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玄溟抬起头,银白眼眸中燃烧着冰焰。
“因为布局,我自然就没有在玄螭的脑海中留下烙印。但以妖族的情报对江殊的调查,其人心志坚定,做事周全。必然是先逼问,再搜魂。”
“如果是这样,我们的布局,应当是成功了的。”
“坠星渊作为阵眼节点和训练地的布局,是我们故意泄露给妖曦那几个种子的。”
“玄螭知道的就是这些。”
“江殊若是贪功,必然入局。”
玄溟的声音低沉,又看向虚空中的玄螭。
玄螭与他出在一脉之中,血脉关系,比起族中的几名妖君,都要亲近的多。
只可惜,为了大局。
“他在盘海城的使命彻底失败,价值已被榨干,江殊不可能留他性命了。”
“他那副样子,不过是江殊抛给我们的诱饵,现在玄螭应该已经死了。”
他闭上眼,感知着水镜中玄螭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烛火,悬挂在城门上,只是在等着有没有妖族前来救玄螭。
若是没有,等待玄螭的,就是死路而已。
至于去?
即便是他,在江殊面前,都失利过一次。
更重要的是,江殊能在这盘海城中光明正大亮身。
背后,说不定就有着真武宗的掌教至尊坐着。
以其太吾道尊的实力……
即便是鲲鹏老祖前去……恐怕,都杀不得江殊。
水镜画面一转,盘海城沉重的主城门轰然开启,持续多日,如同铁桶般的戒严令随之解除,城内肃杀的气氛似乎有所缓和。
鲲鹏妖尊沉默了数个呼吸,漩涡中传出意义不明的低沉笑声,那笑声不蕴含丝毫温度,反而让殿堂内粘稠的血腥气息更加凝滞。
“很好,他知道了坠星渊,那就等着他吧。”
“他杀了我鲲鹏一脉多少天骄,这一次,就用他的血,来偿还。”
“提前唤醒‘渊主’,所需的养分,就从围攻他的祭品里抽取。”
“嗯。”
玄溟点了点头,但很快继续开口道:
“老祖,莫要忘了江殊参悟的空间大道,尤其神秘诡异。”
他毕竟与江殊交过手,知道其对空间大道参悟的恐怖程度。
要知道,即便是他在妖尊初期时,在空间大道的掌控上,都比不过江殊。
他们鲲鹏,可是空间大道的宠儿啊。
“空间大道的参悟?”
鲲鹏妖尊的声音带着绝对的掌控。
“坠星渊的乃是乱星坠落之地,其本身便是混乱的空间泥沼,加上本尊亲自铭刻的千流锁空阵,他不过一人族,哪里还能遁逃。”
“把消息放给妖曦,告诉他们,江殊有可能将进入坠星渊。围杀江殊机会就在眼前,江殊的人头,足以让他们在帝宫史上留名。”
“未来,必成妖尊以上的存在。”
“记住,提前寻个借口,将我鲲鹏一族的天骄带出来。”
“遵命。”
……
乱妖海。
人族前线,真武宗指挥中枢。
一座座大岛,接连而成。
大阵相通,将此处的妖气,都一点点净化为天地元气。
中心的大岛,云气环绕。
一道道光芒,从中飞出。
古朴厚重的殿堂内,紫极道尊指尖无意识地点在铺满地图的玉案上。
江殊站在案前,平静地汇报着盘海城后续事宜和那份来自玄螭的情报。
第668章 时间大道烙印!荒芜古印!
“玄螭临死前吐露,妖曦核心藏匿于坠星渊,此地同时是万灵铸尊大阵西北边缘的重要阵眼,情报经过搜魂确认,细节无误。”
“更重要的是,万灵铸尊仅仅是个开始。妖族的谋画,是想要以此大阵,铸就妖尊以上的境界,为妖尊开辟新的道路。”
江殊声音沉着,在自己的师尊面前,他自然不会有任何的隐瞒。
而且,虽然他此时的境界和战力,已经胜过了师尊。
但在眼界上,却还是比不过师尊。
“坠星渊……”
紫极道尊抬起头,眼中带着凝重,缓缓说道:
“那里已经可以说是妖域的核心位置了,其中残骸遍布,空间紊乱异常,常年被几支实力强横的古妖部族把控。”
“这消息若真,价值无量,但此行……太过凶险!”
