味,闭目感应,说道:“确是此处,我判断无错。”
李仙拱手道:“春霞前辈能耐渐显了!”赵春霞说道:“这不算什么,那贼寇将血质收集,运至此节。但数日前已经运走,沿途尚有些许血味弥留。咱们追去看看。”
她这时能耐已恢复三成,李仙心道:“春霞前辈既有这本领,何须求我相助,她自己便能寻得。我倒真是操劳的命。”
向西行数步。见一奇辟小道,被碎石掩堵。赵春霞等数息,待钟声震荡过。再一扬拂尘,碎石齐齐整整挪移数尺,让出条道来。碎石松散,上面洒有土灰,若有人搬动、挪动…立即便被觉察。赵春霞如此一扬拂尘,碎石、土灰横挪数尺,整体结构却无改变。
李仙暗感倾佩,两人行进奇辟小道,沿路追寻。觉察道路盘旋朝下,似进到一处深渊内。越朝深入,一阵阴风吹面而来。
赵春霞说道:“好生浓郁的阴气。”驻足不前。再朝深入,阴气袭体,便甚是困难。她修养“观春宝典”,伤势疗愈甚快。适才展露追踪、拂尘能耐,造诣皆已雄浑。但却无应对阴气手段,李仙纯阳之躯,阳气如火如炉,此处却无影响。
更因武人手段各异。你束手无策之难题,旁人或抬手尽解。旁人望而生畏之险地,却有人进退自如。一技之长,一能之长。
李仙说道:“春霞前辈,到我身旁来。”赵春霞奇道:“你有能耐应对?”李仙翻手出剑,剑姿飘逸。赵春霞忽想:“是了…昔日囚女峡,我曾问他样貌如何。他回我一简笔画,画中持枪持剑。他箭术、枪法我皆已见过,料想剑法不差分毫。”双眸闪亮,异波荡漾。
但见长剑一划,灼热之气一荡。阴面阴风即被抵挡。赵春霞面色大缓,说道:“你这剑法,毫不寻常,竟涉足阴阳之理。”
李仙问道:“涉足阴阳之理,难道就很厉害?”赵春霞说道:“需看武学具体,只阴阳之理较为罕见。若能组成流派,能耐甚是厉害。”
李仙心想:“夫人果真对我藏私,武道要义,不肯尽数传我。那也无妨,我怎敢妄求别人,无私对我好?”
两人再朝深入。阴气愈发浓郁,李仙单手舞剑,施展“阳极剑华”,身前划一道光圈。始终驱散阴气,这般行路已经无碍。
数阵阴风吹过,李仙玩笑说道:“春霞前辈,此处无旁人,我是纯阳之躯,你如不嫌弃,贴近我些无妨。”
赵春霞正色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自初见起,便总有些轻挑。若是被人当做花贼,那可惨啦。”
李仙心道:“还真被你说对了,我倒真算半个花贼。”说道:“春霞前辈误会了。我说靠近些,可没想贪你便宜,只是我身若火炉,阴气不敢靠近。”
赵春霞忽笑道:“哦?”挺步一前,侧揽而去,亲昵无间,问道:“你指得,是不是这般靠近?”
李仙一愕,顿感香风扑鼻,已觉一具娇躯揽抱而来。两人紧靠紧贴,李仙能感受赵春霞心跳、呼吸,胸口起伏。赵春霞如抱热炉,阳气炽盛,她毕生之中无此际遇,更未抱过男子,这时心荡神游。
李仙虽自认潇洒,历经一合庄、花笼门诸事…天性使然,兼之后天际遇。口头自然而然轻挑,但绝非色急之人。他适才所说“靠近”,意指“牵手”而非拥揽。牵手亦无歧义。怎料赵春霞如此…
李仙古怪道:“春霞前…前辈,这样未免…”赵春霞问道:“怎么,你令我靠近,难道又嫌弃我?”
李仙说道:“自然不敢。”默默向前而行。他历经“访仙客栈”一事,得知赵春霞际遇,猜想她是恪守正道的女侠。实则不然,春静时极静,春动时极燥。
赵春霞虽恪守正道,甚至迂腐。但知世间正邪之外,更有其他,不违背本性时,亦有阴思。昔日她得知“绣城罗家”得“黄九参”,派遣两位徒儿相助。
本意除魔杀恶,同时亦有暗示倘若运道足,时机条件合适,自可将“黄九参”占据,不必归还绣城罗家。黑面蝠王为恶多年,除他为杨善。罗家丢失“黄九参”,却是家族之事,参宝本天成,颠沛流离、辗转多手,运道足者取之。那罗家雄据一方,恶举有之,善举亦有之…善恶难论,但欺压百姓之事定难避免。若得到黄九参,归还自然为人正派,守信守诺。若不归还,亦可算替民出气。
她正派作风下,实心机不浅。
赵春霞经“此处无旁人”提醒,顺势便揽抱住。她心想:“这小子还当我迂腐。你吃几年米,我又吃几年米。真当我好调戏么。平日旁人在旁,我故意装装罢了。”观察到李仙甚是拘谨,更暗觉好笑,有些得意,同时温暖酥体,不住眷恋,故作正色道:“李仙小兄弟,劳你帮你抵挡阴气了!”
