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心中一凛,想了想进来时看的资料,菩提院方丈叫方悟,应该是对应少林寺的掌门方证,那这个方息……对应的是二把手方生?
大人物!
苏合看向方息,恭谨道:“原来是方息大师!久仰久仰!不知道方息大师来此……有何贵干?”
“阿弥陀佛!”方息微笑道:“王施主,可否进内一谈?”
苏合急忙伸手,做了请的姿势:“在下失礼了,大师请!”
苏合带着方息进入内间,命下人上茶。
奉茶之后,方息看向苏合,道:“王施主如此年轻,却有精深医术,实在令人意外,不知王施主师承哪位前辈高人?”
苏合眼眸闪动,笑着说道:“师父不让我对他人提起名号,还请大师勿怪。”
“无妨!”方息摇摇头:“高人行事特立独行,原也正常……贫僧今日来此,是奉了掌门师兄之命,前来询问王施主一些事。”
“大师请说。”
方息道:“听说王施主开门问诊,要千两诊金,或是以武功交换,此事是否为真?”
苏合诧异道:“这事菩提院也管么?”
方息摇头道:“王施主误会了,此事乃施主自由,菩提院自然无权过问……只是贫僧听说,只要支付报酬,无论对方是什么人,出身正道还是邪派,王施主都一视同仁为对方诊治……此事是真是假?”
苏合眨眨眼,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笑了笑道:“我是个大夫,在我眼中只有正常人与病人的区别,医馆开门是做生意的,只要对方付了报酬,我当然要为人家诊治,大师的意思是……我做错了吗?”
方息念了声佛号,沉声道:“王施主说的也没错,但王施主虽是大夫,却也还有另一重江湖中人的身份,中州王家乃名门正道,王老爷子更是侠义之名远播天下……王施主若是救了邪道之人,对方再去作恶,无论是祸害百姓还是杀戮正道人士……都不能说和王施主全无关系。到时候不光对王施主不利,恐怕对王老爷子的名声也会不利。”
苏合淡淡道:“多谢大师关心,此事我已经跟父亲沟通过,他并不在意。”
方息叹了口气,道:“贫僧近来得到消息,有些魔道人士已经赶往中州,打算来找王施主治病,菩提院被江湖同道尊为正派之首,自然就要肩负起维护江湖安定的重任,所以也不得不做这讨人嫌的差事……贫僧来前掌门师兄曾有言,若是王施主不愿听贫僧劝告,便让贫僧问王施主一句话。”
苏合平静看着方息:“什么话?”
方息道:“请问王施主,要怎么样才能不再为邪道之人治病?”
苏合看着方息,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沉思了许久后,露出一丝笑意:“其实在下的目的也简单,我王家并没有什么高深武学,为人治病要钱是假,换取武功秘籍是真……如果方息大师能给在下几本高深的武学秘籍,在下一定会遵从大师的劝告,不再为邪派之人治病。”
方息沉默片刻,问道:“不知道王施主想要什么样的武功?”
苏合道:“我听说菩提院乃天下武学鼻祖,有许多精妙至极的高深武功……在下所学是刀法、拳掌和内功,就从这三门入手吧。”
方息沉吟道:“敝派的武功向来不能外传,但强迫王施主停医,确是强人所难,施主想要交换倒也公平……”
苏合看着方息神情,心中涌现出一丝期待。
看这样子,你还真打算给?这么大方?
“不如这样,贫僧自作主张,将罗汉拳、罗汉刀法和菩提心法传授施主,如何?”
苏合沉默片刻,发出一声嗤笑。
“大师逗我开心吧?罗汉拳、罗汉刀法,菩提心法,听这名字,应该是菩提院的入门武功吧?”
方息点头道:“不错!然精妙之处,并不比王家家传武功差,敝派的武学修炼到精深处,皆有不凡威力……”
苏合打断了方息的话:“大师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这入门武学,在下没什么兴趣……在下还有事,就先不陪大师了,您请自便。”
说着苏合端起茶杯,低下头浅浅喝了一口。
方息叹了口气:“那王施主想要什么武功?”
苏合想了想,道:“我听说菩提院有门内功叫……《易筋经》?”
