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问天立耳倾听,半句不敢懈怠。温彩裳却扬一扬手,笑道:“罢了,罢了,这些东西,料想你无甚兴趣。”实是无耐性细说。
倘若李仙在旁,她便能轻声述说许久。
贺问天连忙道:“温夫人,贺某学识浅薄,极感兴趣,万求夫人详说。”温彩裳说道:“你堂堂一城之主,自可寻书翻阅。何必问我?大好男儿,该自立自强。总问我这弱女子讨教,却成何体统?”
贺问天拂袖擦汗,尴尬说道:“惭愧,惭愧。”温彩裳说道:“我容你一日,去查阅书史,确认我所言真假。再决意与我合作与否。”
贺问天说道:“好,好,夫人请歇息。”他却自不离开温彩裳半步,派人翻查史书,找寻“南魁王孤独博远”只言片语记载。果有其人,贺问天得知此事,更为信服。
温彩裳说道:“如何?”贺问天节奏已失,“夫人所言,确实为真。只…只是要如何合作?”
温彩裳笑道:“合作之前,却有一事,需说在最前头。”贺问天说道:“夫人请说。”
温彩裳说道:“此中得利,我需占五成。”贺问天心想:“既是谋利,有所图谋,反倒好说。可五成之数,未免太过巨大。我飞龙城守墓多年,这女子只言片语,却想分走五成…”犹豫难决。
忽又想:“利益划分,尚是小事。先稳住此女,再言其他。且…此女博学广闻,其才能我闻所未闻,倘若借此讨她欢心,叫她留下助我霸业,却…却是极佳美事!”
心中不住一荡。
温彩裳从容说道:“贺城主,可想好了?”贺问天爽朗笑道:“温夫人所言有理,咱们五五分成。共谋大业,合作共赢。问天倍感荣幸!”
再道:“温夫人如何合作,请直言便是,问天尽听调遣。”
温彩裳笑道:“此事…却需要贺城主出力出人了。主殿之所以难寻,是因藏匿心室中。心室闭合,便如同厚墙包裹。只需将九窍龙心穴激活,心室开启,真正的墓藏宝贝,才能得见天日。”
贺问天惊叹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难怪温夫人说,我空守重宝而不自知。”
温彩裳说道:“此处墓藏,乃按皇宫所布置。那些等尸兵,当属护城军。你将皇宫视而不见,只一味守着护城军,此话传出,岂不叫人取笑?”
贺问天讪讪道:“温夫人说得极是,我好蠢笨,可话说回来,我若无这般蠢笨,怎有能遇到…遇到您这尊夫人相助。”
温彩裳冷笑一声,懒得接话。说道:“你去备‘水’‘火’‘柴’三物,储备需充足。九窍龙心穴乃自然地穴,风水独特,其内宛若一颗心脏,一颗龙兽心脏,九窍、九室…其内迂回复杂,道路错综。”“你依我所言,在地中挖聚通水、如向心窍通血。再搬柴起火,如向心窍通热。热血流淌,心脏自跳。那主殿便可得见!”
贺问天拍手赞叹:“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夫人请吩咐,我这便吩咐安排。挖渠通水,搬柴起火,再启心脉。”
温彩裳依言布置下去。众兵连夜筹办,日夜不休。一连便过数日,贺问天极尽谄媚,暗下决意:“此女难觅,我纵用尽手段,也需…也需叫她倾心于我。”这数日间尽展风采气度,大献殷勤,许下重诺。
将结交美人视为第一大事,那城中剿花诸事,却皆忘之脑后。温彩裳不为所动,但想得那情郎事迹,却不住偶有愁思,偶有喜笑,偶有怨怼…。贺问天样貌英俊,自问不输任何人,见得此景,认为温彩裳渐被打动,更献殷勤。
这日里,诸多部署,皆已完备。贺问天柔声说道:“温夫人,我已照你所言,将事情做完。接下来如何?”
