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周理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见王立忠已死,怒火攻心,抬手便拍出一掌
法相之力瞬间凝聚,一尊丈许高的淡金色掌印如同天罚般笼罩而下,低喝道:
“本官叫你停手!你敢不听!”
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狞笑,吴休随手丢下手中的莫休刀,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周理,狂笑一声:“凭你也配让我停手!”
他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大步踏出,再无顾忌直接催动法天象地,本就两丈高的身躯轰然暴涨,不过片刻间,一尊近乎十丈高的巨人便在点兵场上矗立而起
他将【不坏身】催动到了极致,原本泛着淡金色光芒的肌肤上,一道道鳞片纹路如同龙鳞般浮现,深邃而坚硬,整个人如同擎天巨柱,在那天罚巨掌下巍然不动。
捏指成拳,无尽气血在体内疯狂涌动,金色的气血之力凝聚成一尊巨大的拳印,带着撼动天地的威势,不退反进,朝着周理的掌印迎了上去!
巨大的拳印与掌印在半空中轰然对撞,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两者僵持了片刻,
随后无穷无尽的狂风在半空之中炸开,如同风暴过境,吹得点兵场周围的旗帜猎猎作响,连远处的房屋瓦片都在微微震颤。
地面上的众人更是感觉脚下不稳,纷纷踉跄着扶住身旁的人或柱子,脸色苍白地望着半空中的对峙
谁也没想到,吴休竟敢当众对抗指挥使,更没想到他的实力竟强横到能接下周理的法相一击!
半空之中,拳印与掌印同时泯灭,周理凌空而立,却没有再出手,脸色惊疑不定地盯着吴休,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他不过是个换血境武夫,打杀王立忠还能说是出其不意,怎么可能连自己的法相一击都能扛得住?
就算自己刚才没有用全力,可换血与真罡之间的境界壁垒如同天堑,此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原来是周指挥使。”
脚踏大地,吴休近十丈高的身躯只是站在那里便自带压迫感,他微微抬头,与半空中的周理平视,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大人怎地没穿官服?本官还当又是哪位不速之客,敢擅闯我镇抚司点兵场!”
顿了顿,他向前踏出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怎么,周指挥使对本官有何指教!?”
半空之中,周理愣了一下,刚准备开口斥责吴休目无上官,突然眼角余光倏然扫过西侧阁楼,那道纤尘不染的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三楼雕花窗前,
墨发如瀑垂落肩头,隔着数十丈距离,周理仍能感受到对方目光中若有似无的审视,心头猛地一凛,
本来要说的话顿时卡回了喉咙之中,周理瞬间收敛了所有怒气,再不敢贸然出手。
目光落回场中吴休身上时,周理脸上已敛去所有情绪,只剩一片冰寒的漠然。
望着吴休头顶那蓬如霜雪般的灰白色乱发,他声音平淡得不起波澜:
“倒是本官疏忽了,听闻镇抚司点兵场有异声,还以为是场内生了乱子,特地赶来查看。既然吴大人已然处置妥当,那本官便不叨扰了。
说罢,他连眼角都未曾斜向地面那具脖颈处血肉模糊的王立忠尸体,仿佛地上横卧的不过是一截朽木。
身影在空中微微一晃,脚下凭空踏出两道淡青色气浪,三两步间便如鸿雁般掠向远处阁楼,
只余下一声清越的 “送指挥使!” 在点兵场上空回荡,转瞬便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见周理身影彻底消失在云层边缘,吴休方才转动脖颈,余光瞥了一眼远处阁楼上的白色声音,微微拱手。
随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腔起伏间,那尊近丈高的魁梧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骨骼发出轻微的 “咔咔” 声响,不过瞬息便恢复如常。
他探手入怀,指尖微动,一道崭新的镇抚使制服凭空出现,布料上还带着淡淡的熏香。
吴休就这么当着数百双眼睛的注视,慢条斯理地抖开官袍,先将双臂穿过衣袖,再弯腰系紧玉带,动作间不见丝毫慌乱,仿佛场中横亘的尸体与他毫无关联。
第305章 周总旗的刀也不错
人群之中,张纪脸色泛着几分青白,他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周江,两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对吴休手段的惊惧。
随后两人几乎同时抬手,示意身后亲卫列好队列,脚步沉稳地分散在人群两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在场众人,摆出一副恪尽职守的模样。
“大人,您的佩刀!”
周江脸上一片忠心,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本总旗一片赤胆忠心天地可鉴!
快步上前,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仿佛方才目睹的血腥场面从未发生。
早在片刻之前 ,周江就已捡起那柄落在地上的长刀,双手捧着递到吴休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
“下官平日也听闻过不少神兵利器,却从未见过大人这般趁手的兵器,不知此刀可有名字?”
吴休抬眼瞥了周江一眼,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如同透明。
他接过长刀,指尖抚过冰凉的刀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此刀名唤莫休,莫言莫语的莫,不死不休的休。”
周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仿佛被 “不死不休” 四个字刺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拱手赞叹:
“果然是好刀!刀身凛冽,刀名更是气势非凡,当真配得上大人!”
