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大周:从差头开始 第172节

  可没等他开口,吴休又接着道,语气却比之前更添几分生硬,“案情重大,既然漕帮连我镇抚司的动向都能摸得一清二楚,想必确实如秦长老所言,交游广阔。

  既如此,从今日起,漕帮上下所有人都不必外出了,暂且待在码头,直到本官查清案件为止。”

  江沧海脸上那抹刻意维持的笑意瞬间僵住,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他那双原本透着和气的眼睛,骤然沉了下来,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往前迈了一步,锦缎长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小的尘土,声音也冷了下来:“吴大人,你我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漕帮为大周转运漕务这么多年,从无半分懈怠,农部的尚书老大人、户部的王侍郎,还有朝堂上几位大人,都曾亲口称赞过漕帮之功!”

  话音未落,他猛地直起身,身后那三四百名漕帮弟子如同收到指令般,齐齐向前踏出一步。

  短打衣襟摩擦的声响汇聚在一起,像是一阵沉闷的惊雷,在空地上炸开。

  “如今吴大人空口无凭,就要将我漕帮几百号人困在此地等候查案,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此刻的江沧海,彻底撕下了那层商人般的和气伪装。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周身散发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那是整合大周数十个漕工帮派、手底下掌控着百万漕工的龙头,才有的慑人气魄。

  吴休却丝毫不惧,他微微侧过身,冷眼斜睨着江沧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耳中:

  “本官奉旨查案,蛟龙卫墨十叛逃、侍郎宋时惨死,这两桩大案都与你漕帮脱不了干系!

  怎么?江龙头莫非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敢给本官查?”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几分诘问:“还是说,江帮主你想抗命不遵?”

  “呼 ”

  十几丈的距离,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退让。

  吴休的眼神冷得像冰,江沧海的目光狠得像刀,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碰撞,连周围的河风都似是凝滞了几分。

  随着吴休 “抗命” 二字出口,场上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漕帮弟子们几乎是同时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弯刀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刀鞘与刀柄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空地上格外刺耳。

  周江和张纪站在吴休身后不远处,只觉得一股浓烈的煞气扑面而来,两人呼吸骤然一窒,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他们胯下的墨鳞马也感受到了这股紧张的氛围,不安地刨着蹄子,鼻腔里喷吐着白色的水汽,马鬃无风自动,显然是有些躁动。

  连他们这两个常年习武的人都如此,更别说身后那些出身世家、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二世祖镇抚卫了。

  原本整齐的队列已经开始微微动摇,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若不是脸上戴着无纹面具,漕帮众人怕是早就看到他们眼底的慌乱了。

第309章 请大人明日再来!

  唯有吴休,依旧端坐在追风背上,身形稳如泰山。

  他从徽州道一路来到京都,见过法相境强者混战的惨烈,也亲眼目睹过东海老龙王出手时翻江倒海的浩荡场面。

  比起那些惊天动地的景象,漕帮这几百人的威慑,于他而言,不过是小打小闹,根本不足以让他动容分毫。

  江沧海盯着吴休,沉默了片刻,突然冷笑一声:“江湖中人,谁还没点见不得光的阴私?吴大人若是想找漕帮的麻烦,何必拿这些案子当借口!”

  他话锋一转,看似松了口,实则依旧在推诿,“既然大人说要查案,我漕帮并非不能配合,只是今日不行。

  我那艘漕船上,还装着要送往农部和几位殿下府中的珍宝贵物,大人带的人这么多,难免会有磕磕碰碰,若是损坏了宝物,我可不好向上面交代。”

  说着他微微侧身,眼神中露出几分淡漠:“还请大人明日再来!”

  大龙头江沧海开口, 身后的上百名漕帮弟子便几乎同时开口,看着吴休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胁迫的意味:“请大人明日再来!”

  “请大人明日再来!”

  “请大人明日再来!”

  几百人的齐声怒喝,如同雷霆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些漕帮弟子大多是武道有成的武夫,体内气血运转间,竟让声音带上了几分威势,连灞河河面都被震得泛起细密的涟漪,水波轻轻震颤,久久不散。

  吴休却依旧面色平静,仿佛没听到这震耳欲聋的怒喝。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过漕帮众人,淡淡道:“本官为圣人办事,为镇抚司办事,向来秉公执法,按规矩行事。倒是没听说过谁声音大谁就有理!”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今日本官既然来了,就必须按规矩查案。

  运输漕务是你漕帮的职责,出了问题也该由你漕帮负责,与本官何干?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要么,你们聚众抗法,与朝廷作对;

  要么,乖乖交出这些年的账单、货凭,让本官核查。

  选一个吧。”

  空地中央,江沧海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半分笑意。

  他那张微胖的圆脸此刻绷得紧紧的,眼神里只剩下凶戾与狠辣。

  自从搭上农部与那位大人的关系,一统京都漕帮后,他在京都早已是横着走的人物

  别说区区一个四品不到的镇抚使,就算是六部侍郎见了他,也要给几分薄面;

  在江湖上,靠着朝堂的背景和百万漕工的势力,各大江湖门派也得让他三分。

  人一旦坐惯了高位,习惯了被人捧着、敬着,就再也受不了半点委屈。

  江沧海心里清楚,选择聚众抗法,虽是明着与镇抚司翻脸,但凭着漕帮这些年在朝堂上撒下的人脉和金银,最后多半也只是 “罚酒三杯”,不了了之。

  但是这姓吴的杀才开口闭口就是奉旨办案,若是动手,怕是会给朝堂上那些早就看漕帮不顺眼的官员,递去撕咬漕帮的借口。

  可若是乖乖交出众单、货凭?

