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
一道道光晕,在江殊的身边悬浮。
每一道光晕,都蕴含着一条大道。
他睁开眼,屈指一引,只是一道轻柔的力量施展而出。
胡易手中高举着的羽毛,便漂浮在半空。
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飞入他掌心。
羽毛中的妖力,并没有攻势与防护的力量,倒是残留着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空间波动。
其触感和上面残留着的熟悉气息。
瞬间与江殊记忆中一个强大的存在重合。
在枯寂沙海战场深处,那个掌控空间湮灭,重创烈阳道尊,最终借助沙蝎妖尊自爆成功遁走的鲲鹏大妖,玄溟!
“玄溟吗?”
“看来,应该是早有布局了。”
鲲鹏,妖族至强种族之一,天生亲近空间大道,肉身甚至能够和龙族比拟。
此时却在盘海城中留下羽毛,看来,这妖曦,倒不像是一些普通妖族,组织起来的势力了。
“无妨。”
“闭关了几日,也是时候活动活动了。”
“传令下去,这九名半妖及其直系亲眷,悬赏缉拿。”
“敢有窝藏或知情不报者,同罪论处。”
江殊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那逃出去的几名半妖,应该是通过了玄溟的力量。
神不知鬼不觉的混了出去。
“从即刻起,盘海城所有半妖,全部重新登记造册。”
“按族按户分开管理,划定更清晰的活动范围。”
“施行连坐之制,一妖作乱,举户皆斩,一人通敌,全族陪葬!”
“十户为一甲,甲长由他们自己推举,告发有功,隐瞒同罪。”
“这事,就皆有胡易你来做。”
“遵命!”
胡易连连磕头,心中原本的一些惶恐不安,也都彻底放下。
既然主人都说了要亲自出手。
那自然万无一失。
“另外。”
江殊顿了顿,继续说道:
“传我城主令,凡我盘海城治下,即日起,实行全城宵禁!”
“非持城主或驻军主将特批令牌者,无论人族修士还是半妖,擅出指定居住地者,巡城队无需请示,格杀勿论!”
“各防御阵法节点守军人员加派双岗,换岗时间临时变更,口令一日三换!”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沉重的城门在夕阳最后一缕光芒消失时轰然闭合,落闸声震动着每个城民的心房。
城内街道上,除了巡逻队沉重整齐的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和间或响起的“口令!”的低喝声外,死寂一片。
又是两天之后,盘海城主府深处,一间以重金符阵临时构建的密室内。
四壁流光隐匿,隔绝内外探查。
胡易被召唤前来,面色凝重中带着一丝难掩的亢奋。
他从一个用秘法封锁的油纸包内,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薄薄的兽皮。
“主人。”
胡易压低声音,快速道。
“您两天之前的雷霆手段已经起了惊雷之效。”
“半个时辰前,城北那处废弃的‘水灵井’节点突然启用,虽然说他们的行为极为隐蔽,而且眨眼即灭,却依旧被我们早已盯在那里,以特殊妖植为眼线的眼线捕捉到了一丝异动轨迹。”
他指着兽皮上用特殊药水点出的几个模糊闪烁光点形成的短线。
“方向指向两个地方,其中一个是城外西南乱礁滩,但是根据属下的判断,那很可能是只是用来虚晃一枪的接应。”
“另一个就在城内废弃传送塔核心下方地层深处,波动层级很高,绝非普通妖类所能催动,是极高级别的妖术烙印传递,代价不小,说明名单上漏掉的大鱼,被逼急了。”
江殊的目光落在“传送塔”三个字上。
盘海城的传送塔在战中,已经被妖族摧毁。
但对于人族修士来讲,摧毁的传送塔,一样能慢慢修复,未来可以成为战略枢纽。
因此,日夜都有阵师抽空前来修复大阵。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开辟通道,启动如此隐蔽迅捷的妖术传递……
看来这人族之中。
或许就已经有人,投向了妖曦组织了。
“传送塔……”
