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皆为夫人效劳,谁人不熬个两年三年,才有出头之日。”
“年轻人多熬炼熬炼,是件好事。”
此言一出,余者众人,纷纷出言附和。
李仙自入庄来,表现耀眼,出尽风头,半年不到便已“功成名就”。自己奋斗毕生目标,却被旁人轻易摘取,其中不忿,可想而知。
李仙不理旁人看法,笑道:“华统领,既然真金不怕火炼,那我来练练你可好?”
“什么意思?”华汉鹰含怒道:“你想与我较量?”
“你是对此新规,有异议,故而寻我武斗?”
李仙颔首,“也算是吧。”
“好胆!”华汉鹰暗骂。他双拳紧握,双眼微眯默默扫过众人,话已放下,怎能不作数。
当即心想:“我正缺人立威,你上赶送来,且让你看看,我这统领之位,是如何得来的!”
说道:“好,我先前说过,若有异议者,可用拳头分胜负。但既上擂台,拳脚无眼,你等自行斟酌!”
众人见将有武斗,无不兴奋,一会儿看向华汉鹰,一会儿瞧向李仙。各自议论:
“李仙到底年轻,沉不住气。”
“无了庞龙撑腰,他撑死不过丙等,怎敢与华统领比斗,着实自大了。”
“唉,李仙实是有些真本领的,其实坐稳乙等不难。只是若与华统领比武,恐怕是不如。”
“华统领的火鹰爪,大伙都看过,那威力,厉害得很。这李仙虽有碧罗掌,但…好似前阵子,也才堪堪精通而已。”
“不止,华统领早已运周天。两人内相差,便有十万八千里远。”
……
华汉鹰将胸一挺,跳上擂台。听得众人议论,心中甚有底气。
“男儿一言千金重,本统领自不食言,希望你也别食言。”
“还不速速上台与我一斗!”
运一吼,声势如雷。反而害怕李仙临阵脱逃。
李仙说道:“好个一言千金。”
言罢,他也行上擂台。护院等级他倒不在乎,实力在身,何惧虚衔不高?然华汉鹰有意刁难,大扯统领虎旗,得意嘴脸,叫人看之生厌。
“四等护院李仙,还请华统领赐教。”
第106章 大胜统领,血掌出关
擂台之上。
“好小子,来庄才不过数月,若无庞龙照料,任你有天大本领,怎能有今日地位?”
“你不知天高地厚,竟已这般飘了。欲挑战我权威,也好,今日且叫你尝尝我的厉害。”
华汉鹰眉头一皱,心中暗骂。决意不仅要胜,还要胜得威武。他知李仙擅使“四方拳”,唯以己之短,败敌之长,方才足够漂亮。
当即一招“东往西来”打来。
这招双拳齐出,如双龙探海,虚实变幻顺畅自然,抓左拿右,攻右擒左,双手双拳却能打出四手四拳之妙用。
李仙哑然失笑,见华汉鹰拳法粗鄙,不堪入眼,虽舞得赫赫生风,却多不实用。
他深谙四方拳法,知其利弊、优缺与各招漏洞。
此招“东往西来”,专攻左右二路,看似双手齐出攻守兼备,正面与人拆解打斗时,若敌手打来,也可及时回护前门。
实则中门大空。
李仙后退一步,巧妙将拳锋避尽,随后右手拍在刀鞘上,狭刀弹射出鞘,刀柄径直打向华汉鹰中门。
华汉鹰不以为意,本要伸手抓拿刀柄。欲夺刀之后,再施展“连环乱风刀”,一举将胜利拿下。
那知正要动时,却觉双手不听使唤。左右为难,手忙脚乱,中门难避…
“咚”一声,刀柄撞在华汉鹰胸口。直接他轰下擂台,摔得极惨。
这时冬天已经过去,地上再无雪毯。庄中地面多有青砖铺设,但总有些地方是黄泥土地。
华汉鹰恰好摔在泥地上。虽不疼,但极是侮辱,身上统领服顷刻污浊。
狭刀回弹,李仙又收刀归鞘,拱手道:“四等护院李仙,承让。”赢得无趣,转身欲走。
华汉鹰飞快起身,满脸污泥,羞愤难当。立刻扫众护院一眼,见众人先是目瞪口呆,不敢置信,随后神情精彩,幸灾乐祸,欲言又止。
他此前有意造势,最关键一环却是大败。众人虽不敢言语,但心中定会嗤笑。
念及此处,华汉鹰自傲且自卑,怎能容忍,只觉热血冲上头颅,非得立刻找回场子不可。
“再来!”
华汉鹰跳上擂台,一蹦两丈之高,有如苍鹰一般。顷刻施展“火鹰爪”中,杀势极强的“猎鹰扑虎”。
李仙回身一避,笑问道:“华统领,你不是输了么?”