方息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是《易筋锻骨经》,乃敝派至高无上之绝学。”
苏合笑道:“那就用这门《易筋锻骨经》来交换如何?”
方息深深看着苏合,眼眸中有精芒一闪而逝。
他缓缓起身,朝着苏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王施主,贫僧告辞……”
“大师慢走,不送。”
苏合随便拱了拱手,方息叹息一声,摇摇头走出门去。
“和尚就是喜欢多管闲事……”
苏合喝了口茶,看着门口,心中暗暗琢磨。
在笑傲江湖里,少林寺就是到处挑唆,一会儿阻止五岳并派,一会儿联合各派讨伐魔教,一会儿又挑动令狐冲去对付岳不群……嘴里说的是与世无争,干的全是有争的事。
本以为自己立足王家治病救人,和各门派都没什么瓜葛,却没想到别的门派没来,这帮和尚倒第一个来找事了。
这帮家伙有偶像包袱,应该不会明着动手,多半还是在暗地里做些什么勾当……
当天并没有发生什么事,苏合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几天之后,来医馆来的客人越来越少,到了第六天,更是一个人都不上门了,甚至有些江湖人经过医馆门前时,还会驻足观看,流露出鄙夷之色。
苏合察觉到不对了,立刻派人出去打探。
过了一会儿,几个打探消息的下人回来,满脸都是愤懑之色。
“四爷,小的都问明白了!最近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外面造谣,说您医术通神却善恶不分,为得到武功秘籍,甘愿做邪魔外道的鹰犬,救治阴阳神教的妖人。”
“对!”另一名手下道:“说的有鼻子有眼,还说您救下的漕帮帮主其实早就投靠了魔教,他是借着治病之名来拉拢您的,说您已经答应加入阴阳神教!”
“您不知道!外面酒楼茶馆里都在说这事,小的刚才还听见有几个人在议论,说老爷一世英名,就要毁在您手里了……四爷,您说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真是气死我了!”
苏合听完禀报,默默思忖片刻,眯起了眼睛。
真脏啊!
第150章 真是好大威风
苏合当即出门,在城内各处转悠了一圈。
果然如下人所说,关于不死堂和王家的消息四处传播,街头巷尾都有人议论,甚至连街上的乞丐,都在有意无意的传播消息。
丐帮……应该和菩提院一个鼻孔出气,倒是也正常。
看来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用的手段也并没有高明到哪里去,做些鸡鸣狗盗的事情,逼得你没有选择,只能屈伏。
苏合沉着脸在街上游逛,想要找到方息的身影,但转来转去,也没找到一个和尚。
这种“高人”,当然是不会做这么脏活了。
正在思索间,迎面忽然过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苏合看了一眼,不由挑了挑眉毛。
囚牛?!
这小子怎么来这了?
看见囚牛亮闪闪的大光头,苏合只觉得想笑。
囚牛目视前方,却好像并没有看见他,甚至在经过身边时,还撞了他肩膀一下。
囚牛依旧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苏合的手心之中,已经多了一张字条。
回到不死堂,苏合到静室中,拿出字条。
“城南‘状元楼’酒家,丐帮净衣堂所属,消息传播来源。”
纸条上的字迹,清晰指向了消息传播的源头。
苏合眼中闪烁一抹亮光,暗暗点了点头。
囚牛是个靠谱的!
苏合当即叫了几个护卫,安排他们乔装打扮之后,一起前往城南状元楼。
到了状元楼,苏合让护卫们在外面远处等待,自己走进楼内,选了一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
楼内人很多,都在喝酒交谈,没什么人注意到苏合。
不一会儿小儿过来,苏合点了一壶酒和几个炒菜,慢慢自斟自饮。
看周围酒客的穿着打扮,基本都是江湖人。
囚牛说这酒楼是丐帮净衣堂的产业,那就意味着,传递谣言的主力是丐帮,不是菩提院。
如此就对上号了,笑傲江湖之中,丐帮帮主本就是少林寺方证的跟班,天天跟着他到处跑。
少林寺打明牌,那些见不得光的,散播消息、谣言之类,就由丐帮来做。
一明一暗,倒是配合的不错。
苏合慢慢喝着酒,听着邻桌的几个江湖人聊天,以他现在的感知,楼内所有人的谈话都可以听的清清楚楚,若不有心防备,基本逃不过苏合的耳朵。
“你看见没?不死堂这几天都没人上门了。”
“嘿,再加把劲,让它彻底关门!”