温彩裳说道:“如此这般,便随我来罢。”她闲庭信步,漫步墓藏中。贺问天正衣冠、理长发,风度翩翩持灯笼跟随。
行至一处深坑前,温彩裳说道:“此乃九窍龙心穴心门,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却看贺城主如何取舍了。”
贺问天奇道:“难道还有事情?”温彩裳幽幽说道:“还需最后一步。还请贺城主,派遣百余位可‘胸鼓雷音’的高手,进到心门坑中,齐齐震响胸鼓。此乃最后一步,由此雷音激震心门。龙心宛若活来,主殿很快便显现。”
贺问天不好怀疑,且确实敬仰温彩裳,于是召集兵中高手,行进心门坑中,百人齐整雷音,果见整片区域颤一颤。土壁回缩、挪动…分明是死物,却再暗暗运动。
如此再震数次,土墙、土顶、地面…皆有略微挪移。九窍龙心穴“活”过来了,温彩裳摇头道:“太慢啦,贺城主想必是塑造厉害武道基础的人物。何不展现风采,震一震雷音?”
贺问天听佳人细语,缭绕耳侧,心痒难耐,确想借机讨好温彩裳,趁热打铁,缔结情谊。便朗声道:“哈哈哈,好,问天怎敢扰了佳人美意。我也来助阵!”
他对此处甚熟,虽不知此乃“心门”,却知周遭无甚凶险。便跳进坑洞中,喊道:“众军随我雷音,起震。”胸腔一震,雷音震荡而出。
见温彩裳轻轻鼓掌,更热血沸腾,甚是卖力。随雷音数次震响,九窍龙心穴再被启用。那坑中本无凶险,却随“龙心”活动,又变得危险。好如原本死寂心窍,再次跳动。牵引伴随地脉、地质、地形…诸多改变。
贺问天震得正自起劲,顿见坑洞猛的闭合,如一口将其吞下,坑洞变做内空的石腔。他大惊之余,听到一道女声外面传来,“贺城主,你如侥幸未死,便请去解忧楼看看吧。”
“有一事忘记告知,九窍龙心穴启用,会改变周遭地脉风水。你那解忧楼像是‘扎进心脉的针’,龙心开始跳动,这根针自然难免波及极大。偌大楼阁,恐有倒塌之危。此事未能提前告知,实在抱歉。还望勿怪,你助彩裳完成此节,又与彩裳无甚愁怨,彩裳便不亲手杀你了。”
已轻步离去,身影悠远飘来。
贺问天瞳孔震动,平生险计恶计诡计层出不穷,第一次吃此大亏,被骗得身家半空,心血尽碎,墓藏重宝更可能拱手让人。
一时急血攻心,几欲昏厥。他被包裹石腔中,周旁百余名高手,皆惶恐不安,浑不知如何是好。且随龙心跳动,周遭地质发生剧便,深浅交替、表里互换、墙变成地,地变顶…整个九窍龙心穴变化复杂至极!
这石腔好似朝地中深处挪动。届时深埋地底,焉有命活?