李仙心想我左右不亏,何必畏畏缩缩。便环臂抱着赵春霞,青剑归鞘,纵身急跃。赵春霞心间荡漾,感触甚是难忘。不住揽紧几分。
很快便到底部。李仙更朝前走,拐过一小弯,顿见前方无数道身影。李仙凝眸戒备,再细观察,微微松一口气,前侧无数道身影,却非出自活人。
赵春霞沉咛道:“好多尸兵!”众尸兵身穿魁甲,身材壮硕,躯体僵硬。已沉寂多时。李仙明悟道:“那贺问天虽贵为一城之主,敢有乱世称王之意,我早猜到另有倚仗,此刻看来,他最大倚仗,便在此处了。”
李仙穿行尸兵间,细数其数,恐有数万具。且精壮高大,若进疆场厮杀,必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地脉呈现暗红色,脚踩时有肉质感。
赵春霞低头说道:“是壁生肉。这九窍龙心穴不简单,此处蕴养尸兵,当为最佳。难怪此处阴风阵阵,若非你纯阳之体,真不易涉足此地。”
忽听“咚”一声,黑殿钟声震响,随后肉质蠕动,地中一条赤红脉络自远处蔓延而来,细看脉络,竟似体中血管,鲜血由远处运来,看起来便似红光蔓延。血质运至尸兵足底,尸兵赤足而立,与血质接触,受其滋养。众尸兵身躯抖动,盔甲发出“铮铮”异响。
原来这壁生肉异景已更为玄妙,内已蕴养出血管,恍若真的血肉。飞龙城祷圣山有座“娥女庙”,只许女子进出。供奉不需香火,唯需女子鲜血。每有庙会盛举,赴会女子必会献血,血质积存,储备充足。
尸兵食阴血而生,长久蕴养此处,足见贺问天谋划已久。李仙弄清楚详细,料定赵春霞、汤梦罗…等剑派长老、弟子之血,定被运用到此处。
是以详加找寻。见尸兵按“伍”“什”…阵营摆列。最前处便是各军将领,那等尸兵赤臂银身、长发飞舞、胸挺背阔…高约丈许,如尊骇人小巨人。
身上画有血纹,正是出自剑派诸女。原来阴血亦有差距,凡女之血蕴养寻常尸兵,剑派、江湖…具备武道修为,得过天地精华者之血,则用以蕴养尸兵中尊者、王者。
赵春霞怒道:“好个贺问天…他囚禁我等取血,真可谓一举三得,既将五大剑派耍得团团转。又以我等血质,蕴养尸兵,增强尸兵能耐。事后再灭花笼门,大扬名声声望。倘若解忧楼不塌陷,他这般阴谋算计,谁又能轻易觉察。”
“我…我等只怕唯有囚在石洞中,含恨渡过余生。任由其采血利用、无奈间助纣为虐。”
李仙说道:“看来天意不愿他成功。如今春霞前辈既已得救,且又发现他大秘密。到时必能揭露他面孔,你做那救世之人。”
赵春霞俏脸一红:“你说话好怪,什么救不救世,他纵有尸兵数万,亦不过初俱争雄之姿罢了。我揭露他贼心,亦非效忠朝廷,起乱之势不可逆,朝廷贪腐作恶之事亦有。正邪善恶不好言说,何来救世之说。”
李仙笑道:“此人擅弄人心,阴险狡诈。他现在不过尸兵数万,可若借此底牌,善加经营扩大。再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之势,只怕极不简单。”
赵春霞问道:“你年纪轻轻,若由你揭穿贺问天,定可扬名。你好似对此并无想法?”李仙说道:“骂名也好,美名也罢。我确无甚在意。”
赵春霞说道:“你这性情倒十分洒脱,人又颇为聪明,我那两个徒儿,若有你一半便……”忽觉察异声,冷声喝问道:“谁人鬼鬼祟祟,在此偷听,速速出来!”
不闻动静。赵春霞手持拂尘,朝一侧扬去。一排排尸兵倒伏,这时能耐已然不浅。一道身影连忙窜出,忙道:“师尊,别…别出杀招…是我啊!”
赵春霞惊道:“小龙?”
王龙目光在两人间来回观察,见二人相拥紧抱,男女授受很亲,不住目瞪口呆,神情极不敢置信。
第333章 师威有损,春霞挽尊,剑派围攻,夫人势危!