“你说这不死堂怎么得罪咱们了?这消息传颂出去,估计没人敢上门了吧?”
“那是!就算真的是魔教中人,也不敢随便上门了,现在消息传的沸沸扬扬,谁上门谁是魔教,话都说不清楚!哈哈!”
苏合喝了杯酒,微微侧耳,又听向另一桌。
这几个人穿着打扮更奢华一些,看着像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士,不像是寻常的丐帮弟子。
“陈香主,副帮主说让咱们再把消息传的远一些,明天咱哥俩分分工,我去郑郡,你去商郡如何?”
“行啊,去哪都一样,反正是到处传话罢了!李香主,你说那姓王的为什么那么不识抬举?方息大师去劝他都不听,还得劳累咱们出马收拾他,这两天我都累的嘴皮子冒烟了……”
李香主阴恻恻一笑:“陈香主,你何必那么费力?我早已安排兄弟们编了童谣,就找街上的娃娃,教他们唱:‘金刀王家出妖人,治伤治病收魔金,白天装菩萨,夜里吃人心!’不用兄弟们去说,自然就传遍街头巷尾啊!”
陈香主听完咂摸两句,突然一拍大腿:“妙啊!你这招真绝了!小孩最喜欢传歌,你这么一编,小孩一唱,再回家一学,那家里大人也就都知道了!”
“嘿嘿!到那个时候,王家就算跳河也洗不清了,别说治病,怕是出趟门都要被人扔石头!”
说到这里,李香主压低了声音:“副帮主还交代了,等把王家名声搞的差不多了,咱们就派人趁夜去砸了不死堂的招牌!再放把火烧个干净,到时候就说是‘义愤百姓’所为,让他们有苦说不出!”
陈香主端起酒杯,笑着道:“王元霸那老东西,仗着有几个钱,向来不把咱们丐帮放在眼里,这次正好借菩提苑的势,让他好好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中州霸主!”
李香主哈哈大笑,与陈香主碰杯喝了一口,放下酒杯道:“咱们丐帮与菩提院、玄武宗并称正道武林三大魁首,哪个不开眼的敢得罪咱们?敢不遵从咱们的话?那姓王的小子仗着会点医术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次应该是要好好长长教训了……”
“呵呵,原来所谓的正道魁首,不过是卑鄙无耻,沽名钓誉之辈!就你们这帮玩意,也敢自称名门正道?怕是连魔教妖人也不如吧。”
一个声音淡淡响起,虽然动静不大,却清晰的传进了每个酒客的耳中。
酒楼内顿时寂静下来,所有人都朝着说话之人看去。
苏合手中端着酒杯,轻轻摇晃着:“我敬方生一声大师,以为他是佛法精深的前辈,却想不到是披着佛衣的邪魔,丐帮号称正道,却全是鸡鸣狗盗之辈,今天倒是开了眼了……”
众人勃然变色,一名丐帮净衣弟子铿的一声拔出长刀,起身走到苏合面前,指着苏合喝道:“哪里来的狂徒,敢当众侮辱菩提院和丐帮,你活腻了?!”
苏合淡淡道:“侮辱?你们能做,别人不能说?今日之事要是传出去,你们还能自诩为名门正派吗?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不,连狗都不如!狗还不会随便咬人呢。”
“你找死!”那弟子怒不可遏,挥刀斩向苏合。
苏合手中酒杯轻轻一甩,只听一声脆响,酒杯飞出去击在刀刃上,雄浑的真气当场将长刀打飞了出去,噗的一声插在了另一名丐帮弟子的大腿上。
惨叫声响起,丢了刀的弟子还没反应过来,苏合已经随手朝着他拍出一掌。
轰的一声,这名弟子直接飞了起来,重重的砸在了李香主和陈香主的桌子上,刹那间桌子倾倒,酒菜碗碟碎了一地。
这一下惊了所有人,李香主和陈香主各自抽出长剑,凝神看向苏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