他强撑一口心气,使尽浑身解数,疯狂拍打石壁,打得碎石溅洒,余力便已拍死数十名随行兵士。然石腔仍在深陷,贺问天目眶欲裂,极感无望,自知凭自己手段,实难逃脱此困局。
温彩裳蛇蝎心肠,将他利用尽,焉能放他活路,骗他进坑洞,便已宣判死刑,再难有活路。但偏偏贺问天命不该绝,石腔本该深埋地底,再难得见天日。但机缘巧合,地质持续变动,坑底忽裂开一条缝隙。
贺问天打破缝隙,钻出那石腔。方才运道极好,勉强抱住性命。
他见周遭大变模样,且方才亲身经历地质大变的情形,料知解忧楼已经坍塌,悲愤至极,大骂“贱妇”解恨。虽千恨万恨积蓄心腔,却必需善后解忧楼诸事。这才抽出手来,料理五山剑盟诸事。
后对温彩裳含恨在心,他从未这般惨痛落败。对温彩裳又恨又妒又忌又怕又爱。见五山剑派蠢笨至极,这般信任自己,便怂恿众人,朝内深入,对付温彩裳。
温彩裳心机虽深,却时运不佳,虽利用贺问天再启龙心,打开主脉道路。但却唤起一股“怪音”,震若钟声,能消解武学演化、摒熄内…温彩裳从未遇过这等古怪事情,大出所料。惊想:“能叫人内消散,武学演化全无之音,我倒第一次听闻。此前所经墓藏机关,再玄再奥,也绝无这等怪事。”
疑是仙音,疑是其他。皆尝试之,却均无用处。她沉咛道:“好不易打开主殿,实是常不俗机缘。但此钟声忽显,为此行横添变数。但相隔十数息才有一震,影响尚能接受,我且再向前探。”
依自身理解,靠近主殿。沿道机关凶辣,温彩裳亦需耗费精神应对,渐被五山剑盟、贺问天等追上。
这时钟声震响甚频。
温彩裳竟颇有些骑虎难下,琢磨:“我倒确未料到这等情形,五山剑盟共有十数位长老,为首五位长老一把年岁,实力倒算不错。此处钟声古怪,震响刹那,武学皆消,他等人数众多,我难免陷入危局。贺问天倒有些能耐,晓得拉拢五山剑盟。早知亲身杀他,却无这诸事。”
她兀自从容,巧避众多追兵。借机关凶险,轻易周旋,杀敌无形中。沿途尚未碰面,诸派、飞龙城便已折损甚重。
但愈朝深入,钟声愈密集。对温彩裳更为不利,温彩裳不住思拟计策,沿道弟子急追,他等亦非蠢笨,等钟声震荡时,再联手打杀。
温彩裳纵无武学演化,纯以剑招招式,杀人亦轻易至极。奈何钟声紧迫,极大掣肘她能耐。忽见一湖心石亭,石亭间有一石琴。便想:“他等人手众多,我孤剑难鸣,便吃亏在此处。若借琴音,以音韵震荡应敌,自可让无人能靠近。但此乃权宜之计。”
她稳坐湖心台,轻抚石琴,白衣飘飘。萧万剑、王纵横、候远德、段一心、胡月月五位为首长老。率领剑盟弟子浩浩汤汤将湖旁包围。
温彩裳笑道:“诸位英雄好雅兴,这般急不可耐,是想听彩裳抚琴弹奏么?”
萧万剑骂道:“妖妇,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如今被我等包围此处。你要施何妖法,最好尽快施展。否则我等一齐杀去,必将你擒抓,回宗审判发落。”
温彩裳镇定说道:“久闻这位萧万剑萧长老大名,闻名不如见面,果真是是非不分,霸道胡为,却偏偏自诩正义的人物。”
此人乃阳山剑派铸剑长老,性情迂腐霸道,自认一生无错。然则性格霸道,纵然有错,亦绝不认可。他判人对错,全只一念之间,无需证据,全以自身主观看法为准。有时没有走眼,确是惩戒凶徒。有时却错杀好人而不自知。