原来自昔日一别,王龙摆脱追兵,他不通风水杂学,亦无入墓藏经验。不知何去何从,唯有四处乱窜,欲与李仙、林傲珊、汉擎霄汇合。
然苦苦找寻,终难觅其踪。倒先偶遇五山剑盟诸人、贺问天…王龙当时心想:“我虽认得五山剑盟,但他们却不认得我。我若去碰面,揭发贺问天恶行,难免说不清楚。且贺问天巧舌如簧,凭我之口舌…只怕辨不过他。”
便朝别处潜逃,再欲见机行事。然不慎泄漏行踪,竟招引五山剑派弟子、飞龙城兵士追杀。王龙数次拼杀,皆险要逃脱,但不慎受伤不轻。
仓惶间逃进尸兵之地。追杀者知此处乃禁忌之地,不得命令,若入此处,必将斩首。便再不追寻,又知其内阴气浓郁,久待性命难保。
便封堵路口,派人看守戒备。剑派弟子则原路折返汇合,随众长老深探墓藏。怎料兵营忽遭敌袭,封堵路口者无奈回去支援,同被一举歼灭。
王龙潜进存尸地,顿感阴寒遍体,他试运仙音、试使剑招、运周天…皆难抵挡。但因是男子,阳气较为浓郁,且修习“观春宝典”养生功,生机勃勃,自可强撑多日。
他自知无望,出亦死、等亦死,不知如何决断。只得待一日是一日,盼求迎得转机,但体况日虚,渐觉无望,聊赖间探查存尸地周围。他猜到尸兵与贺问天关系甚深,见众尸矗立,凶煞骇人,不住怒从心起,用剑劈砍尸身。
尸躯坚固如铁,刀剑虽可刺入内里,但尸兵不知痛不知惧。王龙连刺数剑,便觉得无趣,原地躺下歇息。心绪烦乱、伤势甚重…竟至昏睡,不知过去多久,才再听一阵杂音。
他悄悄摸起宝剑,心想:“莫非是追兵追来了!?好啊,与其受困此处,逐渐散命黄泉,不如拼死打杀,带走几个恶徒!”此处尸兵数万,阴雾森森,王龙趴伏不动,凝心偷听动静。旁人便难觉察。
他听到来人乃“一男一女”,言谈甚是亲密,不时调笑玩笑,更暗骂:“看来是对狗男女,男子话语轻挑,女子假装正经,分明春心荡漾,不知羞耻,叫人闻之生恶,且看我待会不叫你等倒霉!”
然再是细听,微觉声音甚熟。女子声音清脆若黄莺鸣柳,极似师尊声音。王龙不禁怀疑:“莫非是师尊?不…这却又如何可能,师尊或已毙命,或已被擒拿。怎会出现在此,且师尊平日里与我等说话时,总是寡寡淡淡,甚少言笑,此女声音虽似,却绝非我师尊。”
王龙越听越古怪,再听二者谴责贺问天,言辞间似知晓其罪行,心中杀意陡消,欲立即相见,携手合作,可又好奇两人交谈,便一直潜藏。
直至忽露异样,听到一声怒喝。随后排排尸躯倾倒而来。王龙这刹那终于确认女声出自师尊,此乃“闭山剑法”中“草木倾伏”一式,唯师尊练就胜乎其神。
王龙侧身滚出,连忙叫喊求饶。待定晴观望,却见师尊与一男子何止言语亲密,更已相拥自然,身躯紧贴,师尊素来教导男女有别,授受不亲,不可胡来乱搞,此节却自己…。王龙还待看清男子面容,对方已经喊道:“王龙兄弟,你怎在此处?”
赵春霞说道:“小龙?原来是你!”她侧揽已习惯,未曾觉察异样。
王龙说道:“师尊,李仙兄弟,你…你们?”神情古怪不解。赵春霞俏脸一红,心想:“啊…小龙若在附近,适才交谈话语,岂不叫他听去。我素来在徒儿面前,维持正经严师派头。如此这般,岂不…岂不叫他们多想?且先训斥他一通,挽回些许颜面。”甚难为情。
硬着头皮,正色说道:“小龙,你既早在此处,想必认得为师声音。何以潜藏不出,为师该教过你,君子不欺暗室,偷听旁人交谈,非君子所为。”
王龙解释说道:“师尊…我原猜想你们是追杀我的追兵,这才潜藏不出。”赵春霞说道:“原来如此,索性你没忘我教导。我与李仙小友,乃同行查探此处异地。他乃纯阳之躯,可助我避免阴气侵袭。你且过来罢。”
王龙心道:“原来如此!”行至李仙周旁,果身暖体温,异状有所缓解。他对赵春霞极是崇敬,一时并未多想。但实非蠢笨之人,此事日后琢磨,自然洞悉赵春霞所言藏虚。
李仙收回揽腰之手。赵春霞亦悄悄挪动半步,心间万感不舍,她心已浮躁,悸动难息,但徒儿在前,唯装得得体端庄。赵春霞喜道:“小龙,你如何化解险局的,且与为师说说。”
王龙即将遭遇经过,一一说道清楚。贺问天如何迫害、如何得救、如何进到九窍龙心穴、如何受人追击、如何藏身此处…
赵春霞沉声道:“贺问天人面兽心,确实可恶至极。此事是为师错判,将你等害得如此。唉…”
王龙沉默。李仙却道:“春霞前辈,不必自责。众剑派女弟子、女长老亦被擒拿。只道是有心算计无心。前辈纵使避开那次错判,亦难逃第二次的险局。真要论起来,命数中该有此劫,好在此劫已经渡过。日后自然好运当头,顺遂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