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话音未落,扣住王虎拳头的手掌骤然发力。
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枯木被生生折断,王虎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猛地张口,凄厉的惨叫冲破喉咙:
“啊 !我的手!断了!我的手断了!”
吴休垂眸看着掌中的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王虎那张原本写满年轻自傲的脸,此刻涨得通红发紫,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滚圆,泪水和冷汗混在一起往下淌。
他的左手徒劳地抓着吴休的手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可那点力气在吴休面前,就像蝼蚁撼树般可笑。
“你…… 你不能杀我!”
王虎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恐惧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我是镇抚司总旗!我叔父是……”
“不能杀你?”
吴休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
他右手猛地发力,将痛得几乎晕厥的王虎狠狠按下,直到对方膝盖 “噗通” 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虎的脸颊贴在冰冷的地面,屈辱和剧痛让他浑身颤抖,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紧接着,吴休的左手抬起,两根手指微微弯曲,指尖泛着冷硬的光泽,径直按在了王虎的眼窝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不远处那两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小旗,此刻早已吓得浑身僵住,牙齿不停打颤,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不…… 不要!”
王虎终于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慌,拼命想要往后缩,可身体被吴休死死按住,只能徒劳地扭动。
吴休手指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悸,微微往前一戳。
“噗嗤” 一声轻响,像是熟透的果子被戳破,王虎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完全出口,他的手指便猛地向外一抠
两颗血淋淋的眼珠被硬生生从眼窝里剜了出来,带着黏腻的血丝,“啪嗒” 一声掉在青石板上,滚了几圈便不动了。
“啊啊啊啊啊 !”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回廊,如同厉鬼哀嚎,连廊外的风声都似被这声音染上了血色。
周围值守的校尉闻声赶来,却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纷纷止步,一个个脸色惨白,没人敢上前半步。
吴休松开右手,像丢垃圾般将王虎甩在地上。
他抬手看了看指尖沾染的鲜血,眉头微蹙,随即抬起袍角,云淡风轻地擦了擦,动作从容得仿佛只是掸去了衣上的灰尘。
王虎失去双眼的眼眶里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他的脸颊和身前的地面。
他彻底陷入了黑暗,剧痛让他在地上疯狂打滚,身体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哀鸣,听起来格外渗人。
吴休的目光转向不远处那两个小旗,他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眼神里满是如见恶鬼的惊恐,连牙齿打颤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吴休的眉宇间渐渐多出一丝明显的厌恶 那是看到蠢货时,本能流露的 “厌蠢”,毫不掩饰。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冰锥般扎进两人耳中,“今日便教你们一次,免得日后出去丢我镇抚司的脸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还在微微弯曲的腰杆,语气更冷:“镇抚司乃圣人亲设,掌监察缉捕之权,行的是抱拳军礼!
弯腰低头的那叫家奴!!”
说完,他抬起右脚,朝着还在地上痛嚎打滚的王虎踹了过去。
“砰” 的一声闷响,王虎像个破布娃娃般被踢飞出去,重重摔在那两个小旗身边,溅起一片血污。
那两个小旗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却又不敢跑远,只能眼睁睁看着王虎在血泊中抽搐。
吴休掸了掸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看都没再看身后三人一眼,转身大步朝着镇抚司大门走去。
衣袍在风中微微摆动,背影挺拔如松,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惩戒,不过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回廊上,校尉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只有王虎断断续续的哀鸣,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久久不散。
……………………
落红阁二楼的雅间,
吴休大手拂过已经劳累一下午,陷入沉睡的桃子姑娘桃子上的绯红色葡萄
她今日弹了一下午琴,又弄了一下午箫,早已累得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脸颊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绯色,像熟透的桃子般诱人。
可吴休的目光却没有半分留恋,只是望着窗外京都的夜色,眸中满是冷静的思索。
“镇抚司内的二世祖太多了。”
他在心中暗自感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虽然不知道有多少是真有本事的,可像王虎那样仗势欺人、没脑子的‘脑疾患者’,定然不在少数。
如何在这样的环境里站稳脚跟,便是我眼下最该做的第一步。”
今日在镇抚司回廊里废了王虎的双眼,他并非一时冲动。从王虎拦住他挑衅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场冲突避无可避
第271章 哪个混蛋坏我吴休名声!?(3k)
王虎不过是京都镇抚司对他这种外地泥腿子看不惯的众多人之一
若是今日忍了,日后只会有更多 “王虎” 跳出来欺负他这个 “地方来的泥腿子”;