萧万剑怒道:“妖妇,好胆,此处再无陷阱,我且看你如何应对!”脚踏轻功,长剑出鞘,二话不说便杀去。
温彩裳厉芒一闪,轻蔑道:“你这老贼,真当自己一回事么。”手抚琴弦,音韵荡出。音出如剑,直指心口,萧万剑回剑格挡,被震飞回人丛中。满眼惊骇,适才隔空交手,他已知此女厉害非常。
湖山剑派胡月月乃领队长老,龙凤大宴时,胡月月正与各派领队长老商讨联盟诸事,是以未遭险抓。她见萧万剑被凌空震回,已知温彩裳不简单,观察周遭地势,更极感棘手。
湖泊虽不大,却通行不易。唯有一条白玉长道通向亭子,四面皆是湖水。胡月月眼神闪动,待钟声一过,立即长剑出鞘,剑尖拨动湖水,朝温彩裳一指。
水花阵阵,猛然掀起狂澜。如倾盆大雨,水珠间尽藏杀意,可洞穿石墙、破人躯体。此乃“平沙落水剑”,她剑招修习圆满,武道演化亦高,甚是厉害凶猛。
温彩裳心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小小伎俩,悉数还回。”既弹奏悠缓琴音,那音蕴袅袅绕梁,动听至极,竟将水珠牵引,绕湖盘旋一圈,悉数还回胡月月。
胡月月立时招架。忽听“钟声”一阵,这刹那内、武学全消,诸多水珠打来,却无手段抵抗,眼见毙命招式下,叫苦哀嚎。只听“哗啦啦”一声,胡月月衣裳全湿。却未丧命。
原来钟声震响刹那,水珠蕴藏的杀势、武学演化,便也顷刻散尽,变做寻常水珠,焉能伤人?胡月月遭淋倾盆,背脊发凉,再不敢轻易试探。
温彩裳轻抚石琴,掌心却有些颤抖,指尖血液滴淋。
原来此琴琴弦锋锐如宝剑,钟声未震时,她手段奇多,奏响无碍。但钟声一震,那琴弦便刮伤手指。她自不露异样,宁静观察局势。
她轻抚琴弦,指尖伤势渐渐恢复,沉咛:“只需一息,任你帮手再多,亦难近我身……”忽眉头一皱,钟声却似震得更快些许了。沉寂的心脏,因苏醒而逐渐更快跳动。那钟声与此关联甚深,故而在逐渐加快。
第335章 绝绝武,围攻夫人,李仙现身,独护夫人
岳山剑派传剑长老‘王纵横’见萧万剑、胡月月均没讨得便宜,一人被凌空震退,一人衣裳全湿,狼狈至极。好奇难耐,跃跃欲试,喝喊道:“好个妖妇,我来尝尝你本领!”
他四目环顾,知钟声将震荡,武学招式必需快、急、猛,顷刻成势,方可奏效。他一把抓起地上沙石,朝湖中掷洒而去。细纱漫天散布,射杀而来。粗沙则落到湖水中,却未下沉,反而裹挟湖水而去。途中溅起水花、汹浪。
各中沙石相碰,竟奏成一股杂乱声音,既扰音韵,无数细沙四面八方弹射向湖心亭,砂砾虽细轻,却杀力十足。此乃岳山剑派武学“观江剑”中“大浪淘沙”一式,修习此剑法,需一人一舟一剑,自奔涌的江水中,用剑挑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旨在‘快’‘散’‘密’,对敌时攻势如狂沙倾斜。守势如孤舟渡江,却怡然不动。岳山当属五山剑盟中最巍峨之山,山脚有条翻浪江。故而本派武学气势恢宏大气。
王纵横更乃此道极精者,手持沙石投洒,沙石虽轻、散,却快、疾,夹杂湖中水质,乍有江涛冲涌之势。若非顾及“钟声”震响,王纵横求快求急,招式气象异景可更壮阔人心,唯让人赞叹。
却见杀势方成,散沙狂浪四面八方射杀而至。却刹那停息,好如惊涛骇浪立即散去,无数散沙沉入湖中,温彩裳轻拨琴弦,便轻易化解。王纵横一愕,后退两步,惊叹道:“是宁春子的咏江曲!”