“输个屁,不算!先败我火鹰爪再谈输赢!”华汉鹰爪势强猛,已不顾其他,每一爪必用全力,出爪时有“撕拉”之音。
“说好的一言千金呢?”李仙言语相激,从容避开。
华汉鹰大感蒙羞,索性不答,双爪朝李仙头颅爪去。此招名为“狂鹰碎颅”,当真是杀人恶招。
李仙不退反近,身子宛若清风,巧妙滑过爪击,侵入华汉鹰内圈,肩膀一撞。
“咚”一声传出,华汉鹰浑身一震,只觉欲要吐血。这一撞之下,两人内有如天地之别。
两人实力差距太大是其一;华汉鹰愤怒之余,只顾得狂攻,却不知防御是其二;这时便是三岁小儿,也看出败局已定。
李仙一脚踹开华汉鹰,顺势握刀出鞘。大罗刀大开大合,如狂风般卷袭而来。
霎那间出二十一刀,刀刀打中要害。
但只入皮三分。
三息之后,李仙合刀入鞘,转身行出大院。
华汉鹰呆呆愣神,自觉无碍。说道:“装神弄鬼,我还没输,看我…”内一运。
这时血液急流,破皮而出,只在顷刻便成了一尊血人。定晴一看,浑身刀痕密布,每一刀再深微毫,便足以取他性命。
偏偏…
刀刀恰到好处,点到为止。打人面皮,却不伤性命。
“二十一次…”
“他刚刚已足以,杀我二十一次!?”
华汉鹰全身陡冷,呆若木鸡。
众护院惊悚不已,如遇鬼神。赵寒等人更满目惊容。
“这大罗刀法…何以到他手中,便神乎其神?”有名也习大罗刀的乙等护院,百思不得其解。
……
……
出了庄口。
回黑河村途,李仙思衬方才打斗,总结经验。
“华汉鹰的火鹰爪确实不弱,凌空扑打,十分厉害。他方才挥爪打来,如有大火铺面,灼热难当,飞鹰扑脸,迅猛难言。”
“只是他心态失衡,急切取胜。在我眼中,自然而然破绽极多。我只需抓住其中一个,即便大罗刀只是‘精通’,也足以致胜。”
李仙习武数月。
生死险斗、擂台打杀…皆有。越发觉得,武学的运用十分重要。一合庄众等护院,武学运用一板一眼。
其中差别,与个人资质有关,也与有无良师指引有关。
李仙出了庄口,行至一处山腰,回首眺望。
天地间景色大有不同,银装化绿毯,微风吹拂,水汽铺面。河流宽阔,山川高耸。
这时刚好清晨。
远处霞光万道,美不胜收。看多了雪景,又见此刻的生机勃勃,感受全然不同。
眺望黑水河…
李仙莫名想起“初境”场景,虽有好奇,但并无探究之意。
“我如今有些武习在身。”
“对付华汉鹰之流,自是轻轻松松。然而先前所见的‘李海棠’、‘狐裘少女’、‘羊华宇’等人,年纪与我相差无二,却早已‘食精’。”
“与他等相比,实力相差甚远。”
李仙望着沿途绿树风景。鸟儿叼木做巢,却无人驱赶,可比人痛快自在。
“庄中等级森严,若有实力,独自在外闯荡,即便危险些许,也总归好些。”
“但离了庄子,武学自难获取。武人的门门道道,我如何去弄清?”
“我先且在村中静修,诸门武学,够我练得一年半载。到时再做打算。”
李仙权衡利弊,但觉前路甚窄。留给他的抉择不多,江湖是吃人的江湖,庄子亦是吃人的庄子。
黑河村地处偏远,群山之间。若无山匪袭扰,实是清修圣地。
回到村中。
李仙长呼一气,割虎做羹,享用山野珍馐。忽见房中“射鹿弓”悬挂,近来经常使用,以致弓身微裂。
“射鹿弓乃巡猎之弓,逐渐不适合现在的我。”
“正巧上次进山,我见到一株黄柳木,不如再制一把新弓,将老朋友埋葬此地。”
李仙轻抚弓身。
此间情谊,旁人难以体会,但时境变迁,一味恋旧不可取。
当日下午,便将黄柳木伐来。黄柳木是珍稀木材,价值不低。此木坚韧轻盈,回弹性极佳。
且喜“吸油”。吸入兽油,可增加弓身韧度与弹性。李仙时常上山狩猎,兽油不少。
一遍一遍涂抹,酿晒……
再以“金豹筋”为弦。
如此这般,一段时间后,射鹿弓变为“金豹弓”,无论手感、力道都提升数倍不止。
李仙将射鹿弓身的兽毛、兽骨饰物,搬到金豹弓上。沾上自己气息,便冥冥中与弓有了联系。
山中的日子枯燥却充实,无甚好说的。
他心如一,深山潜修,天道酬勤,日日有进。
却说那庄子里,倒是风云变化,一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