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怎么办?
在饭堂吃馒头,得吃多少才能补足身体亏空?虽然是免费的,但要是吃的太多,必然引起注意。
付完帐,掌柜眉开眼笑,连连说着下次再来,苏合手里捏着七个铜板,愁眉苦脸的离开了包子铺。
回到炼药坊,老远就看见牛大力守在门前,冲着苏合连连挥手。
“怎么了?”
牛大力有些担忧的道:“陆管事让你去找他一趟,我说你有急事要告假,他好像有点不太高兴……我真的替你解释了!”
苏合拍拍牛大力的肩膀:“没事,我去去就来。”
到了陆九针的门前,苏合轻轻敲门。
“进来!”
苏合推门进去,只见陆九针坐在桌前,正在提笔写着什么。
“管事,您找我。”
苏合躬身行礼,陆九针抬头看了他一眼,指指一边凳子:“坐下说。”
苏合心中微微忐忑,但还是依言坐下。
“我看你揉云拂穴手入门了?”
陆九针放下笔抬头,脸上露出笑意:“想不到你竟有如此天资,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苏合揣测着陆九针的情绪,急忙拱手致谢:“多亏了管事的栽培,辛苦管事陪我练功!”
陆九针摆摆手:“不必如此客套!你天资好,证明我的眼光没错,我脸上也有光。”
脸上有光?
苏合敏锐的抓住了话茬。
这是跟别人说了要栽培我?还是只是客气一下?
“武功入门了,武道入境也就不远了,你的身体底子不算好,得多吃点肉进补,要是能配合汤药更好……不过汤药要花钱,吃肉……恐怕也挺为难吧?”
苏合眨眨眼,自己武道已然入境……看来现在不能说。
“是……”苏合露出愁苦之色:“我家境贫寒,确实没有钱吃肉。”
“我要是直接帮你,恐怕会被人诟病,思来想去,我想了个办法。”
陆九针道:“帮里的药铺都有专门的推拿堂,主要生意是推拿按摩,也为江湖人士治疗跌打损伤,以及一些简单的外伤处置、小病诊治……生意向来不错,我想推荐你去那里当手艺师傅,虽然辛苦了些,但应足够你饮食日用,你可愿意?”
苏合心中微动。
简直就是瞌睡了送枕头!
不仅能挣钱,还可以顺势抽取源,搞不好也能溯源一些武学。
唯一的问题是……这是否是陆九针对自己的试探?
看自己是不是能治病?
苏合站起身来,冲着陆九针深深一揖。
“多谢管事!我愿意去!”
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陆九针脸露欣慰之色:“先别急着答应,做了这活,难免影响练功,所以你回来之后,每晚仍要补上白天的操练,要比别人付出更多,你还愿意吗?”
苏合点点头:“我愿意!我不怕吃苦!”
“好!”
陆九针将桌上写的东西拿起,递给苏合。
“明早起床后,你拿着这封信去城南药堂,找孙掌柜。我不会给你优待,你到那就是帮忙的杂役,若是做不好被赶回来,我可不会管你。”
“小子明白!”
苏合接过信,郑重的叠好,收进怀里。
第7章 真不太好干
是夜,苏合找到陆九针,请教按摩推拿的手法。
陆九针简单的说了几句,告诉他手法主要是以揉云拂穴手为基础,配合一些其他技巧,这些明日药铺掌柜自会安排人教他。
陆九针还要陪苏合练功,苏合婉言谢绝。
找了个理由,说要是让其他学徒看到,难免心生不满,揉云拂穴手他已入门,可以自己习练。
陆九针思索一番,答应了。
苏合心中长松一口气。
跗骨缠丝掌带来的气血循环还在继续,只要一练功就会自发运行,这状态大概还要持续几天,要是被陆九针发现端倪,可就不妙了。
苏合一个人在院落中练功,揉云拂穴手的熟练度缓慢上升,苏合大概计算了一下,一个时辰能有5%左右的提升。
所以,就算不使用源,只需要二十天左右,苏合也能将揉云拂穴手练至精通。
这个进境,已经远远超越了一般人的修炼速度。
明日如果一切顺利,他就能凑齐晋升揉云拂穴手的60点源,但苏合并不打算马上提升。
还是不要过于激进,以免引起怀疑。
结合陆九针的反应,苏合判断大概率陆九针并没起疑,但他不能完全确定。
第二天一早,苏合先起床蒸好了药材,趁着其他学徒没起床,到厨房拿了两个馒头,揣着陆九针给的信出门。
刚到炼药坊门口,就听见陆九针在身后喊他。
苏合转身回来,陆九针拿出一枚银,甩向苏合。
“管事,您这是……?”苏合伸手接住,心中疑惑。
“去街上找个铺子,吃了早饭再去!这段时间尽量吃些好的,武道入境第一关要养气血,气血的关键在吃食,别不舍得!”