这一息之间,武学较量已分。王纵横的观江剑大浪淘沙式,施招时如奔涌狂沙巨浪。然“宁春子”的“咏江曲”,却正捏其三寸,尽克尽破尽败。古时有位“宁春子”天官,是传名千古的曲乐大家。一日送别友人,目送友人乘江而去。
却天昏地暗,江水急涌,万分凶险。宁春子心情感伤,依情依景依意…创出咏江曲。本是笛曲,但尽数吹奏完,却见风波尽散,江面三日不起波涛。沿江百姓无不学习,每遇江涛风浪,便唱奏咏江曲壮胆壮气。
温彩裳以琴代笛,奏响咏江曲。咏江曲虽非武学,却无招破有招。这一化解惊艳至极,众剑派长老面面相觑,不住惊叹:“这妖妇琴道造诣非俗,难怪择琴而对峙。果真阴险狡诈,哼,她再大能耐,此刻也被包围,我等集力合攻,岂能容她嚣张。”各派弟子却不通音识、不知其中玄虚。只骂妖妇手法奇精。
温彩裳取笑道:“素闻五山剑派以剑立心,以山立意,乃名门正派,君子盟约。今日这般声势浩大,以多欺少,围攻我一弱女子,未免有失得体。”
萧万剑适才大受挫败,颜面有失,冷喝道:“擒抓你这妖妇,要甚得体。与你这等奸贼,讲甚礼节。”
温彩裳目蕴冷漠,却自端静从容。纠山剑派平剑长老候远德说道:“莫与这妖妇言说太多,此女琴道甚怪,既我等一人难以应对,那便合力试试!”
众长老齐齐喊道:“可!今日非得将此女擒下,否则我五山剑盟,岂不颜面尽失。”“为死去的师兄师弟报仇雪恨。”“擒妖妇,灭奸邪!”“区区妖妇,岂能在我五山剑盟面前耀武扬威。”……
众派声声齐震。温彩裳淡淡道:“乌合之众,便凭你等,也想伤我?”抚琴而不乱,坐怀而镇定。
但见湖周旁,五山剑盟百余弟子,各施剑法奇招,各派长老各用手段能耐……湖中剑气纵横、异光迭起、怪招层出,真可谓一派乱象。激得剑鸣锐耳、水汽漫天。周遭树木是倒得倒,塌得塌。假山假石是碎得碎,裂得裂。
一派大好园林景观,怎经得这般摧残蹂躏。但越斗越深,越难放下。
温彩裳借以“琴音”,任其杀势茫茫,剑音剑气、刀光剑影,剑招百变,她琴音一消施展,必冰雪消融,悉数化解。如此僵持良久,众派非但面上无光,众弟子亦渐有力竭不续之势。陆续换得数波弟子,没能讨半分好处。
温彩裳音韵荡出,几次险些引得各弟子互相厮杀,乱成一团。奈何远处“钟声”古怪,将其优势化无。如此这般,你攻不进,我杀不出,互为僵持,俨然已成死局。
温彩裳斜睨观察,心想:“钟声确在变快,不知最终快到何种程度。只需留我半息时间。我自可自保无恙,但若钟声声声连震,我手段难以施展。敌手人数众多,却极不好打发。”
她目光打量周旁,思拟解脱之策:“倘若钟声不助我,便唯杀出血路。情况虽于我不利,但尔尔鼠辈,真想擒我,却是枉然。”她即专心应对。
如此久攻不下,胡月月忽打手势,五位领队长老后退一步,聚头协商。胡月月说道:“此女古怪,琴道高深莫测,我等隔岸强攻,她琴音一震,便可尽数化解。如此僵持,除却空耗气力,绝无半点效用。”
段一心说道:“如此两相持斗,终非良策。她稳坐湖心台,占据地利,实已先手不败!”