江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唯有密室中的温度骤然再降几分,连流转的符文光晕似乎都凝滞了一下。
“好地方,正好一锅端掉。”
第666章 收尾
江殊的指尖点在地图上的西南一角。
乱礁滩像一块被风蚀的巨兽骸骨,狰狞地探入灰暗的海面。
“此处必有接应。”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但手中,已经是悄然出现一枚玉符,一道道消息,从中传出。
他这次暂时镇守盘海城,城中,自然有着真武宗的道君前来跟随。
忘尘道君,虽然是在这次大战中才晋升万象境,但其参悟的五行大道极其精深,擅长隐匿之道。
让其前往执行这门任务,倒是正好。
江殊目光掠过地图,落在盘海城中心区域,那座如同通天巨塔般矗立的传送塔虚影上。
塔基深入地脉,结构复杂如迷宫,更是整座城池空间脉络的核心节点。
那里是第二条暗道的终点,也是最危险的陷井入口。
没有再多言语,江殊一步踏出,整个人的身形,眼前空间波动,下一瞬,便消失在这城主府中。
……
传送塔核心区域的入口由厚重的玄铁符门封锁,表面刻满流动的警戒符文。
厚重的符阵隔绝了内外,塔内自成小空间,灵力精纯却带着传送特有的微弱空间扰动。
就在符门外深邃的阴影里,靠近塔基与岩层接缝处一条极其狭窄,几近于无的缝隙中,蜷缩着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
他叫玄螭。
玄螭的呼吸压抑到近乎停滞。
三天,整整三天。
他像一滴污血渗进了石缝,不敢动用分毫妖力,全靠本体坚韧强行收敛心跳,依靠皮囊下那层薄薄的玄冰羽鳞隔绝最后一丝生命气息,如同真正死去的礁石。
地脉深处传来的阴冷湿气浸润着羽鳞,带来刺骨的麻木。
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自己族中的玄溟妖尊,竟然会被新晋道尊的江殊,杀得铩羽而归。
这对于玄螭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玄溟妖尊,那可是鲲鹏一族上一代的最强者。
未来鲲鹏一脉的最强者,极有可能成为族中老祖。
虽然只是妖尊中期的道行,但一身修为,早就不弱于一般的妖尊后期。
可这样的存在,竟然都被江殊所伤。
这是鲲鹏一族从未有过的耻辱。
而自己,作为鲲鹏一族中的血脉,如今也是被江殊困死在这座铁桶般的城池里,像阴沟里的老鼠!
该死的江殊!
玄螭的利齿在口中悄无声息地摩擦,毒液般的怨毒几乎要冲破喉咙。
三天前的雷霆清洗,他侥幸躲过,但妖曦花费无数心血埋下的暗桩,多年编织的情报网,被对方连根拔起,摧枯拉朽,一点活路都没留。
连坐诛族,宵禁格杀!
这根本不是统治,是灭绝,是囚笼!
甚至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更让他心胆俱寒的是那个江殊对空间的感知力。
玄螭身负顶尖的鲲鹏隐匿天赋,如果不是道尊仔细搜查,略微的潜行,他自信能做到。
可面对江殊,他甚至不敢尝试稍微大一点的空间挪动。
那无处不在,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的冰冷意志,如同悬顶的利刃,随时可能斩落。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死亡的迫近,这滋味比族中妖尊的训斥更刻骨。
不能再等了。
一旦气息暴露,立刻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必须搏一把!
他意念微动,以血脉中传承的,仅有妖君境界也能勉强施展的微弱神念波动,极其谨慎地探向地脉深处早已预设好的一处紧急联系节点。
那是一个依附于地下水脉的微小气泡空间,也是他藏身处的延伸。
很快,神念连接到三道微弱且惶恐的气息。
那是三个半人半妖形态,境界只在化形层次的妖曦余孽,他们是玄螭仅剩的,留在城中更外围的手下了,他们的恐惧和绝望清晰地传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