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大周:从差头开始 第133节

  坐在对面的王语颜穿着一身湖蓝色衣裙,裙摆上绣着暗纹牡丹,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线头。

  她执起银质茶筅,轻轻搅动碗中的抹茶,淡绿色的茶沫泛起细密的泡沫,动作娴雅得像在进行一场精心准备的茶会,可眉宇间的疲惫却藏不住

  王家本就与各峰多有姻亲,今日她去第五峰帮忙料理后事,见了几座衣冠棺,表情自然沉默。

  “大当家也不用过于担心。”

  王语颜停下手中的动作,将茶筅搁在碗沿,声音轻得像风吹青藤,

第238章 土匪刘如山,信

  “徽州道镇抚司此次确实风光,斩真龙、立大功,可古人言盛极而衰。

  刘如山本就是京都来的人,此次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肯定要择日回京都受封。

  以他如今的官职,再往上封,只能留在京都任职,绝不会再回徽州道。

  倒是大当家要多留意,接下来接任徽州道镇抚司指挥使的人是谁,看能不能从这人身上找些机会,为黑山寨谋划未来的路。”

  “说起来就气!”

  赵胜男猛地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茶汁溅出些许,落在紫檀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难得的爆了粗口:

  “姓刘的那个黑心鬼,明摆着要走了,还不忘最后捞一笔!

  跟我们黑山寨有过往来的几个世家门派,不管有没有真凭实据,全被他派人抄了家,还把罪名都赖到我们头上,说是跟黑山寨勾结。

  这哪是办案!?

  哪里是官府!?

  分明是土匪!

  分明是为了抢钱!

  再这么被他折腾下去,别说往日里走货的生意做不成,黑山寨怕是要退回十几年前,只能靠劫掠官府粮道糊口!”

  王语颜轻叹口气,想起今日在山上看到的景象

  不少此次没有出去,而是得知了黑山寨打败消息的底层山匪聚在墙角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不安,

  听说还有人直接跑路,与之前寨里大开山门时外面散人争先恐后投奔形成鲜明对比,显然是怕镇抚司接下来的清算。

  这便是山匪了 ,本就是因利而聚,自然也会因损而散,

  若是经历共同生死淘汰后留存下来的精锐 估计还好一点,但是这种本路招来的散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忠心可言。

  她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茶碗边缘:

  “也不是没有别的路子。不是还有海上的十岛三道么?

  出了墨十这件大事,整个大周的目光都盯着徽州道,镇抚司如今势头正盛,咱们硬拼肯定讨不到好,不行就只能暂避锋芒,先把重心移去海上。”

  海上也没你想的那么好啊!

  赵胜男闻言,眼神下意识地扫了扫四周,见院门外没有闲杂人等,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师傅昨日与我相谈,确实说了要把生意往海上移,还把这事交给我来办。

  可眼下寨里人心惶惶,光是稳定弟兄们的情绪就够难了,哪有那么容易推进?”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再说了,海上那片地盘看着大,实则一片蛮荒。

  开荒要花时间,驱逐残余的妖魔要耗精力,这些都还能克服。

  最麻烦的是,这么大的地盘,终归要分给寨里的各峰当家。谁先挑岛?

  谁分的地盘大?

  谁管海上的走货路线?

  这种事最是容易起纷争,一个处理不好,各峰之间怕是要闹内讧。”

  说着,赵胜男抬眼看向王语颜,伸手轻轻抓住她的手 她的掌心还带着常年握刀持枪的薄茧,温度却很暖。

  目光里满是恳切的请求:“王姐姐,如今正是大事紧急的时候,项伯到现在生死不知,寨里能挑大梁、又懂谋划的人没几个。

  你不如留下帮我?

  我向来知道你聪慧多谋,你我姐妹二人联手,何愁不做出 一番大事。”

  王语颜搅动茶筅的手微微一顿,指尖的冰凉透过茶碗传到掌心。

  她看着赵胜男眼底的期盼,又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

  第六峰早已不是她的容身之处,夫君又不知生死。

  不知为何,王语颜始终不信项伯会轻易殒命

  就算此次黑山寨出去的人死了大半,连第一峰的张斐都没能活着回来,可自家这位夫君在她眼里,从来都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

  怎会这么轻易就栽在安清府的乱战里?

  但此刻见赵胜男眼底的期盼与忧虑,王语颜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

  “大当家放心,我自会留下。

  不说你我当年在山寨一同的情谊,这时候我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更何况我已嫁入第七峰,父亲本就对我嫁给项伯这事不满,如今更是把我当外人看待,回第六峰不过是自讨没趣。

  留在第七峰,好歹能帮你做点实事,也不算辜负了你这份信任。”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声轻叩,节奏沉稳,是老莫一贯的做派。

  门被推开时,老莫微驼着背走进来,灰布衣衫上还沾着山脚下的泥点,显然是刚从山下赶回来。

  他双手捧着一封牛皮纸信封,信封边角有些磨损,简单的蜡封印在表面:“大当家,夫人!