苏合神色动容,望向陆九针,心中用上一股莫名感动。
没有多余客套,苏合接过银,冲着陆九针深深一躬。
“去吧!”
陆九针摆摆手,若无其事转身,回了房间。
苏合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出了炼药坊。
先到了包子铺,吃了三笼包子,把掌柜乐的眉开眼笑。又买了几个包子揣在身上,拿了一张油纸和馒头裹在一起,提溜着离开。
城南码头,临着渠水河,是临山县的交易重地,除了有漕帮和盐帮的分舵驻扎之外,最多的就是食肆酒楼,赌场当铺,以及青楼。
天色微亮,漕帮的汉子们卸货归来,在路边小摊上点一杯早酒,割两斤猪头肉,炖上一锅鱼汤,吸溜吸溜的喝着。青楼上的女子打开窗户,招呼着相熟的汉子,空气中往来着污言秽语,莺燕笑声。
挑粪的把头们驾着驴车经过,顿时招来漕帮汉子的喝骂,双方吵嚷了几句,当即有几人扭打成一团。
路边的行人并未惊慌,显然司空见惯。
苏合捂着鼻子从被砸翻的粪桶边路过,绕过一条胡同,来到了一处相对宽敞的青石街道上。
百草帮城南药堂叫“岐枢堂”,药堂规模不小,正堂后有院子,里面有专门用于推拿按摩的静室。还有灶房和一处小厅,供应滋补的药膳和药粥。
苏合走进正堂,一个精瘦、眼神精明的小老头迎了上来。
苏合拱手行礼说明来意,拿出信求见孙掌柜。
“我就是!”小老头不敢怠慢,仔细的看了信,略微沉吟后,笑问道:“这位小哥,你和陆管事是亲戚?”
苏合摇摇头:“不是。”
“那你是他收的弟子?”
“呃……不是。”
“哦……”
孙掌柜心中有数了,铺子里关系安排人,贴己的亲戚要亲自打招呼,次一等的安排人打招呼或者写信,见面后的询问分两类:要是亲戚或者弟子,那就是不够近但也不算远,适当照顾一下。要什么都不是也没有交代,那就是安排来学手艺的,不怕吃苦受累!
孙掌柜收敛了笑意,冲着后面张嘴喊道:“赵老六!出来!”
“哎!”
伴着一声吆喝,后门处传来急促脚步声,进来一个三十许间的胖子,手里捧着木盆,肩上搭着一块面巾,朝着掌柜谄笑:“掌柜的,您叫我?”
孙掌柜指指苏合:“这个人,铺子里的学徒,到咱这来练练手,你带带他!”
胖子转头看向苏合,满是肥褶的脸上,两只绿豆小眼几乎挤在了一起。
“学徒来练手?没有这规矩啊?”
孙掌柜瞥他一眼:“让你带你就带,哪那么多废话?”
“是!是!您说啥我听啥!”胖子答应一声,舔着脸问道:“您还有要交代的不?没有我就带他走?”
孙掌柜转头看向苏合,冷淡道:“先跟着赵老六打下手,学学规矩。记住,少说话,多做事,别添乱!”
苏合躬身应是。
赵老六顿时也明白了,没有交代就是正经学手艺的,跟其他人待遇一样!
孙掌柜挥挥手,赵老六看了苏合一眼:“跟我走!”
苏合跟着胖子出后门进了内院,刚要说话,胖子一把将手中木盆塞到苏合手里,指着一间冒热气的屋子说道:“那是水房,进去盛热水,送到丁字三号房,然后再到乙字二号房找我!”
也不等苏合回话,径直快步离开。
苏合怔了怔,端着木盆走向水房。
刚一到门口,灼热的蒸汽喷涌而出,熏的苏合连连后退。硬咬着牙进去后,只见两名火工赤裸着上身在烧灶,锅中热气翻腾不休,一人添炭,一人往锅里倒药草。
“两位……师兄。”
苏合躬身,道:“赵师兄让我来接水。”
一个汉子瞥了苏合一眼:“赵师兄?哪个赵师兄?”
“赵……老六。”
“哦!”汉子点点头,上下打量苏合:“新来的?墙边有舀子,自己盛就行!七分满,别溢出来!”
苏合答应一声,到墙边拿了木舀子,将木盆端到锅边,拿着舀子伸了进去。
两个汉子看着苏合的动作,对视了一眼,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滚烫的热气喷在手上,火燎般刺痛。下一刻,气血受到刺激喷涌而出,迅速抚平了痛楚。
苏合稳稳的将水舀到盆里。
两个汉子看到这一幕,互相对视一眼,俱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吃惊之色。
苏合装满水,冲着俩汉子点头示意,端着盆离开了水房。
一间间房找过去,循着房门上“丁字三号”的桐木牌,苏合掀开厚重的靛蓝布帘,一股咸腥裹着酸臭的热浪扑面而来,熏得他喉头猛然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