唯有一次把事情做绝,才能震慑那些潜藏在暗处的觊觎者。
他清楚,此事绝不会就此结束。
王虎的背后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看其头昂八尺,鼻孔瞧人的态度就知道。
就算其背后的京都镇抚司之人顾全大局暂时不发作,王虎背后的家族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想方设法报复他。
可吴休对此没有丝毫畏惧。
从边境小城到黑山寨卧底 官场的争斗,本就比江湖厮杀更惨烈,没有点狠辣手段,迟早会成为权力棋局里的弃子。
“既然选了站队长公主,就要把屁股坐正。”
吴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思路愈发清晰。
他如今已经明确了自己的派系 长公主阵营,而长公主在镇抚司的处境,他早已摸得透彻:
名义上是三品大司命,掌握着镇抚司的最高权力,可实际上,中下层的权力早已被赵昌、张谦、周理三位指挥使瓜分殆尽
赵昌掌控地方对接权,张谦握着边境防务权,周理垄断内城查案权,三人各成一派,互相掣肘,把镇抚司分的干干净净。
所谓的大司命不过是名头好听,手下没人,也不过是个吉祥物。
长公主此次以 “查宋时案、墨十案” 为由请命,甚至不惜用大司命之位立军令状,绝非只为了 “将功赎罪”,更不是单纯想揪出内鬼
她真正的目的,是借着查案的名义,一步步收回被三位指挥使瓜分的权力,真正成为镇抚司的掌权者。
“她愿意把指挥使之权的‘实权’交给我,可不是让我只做个‘查案工具人’。”
吴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查案、找内鬼,不过是幌子罢了。
她要的,是一个能帮她撕开三位指挥使防线的‘先锋’,一个敢打敢杀、不怕得罪人的‘打手’。”
想明白这一点,吴休便清晰了自己的定位 他就是长公主的一把刀,一把锋利、无柄、敢斩一切阻碍的刀。
在此之前,他在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 “人设”:
在青松城,他是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小小差头,靠着帮刘幽猿处理参妖,拜刘如山为师,才一步步走出底层;
在安清府,他是天资横溢、处事老练的刘如山之徒,借着师傅的名头,避开了不少明枪暗箭;
在黑山寨,他是凶悍狠厉、唯利是图的八极悍匪,靠着翻脸不认人的狠劲,才在山寨里站稳脚跟;
而到了京都,到了这盘根错节的镇抚司,他需要的新 “人设”,便是 “刀” 一把只忠于长公主的孤刀。
他没有背景。父母双亡,在京都无亲无故;
师傅刘如山已经远赴青州道,帮不上他太多;
镇离公府虽与他有 “师徒之谊”,却终究隔了一层,不可能为了他与其他势力彻底翻脸。
在这样的处境下,“孤臣” 的身份反而成了他的优势 他没有牵绊,不用顾忌家族、派系的利益,只需听从长公主的指令,放手去做即可。
“刘如山说的对,在京都,能打、有天赋,都不足以让你真正站稳脚跟。”
吴休想起师傅临走前的叮嘱,心中愈发笃定,
“唯有成为‘有用之人’,成为掌权者离不开的‘刀’,才能在这权力漩涡里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
而在京都,就算是想要成为刀,都已经是多少人都求而不得的机遇。
至于以后,他有自信那站在高处持刀之人未尝没有他的位置。
所以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个 “专案指挥使” 的实权,更是未来能真正掌控一方的 “指挥使之位”。
而要拿到这个位置,就必须帮长公主扫清障碍 三位指挥使、他们背后的势力、镇抚司里的蛀虫……
这些都是他要面对的 “敌人”。
“得罪一个王虎算什么?” 吴休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接下来我要得罪的,会是整个镇抚司的既得利益者。
倒不如说,王虎来得正好 杀鸡儆猴,敲山震虎,没有点动静,那些人怎么会知道我吴休的名字?”
他需要让镇抚司的所有人都认清他的 “脸” 这张脸的背后,是 “长公主的刀”,是 “不好惹的狠角色”,是 “敢废指挥使外甥双眼的疯子”。
唯有这样,日后他查案、收权时,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才会畏惧,那些摇摆不定的中间派才会忌惮,他才能少些阻碍,更快地帮长公主掌控镇抚司。
落红阁里的丝竹声渐渐响起,大堂之中偶尔传来的低语与笑声。
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捏着绯红,吴休理清思绪,身下美人也被他的动作惊醒,右手抚了一下美人秀发,桃子姑娘娇哼一声后,似打似拍的抱怨了一句,随后便熟练的埋下头去。
阁楼内,吴休轻呼口气,翻身上马激战的同时,脑海中却下意识想起来一个念头:
对了,那几个人明明都没见过我,怎地和长公主一样,知道我日日在落红阁骑马,哪个混蛋在坏我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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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的正堂,远比吴休租住的北城小院要肃穆得多。
青黑色的梁柱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连本应放着书画纸卷的装饰品也都是开锋了的各式各样刀剑,透着武勋世家独有的铁血气息。
堂中央的紫檀木长桌旁,粗如手臂的鲸烛正静静燃烧 ,燃烧时不仅没有丝毫烟味,还带着淡淡的海腥味,将整个正堂照得通明,连梁柱缝隙里的灰尘都清晰可见。
老国公闭目斜靠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常服,衣料上绣着暗金色的缠枝莲纹,虽不张扬,却难掩华贵。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指节因常年习武而显得格外粗壮,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偶尔会无意识地敲击扶手,发出 “笃笃” 的轻响,在寂静的正堂里格外清晰。
堂下的站台上,立着一个头发半黑半白的中年人 正是老国公的长子、现任工部侍郎刘如水。
他的眉眼与刘如山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武夫的锐利,多了几分文官的温和,
只是此刻,他的脸上满是尴尬,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袍下摆,目光时不时扫向堂下跪着的两个小辈,又快速收回,像是在掩饰什么。
堂下的青石板地面上,跪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男孩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眉眼间带着几分稚气,却倔强地昂着头,脸上满是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