萧万剑沉声道:“那也不能放过这妖妇。好不易将她围住,如此良机,岂能错失,依我看倘若再奈何不得他,我等带头杀去。”王纵横沉声道:“不妥,不妥,这妖妇厉害至极,如此这般,岂不再添死伤。”
萧万剑说道:“我等五人联手,岂会奈何不得这妖妇,依我看,她除却琴道厉害,其他方面,恐怕也就平平。且钟声震响,手段全无,我等皆如寻常凡子。她不过一女流之辈,能掀起甚么浪花。”
候远德说道:“萧长老所言有道理。但以我之看,且不急一时片刻,还能再等一等。”众长老问道:“哦?何出此言。”候远德说道:“因为钟声愈发密集了,倘若钟声连贯。这时擒杀妖妇,方才最佳时机。”
经他提点,众长老恍惚回神,细细感受,确感钟声密集,间隔已不足一息。候远德再说道:“我等只需候守半日,钟声或能连响,届时我等带队擒杀,此女必败无疑。到了那时,甚至不需冲杀,只需言语恐吓,料想此女,自会乖乖受降。”
即下令困守湖旁,严加戒备。温彩裳见敌方动作,便知其已有对策,不禁柳眉微蹙。沉咛:“他等已觉察钟声变快,是以以此空耗,保存体力,届时再围攻于我。倒是个极好计谋。也罢…既然如此,那还需剑招分生死。”
这般再等片刻,忽听远处密集脚步声行近。有弟子兴奋大喊,原来是剑派众女出现。温彩裳沉眉冷凝,暗道:“敌手甚多,已难对付,如今再添近百人,看来时运不济,那窃龙之厄运,仍未彻底消散。天意给我添堵。”
赵春霞、羊飘雪、汤梦罗等长老终于会面,朝五位领队长老道好。岳山剑派王纵横关切问道:“春霞,你也在啊,到底发生何事,你等何以失踪?”
赵春霞说道:“此事乃贺问天那贼子所害!那贺问天呢?他人在何处?”众女纷纷叫嚷,追问贺问天所在。
王纵横说道:“贺城主不在此处,适才追逐妖女,我等回过神来,已发现他不在。”
汤梦罗气恼道:“好啊,他是做贼心虚了。诸位长老,请速去抓他回来,此贼阴险狡诈。”
众长老闻听此言,纷纷色变,不住满头雾水。胡月月问道:“三落,你…你们此话何意?莫非有甚误解?贺城主为人宽厚,岂是罪魁祸首,若非他相救,我等只怕已葬身。”
众男弟子纷纷不解。萧万剑沉声道:“依我看,此事内有误会,只怕一言两语不易说清楚。我等已误会贺城主一次,再有第二次,当详细谈说。此刻妖妇杀我派弟子,如此大仇敌当头,却是千真万确。待将此事了结,再细细交谈贺城主之事。到时是真是假,自然一目了然。”
王纵横、段一心、胡月月、候远德四位领队长老皆点头称是,说道:“这般如此,最为稳妥。”赵春霞等欲言又止,皆感擒拿贺问天乃第一要事,但五位长老地位既高,实力又强,且话语并无错漏,便说道:“也好。”
众女来到湖边,见亭中有道白裙身影。虽深处地宫,但湖波荡漾,碧水幽幽,石亭悠然,美人抚琴。众敌围困,自镇定从容。这处一照面,却不住叫众女折服:“好一位折剑夫人,如此气度,果非凡人。”
何丽君说道:“众长老,何不跨过湖面,合攻此女?”
胡月月说道:“此女琴道厉害非常,任你何种招式,她琴声一荡,便尽数消解。且钟声震响,冥冥助她持琴不败。”
彭三落问道:“道就这般干耗着?”胡月月正欲说话,一道钟声震响,她眉头微挑,“不会…待钟声愈震愈密,我等再去擒她。她决计跑不得,而且已经快了。”
她长剑拨水。剑身被水质包裹,剑尖斜朝下,水质顺着剑身滴落,每滴落五滴,便有钟声一震。每滴落四滴便有钟声一震…钟声愈发频繁,这时已远不足一息。
这钟声震响实有律可循。那钟声愈快愈快,声响反而越轻越淡,待到最后钟声消散,但武学演化、内运使皆成空。众剑派弟子传出嘈杂议论,皆不住惶恐不安。
萧万剑沉声号令,众弟子得令后,严阵以待,气势汹汹,围堵湖旁。
温彩裳遥湖而望,心若止水,见群敌围绕,心中无惧无恐,她天性较之旁人,总多三分淡漠。此刻更多三分睥睨。尚有闲心捻弦弹奏。幽幽缓缓琴音荡出。众弟子惊恐后退数步,但觉察琴中并无杀势,不住细听其音,暗暗沉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