吴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轻笑一声:“算你有眼光,本官看你打的刀也不错。”
话音未落,他手腕突然一动,不等周江反应过来,已抽出对方腰间的佩刀。
刀锋出鞘的瞬间,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沉睡的猛兽骤然苏醒。
银白的刀光如闪电般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凭空掠过,快得让人连残影都无法捕捉。
在场众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下意识眯起眼睛。
不远处,原本缩在人群边缘、正悄悄往后挪动脚步的李元突然僵在原地,双手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喉咙。
一道淡红色的血线在他脖颈处缓缓浮现,随后他的头颅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冲天而起,脸上还残留着几分即将溜走的庆幸与茫然。
头颅在空中翻转了数圈,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又骨碌碌地滚出数尺远,最终停在一名二世祖的脚边,那双圆睁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吓得那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周总旗的刀也不错。”
吴休拍了拍他僵直的肩膀,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借了件寻常物件,“借了你的刀用,这斩杀擅闯镇抚司军营贼人的功劳,就送给你了。”
周江那还下意识去摸刀的右手僵在半空之中,对于吴休的夸奖脸上微微僵硬,
刚刚那把刀,是从他脸边飞过去的,只缺一指距离,死的人就是………………
吴休脚下轻轻一踏,身形便如轻羽般飘上拜将台。
尚未停歇的狂风卷起他满头灰白色乱发,发丝在空中肆意飞扬,宛如跳动的雪线。
他垂眸注视着场下众人,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苍白、或惊惧、或敬畏的脸庞,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今日考勤,尔等可还有人不服的?
若是对本官的处置有异议,不用等日后,现在便可以站出来。”
场下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先斩王立忠立威,再杀李元儆众,别说是那些平日里只会斗鸡走狗的二世祖,就算是周江、张纪这些出身京都将门的勋贵子弟,此刻也彻底打消了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们终于明白,吴休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敢在这天子脚下的点兵场上痛下杀手。
这世上不怕死的人或许不少,愿意犯蠢送死的却寥寥无几,尤其是在这明摆着会丢性命的点兵场内。
片刻后,见场下依旧无人出声,吴休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抬手指向人群中的张纪,平静道:“既然无人有意见,张总旗,你来替本官点名。
本官方才动了手,出了一身汗,正好回去换身衣服。
对了,那些缺人的队伍,都给本官一一记下来,稍后报给我。”
张纪脸皮微微抽动了一下,见吴休根本没打算征询他的意见,说完便转身走向台后,哪里敢有半分推辞。
他能感觉到,身旁周江正用带着几分幽怨的目光盯着自己,那眼神仿佛在说 “凭什么是你”。
张纪深吸一口气,快步跳上拜将台,从一旁向红手中接过那本名册。
指尖触到名册上粗糙的纸张时,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台下
往日里与他称兄道弟、勾肩搭背的勋贵子弟们,此刻正一排排站在下方,抬头仰视着他,眼神中带着几分敬畏与疏离。
不知为何,他的心脏突然 “咚咚” 地加快跳动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从心底涌起。
这种感觉与往日的青楼美人、呼群喝众完全不同。
原来,站在高处俯瞰众人的感觉,当真与以往截然不同?
他用力压下心中的波澜,收敛神色,让自己的表情变得肃穆起来。
手持名册走到拜将台中央,张纪深吸一口气,运起气血大喝一声:“甲辰营全营未到,按律销名!继续点名,甲寅营!”
洪亮的声音在点兵场上空回荡,穿透了呼啸的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场下众人闻声,连忙挺直脊背,再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
高台下的拜将台后台走廊,青石板地面残留着点兵场飘来的血腥。
吴休扶着走廊墙壁缓步前行,官袍下的身躯微微发颤,方才在台上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早已消散,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体内气血翻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经脉中扎刺。
推开休息室的木门,他踉跄着走到梨花木椅旁坐下,刚一落座便忍不住抬手按住胸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原本刻意维持的平稳呼吸骤然急促,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苍白如纸,连唇瓣都失去了往日的红润。
第306章 还以为师姐其实不讨厌呢
他抬手按在胸口,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胸腔里心脏剧烈的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四肢百骸的酸痛
法天象地的催动还是太勉强了,特别方才在台上催动法天象地至十丈高时,如今的龙虎气根本无法足够豁免法天象地的代价,只能以他自身精血去支撑消耗,
幸好时间尚短,否则吴休估计自己刚刚在台上别说顺手宰了那个甲辰营蠢货,能不露怯便算是演技过关。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室内沉寂,晋月清亮的声音裹着几分担忧,从门外轻轻传来:“师弟,是我!”
眉头微蹙,吴休调动起不多的气血在脸上流转,勉强压下那股病态的苍白。
他调整了下呼吸,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进来吧。”
木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晋月提着裙摆快步走进来。
她今日并未穿平日里那身劲装,而是换了件月白色的宫裳,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银线云纹,衬得她本就高挑的身形愈发窈窕。
许是一路快步赶来,她鬓边的珍珠发簪微微晃动,颊边还带着一层薄红。
见吴休端坐在椅上,除了衣裳下摆沾了些尘土、领口略有些凌乱外,面上瞧不出半分异样,晋月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大半。
她走到桌旁,语气里难掩激动:“方才在台下瞧你走得稳当,可殿下还不放心,特地让我过来看看。
换血境硬接法相境的攻击还能全身而退,从今日起,师弟你在京都的名声怕是要传遍大街小巷了!”
吴休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椅臂上的木纹,倒是没了之前的狂傲,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这所谓的法相战力不过是拿命来拼,因此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旁人的事:
“不过是周理见殿下在远处威慑,心里先怯了罢了。
法相境于我而言,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师弟怎能如此谦虚!”
晋月往前凑了凑,凤眸里闪着明亮的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大周开国千年,换血境能从法相手下全身而退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依我看,师弟你日后必定能踏入武圣之境……………………”
吾弟吴休有武圣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