  江沧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漕帮这些年暗地里做的勾当,哪一件是能见光的?

  单说墨十叛逃之事,若没有漕帮在暗中遮掩,凭着那些只会吃拿卡要的地方官员,墨十早就被抓了,怎么可能隐藏到现在?

  虽然不知道姓吴的杀才是怎么查到漕帮的,但是漕帮不能赌,更不敢赌。

  这么一想,江沧海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

  他微微抬起头,脸上扯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意,盯着吴休道:“老夫身为漕帮龙头,身上担着百万漕工的衣食住行,自然不敢抗令。

  不过,吴大人想要查漕帮,区区一个四品镇抚使,还不够资格!”

  他往前踏出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挑衅:“若是吴大人能取出圣人亲颁的圣旨,证明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是圣人之意,老夫二话不说,任由你将漕帮翻个底朝天!

  可若是没有……”

  江沧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厉喝:“区区一个四品都不到的镇抚使,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他面皮剧烈抖动,似是已怒到了极点。

  身后的漕帮弟子们也被他的情绪感染,纷纷拔出腰间的弯刀,刀光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的杀意,出鞘之声接连不断,汇聚成一片刺耳的金属交响。

  “这么说就是不从了!?”

  吴休缓缓松开手中的缰绳,目光从江沧海脸上扫过,又逐一落在那些手持弯刀的漕帮弟子身上,随后伸出手指,逐一点了过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漕帮众人,以江沧海为首,非法聚众,持械抗法。

  本官一再劝服,尔等却不听劝告,反而意图袭杀本官 此等罪行…………”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一名戴着面具的镇抚卫总旗,语气带着几分询问:“持械抗法,袭杀朝廷命官,按大周律例,当如何论处来着?”

  那总旗正是周江,他听到吴休的问话,面具下的眼皮微微一跳,强压着心中的紧张,沉声道:

  “禀大人,按律,可…… 可杀无赦!”

  “杀无赦” 三个字一出,场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吴大人,老夫这漕帮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当真要撕破脸皮,鱼死网破吗?”

  江沧海微胖的身躯立在空地中央,像是一尊骤然绷紧的石鼓。

  他微微抬头,冷厉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坐在逐月蛟马上的吴休,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

  端坐于蛟马之上,吴休面色毫无波动:“本官不过是一心为公罢了,若是大龙头正大光明,本官自当依法处置…………”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气息突然从江沧海体内爆发开来 那是法相武夫独有的威压,随着他心绪的剧烈波动,开始不受控制地影响着周围的一切。

  沉重的气压如同即将倾塌的高山,朝着四面八方碾压而去,空地上的青石板仿佛都被这股压力压得微微下沉,

  连灞河面上的水波都停止了晃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闷。

  脸上的最后一丝和气彻底消失,江沧海只剩下满眼的肃杀,他盯着吴休,语气带着几分最后通牒的意味:

第310章 什么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把事情闹大,老夫可以担保,最后倒霉的绝不是我漕帮!

  念在吴大人初来京都,不懂京都的规矩,老夫愿意再给你一个机会 喝了这桌酒,今日之事,老夫便当做从未发生过!”

  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吴休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沧海:

  “老东西,给你几分面子,才叫你一声‘龙头’;

  若是不给你面子,你在本官眼里,不过是农部豢养的一条狗而已!

  镇抚司办案,轮得到你一个江湖帮派来谈‘面子’?”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声音也带上了几分狠厉:“喝酒?

  等本官将你打入镇抚司的黑狱,保证让你喝个够!”

  江沧海被这番话气得脸色涨红,像是煮熟的螃蟹。

  他苦修多年的养气功夫,此刻竟被吴休几句话彻底破了功,胸中的怒火如同被点燃的油桶,瞬间喷发。

  他眉间的煞气如同实质般凝聚,直勾勾地望着神色平淡的吴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低声冷笑道:

  “好,很好!倒是老夫年纪大了,心太软,才给了你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既然吴大人说我漕帮持械抗法,那今日, 就看看吴大人这手上的本事有没有你那张嘴硬了 !”

  一声长啸陡然从江沧海口中爆发,如同猛虎出山,震得周围的房屋瓦片都微微颤动。

  他双脚在地面一点,身形竟骤然腾空,如同踩在无形的阶梯上,一步步踏空而行,朝着吴休的方向步步而近。

  每一步落下,虚空之中都仿佛响起一声沉闷的炸雷,“咚、咚、咚” 的脚步声如同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随着他步伐的迈动,一股重如山峦的压力轰然爆发,朝着镇抚司的众人碾压而去

  那是法相武夫全力催动气势时的恐怖威能,连空气中的每一缕气流,都变得如同滚落的巨石般沉重,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一次,江沧海动用的可不是之前点兵场上周理那种随手一击的敷衍手段。

  一个真正全力出手的法相武夫,其破坏力早已超越了人数的堆砌,单凭气势,便足以让寻常武夫肝胆俱裂。

  “呼 ”

  原本缓慢落下的夕阳,仿佛被这股气势所压制,光芒骤然黯淡了几分,天地间的光线都变得昏暗起来。

  坐在墨鳞马上的周江和张纪,身体剧烈摇晃起来,像是狂风中的芦苇。

  他们面具下的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如同蜿蜒的蚯蚓,显然是被那股沉重的压力压得快要喘不过气。

  张纪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胯下的墨鳞马更是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痛苦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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