  刚刚山下有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送来这封信,说是专门给夫人的,还说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

  “我的信?”

  王语颜皱了皱眉,心头莫名一跳。她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粗糙的牛皮纸,还带着点山间雾气的潮湿,隐约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像是在潮湿的树洞或石缝里藏过。

  老莫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堂内只剩下她与赵胜男两人。

  王语颜拿着信封,先是仔细打量了片刻,蜡印上没有任何标记,信封上也没写寄信人姓名,只在封口处歪歪扭扭画了个小小的 “项” 字。

  她指尖轻轻捻开蜡印,抽出里面的信纸,纸页泛黄,边缘卷着毛边,墨迹中混着些许晕染,笔画都带着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

  可当看到信首 “妻亲启” 三个字时,王语颜的眼睛还是猛地睁大,呼吸都漏了半拍

  信上的内容不长,却字字戳在她心上:

  “妻亲启:当日与熊六有宿怨,故独行以避。

  幸脱镇抚司吴休之厄,本欲归,不意途遇旧仇追杀,暂避锋芒。

  待风波稍定,自当返家,勿念。

  夫 项伯。”

第239章 起疑,帮我

  赵胜男早已凑过来看完,秀眉猛地挑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心中暗自思量:

  “怎么可能!?

  赤蛟山一战,所有人都死了,连张斐那样的好手都没能幸免,项伯不过是个换血境的新人,凭什么能独善其身?

  那个镇抚司怪物的手段有多狠,如今徽州道谁人不知,法相境以下的那么多各峰好手,全死光了,

  尸首如今还挂在安清 府城墙上吊着,项伯怎么就能从他眼皮子底下逃出来?”

  心中虽满是怀疑,可毕竟此时当着王语颜的面,赵胜男不愿扫了她的兴致。

  她压下心头的疑虑,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看向脸色微微泛喜的王语颜,声音放软了几分:

  “看样子老三不仅运气不错,怕是实力也隐藏颇深。

  如今得到他还活着的喜讯,王姐姐总算是可以放心了,这些日子你也没少为他担惊受怕。”

  王语颜将信纸紧紧捏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纸角都被攥得发皱。

  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担忧、焦虑与不安,此刻像是被捅破的窗户纸,猛然放空。

  活着,只要活着就好!

  虽说她与项伯不过是几日的夫妻,可项伯待她确实不错,也没有想象的暴虐,反而是略微不合常理的温和。

  只是这些反常她虽然放在心里,却没有当回事,谁人无秘密,若是能够告知,若是自己能够察觉,那就算了,却不必故意寻求。

  那些细碎的相处早已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

  如今骤然得知他还没死,心中的欢喜像是要溢出来,眼眶都微微泛红。

  她又仔细看了一遍手中的信,、确认每一个字都真切无误,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

  脸上终于露出真切的笑容,语气却还带着几分克制:

  “应该算是运气好罢了,说不定是那镇抚司吴休没注意到他,不过能够活着回来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说到这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笑容微微一收,语气也郑重了几分:

  “不过如今这情况,大当家你也知道,黑山寨里几乎每座峰上都在办白事,弟兄们的情绪本就低落。

  夫君侥幸存活,若是传出去,难免有人会说闲话,觉得他或是用了不光彩手段。

  为了防止有人饶舌生事,还望大当家暂时别对外宣传这事,等夫君回山后,咱们再从长计议。”

  赵胜男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自然懂王语颜的意思。

  黑山寨最忌讳的就是 “不患寡而患不均”,此次出去的弟兄死得干干净净,

  连第一峰的张斐都没能回来,偏偏项伯一个换血境的新人活了下来,说出去必然会引来满山寨的质疑。

  什么,你说你的武道修为比较高。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区区换血怎可能………………

  连我都未必能从吴休刀下逃生,他项伯凭什么?

  这里头定然有猫腻!”

  虽然心中对项伯的怀疑重新燃起,可转念一想,项伯如今还是第七峰的人,是王语颜的夫君,她赵胜男作为第七峰的大当家,自然要护住自己人。

  压下心头的疑虑,赵胜男语气郑重道:“对外就还是以项伯下落不明为由,不声张他还活着的事。

  倒是王姐姐,如今你独自生活,山上人心复杂,还是要小心为妙。不如搬到我那处居住,咱们住得近,也好有个照应。”

  王语颜闻言微微一怔,她在黑山寨土生土长,太清楚寨里的规矩

  若是外界都以为项伯死了,她一个没了夫君依靠的女子,虽然会炼点丹药,但是却没有如赵胜男那般武道修为,当真要一个人生活,日子必然不好过。

  项伯手底下那两个人,如今看在她是 “项夫人” 的份上还算恭敬,可时间一长,谁知道会不会生出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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