他看向自己的弟子,眼神严肃异常。
“江殊,我知道你亲身来此传递消息的意思,但是你如今风头太盛,已是妖域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此去坠星渊,无异于孤身闯龙潭。你将玄螭挂在城门,这样的消息妖族不可能不知,现在过去的话你所面对的正是天罗地网。”
“你在盘海城闹出的动静够大了,此等深入敌腹的险招,不该由你亲赴。”
“我们人族与妖族的大战,到现在,你只需要坐镇即可。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在修行之上。”
“只要境界提升,一切都可破之。”
以往江殊还是万象境时,紫极道尊自认为自己还能庇佑住弟子。
但江殊的成长,实在是太快了。
现在的江殊,若是遇到危险,即便是他亲自前往,也无济于事。
他在担心。
他处理着战中军务,自然知道,在妖族一些妖尊眼中,自己弟子实在是太耀眼了。
耀眼,就意味着危险。
紫极道尊的话语才落下。
太吾道尊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一侧,玄黄云气在身周缓缓流淌,开口道:
“凶险固然是凶险,但是江殊此时已是混洞境之境。”
“更重要的是,江殊在空间大道上的参悟,已经不弱于一些晋升数百年的道尊。甚至是同境的鲲鹏族妖尊,都或许无法比拟他。”
“在保命之上,除非是妖尊后期的强者不计代价的出手,否则,安全上还是能保证的。”
他看向江殊,目光中带着考量和一丝激赏。
有些修士,适合闭关静修。
但有些,只适合在危境中闯荡。
有一点最为重要的他并没有说出,能这么多次深陷陷境,而全身而退。
说明江殊身上的机缘,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他们应该相信江殊。
这场大战,拖得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如果江殊此次能破坏阵眼……
“太危险了。”
紫极道尊语气沉凝。
“江殊并不是新晋道尊之时。新晋道尊之时,妖族中很多妖君,甚至妖尊,都不清楚江殊的底细。他自然而然能无往不利。”
“但现在,妖族中的一些妖尊后期,都将目光看向江殊。他此时再出现,光是一个焚天,都不是他能对付的了的。”
江殊看着自己向来谨慎的师尊,神情十分平静。
“师尊,若坠星渊真是阵眼节点,任由其运转,日后必成大患。”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妖尊谋划了,是整个妖族的谋划。现在的妖族,压根不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我们在这里空耗,看似能抢的一些妖域地盘,其实无济于事。”
“重要的还是摧毁大阵。以我现在的道行和战力,只要不是妖主,我自有脱身的把握。”
“即便此行无功,也能探明虚实,全身而退,算不上亏。”
他的话语平静,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
紫极道尊看着弟子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眸,又看了看太吾道尊笃定的神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弟子的性子,决定了的事,谁也拉不回来。
“紫极,你也无需多担忧。”
太吾笑了笑,手掌一翻,一个古朴的玄玉匣出现在手中。
但是其中装着的并不是什么神光熠熠的宝物,而是一张透着无尽沧桑气息的泛黄纸张。
纸张质地奇特,非金非玉非布非皮,上面没有任何字迹或图案,只有一种难以言喻,仿佛承载着天地初开法则的原始道韵弥漫开来,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而晦涩。
“拿着吧。”
太吾道尊将玉匣推向江殊,语气带着不容推卸的责任与关切。
“此乃我真武宗的底蕴之一。”
“其上蕴含着道主的时间大道烙印,可激发三次。”
“在时间大道烙印之下,一切攻势,都会变得无比缓慢。普通妖君的攻势,甚至都会进入一个相对静止的状态。”
“即便是妖尊后期出手,你都有足够的时间,反应过来,逃遁出去。”
“道主?!!!”
江殊眸光一亮。
八大宗门,之所以能占据整个苍莽大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