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口气,此时没有外人,刘如山也不再掩饰脸上的愁色:
“淮河今年的水位涨的很不对劲,按照这个速度,今年别说等到谷雨,没到清明就有可能发生洪灾,为了此事,我今日便已经前往淮河问询,但是淮龙王说是京都那边的雨令。”
“怎么可能!”
秦无寿睁大了眼睛,这大周朝堂谁不知道,农部里面的人或许论起打架,在朝堂之中绝对是垫底部门,但是为什么圣人如此看重,不就是因为里面那些花了一辈子来精通天时地利的术法老怪物么。
别说是单单淮河一道,就算是这天下的节气变化其都能每年提前算好时间,制成农历以分发大周各地,如今怎么可能会下这种明显不合理的雨令。
况且这雨令大都是依往年大致而定,今年怎么会突然增加这么多雨水。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事情有猫腻,但是问题是就这件一看就有问题的事情,上面竟然就是看不到!
这么多天了,我之前便多次发信给京都农部,却一直没有回信,就连安排送信的人都没了消息,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偏偏如今我要坐镇徽州道,不能亲自前往京都核实,只能继续发函和另行安排人员上京核实,只是就怕时间来不及了啊。”
能够称得上是天灾的洪水,所涉及人命早已经不是千百计数,而是数以万计,洪灾一起,凡人有时候真的跟草芥没什么区别。
秦无寿脸色凝重,心中同样能够感受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只是这种大事,他也没什么方法,只是宽慰道:
“这洪灾还有时间,就算真的要发生,有师傅您的先见之明,刚刚已经安排各地人员警戒防洪,想必也是能够化解。”
摇了摇头,对于这徽州道的防洪,说到底还是要看各地县衙做事,只有他们能够组建庞大的防洪队伍,而镇抚司人就这么多,还毕竟是隔了一层机构指挥,今日虽然是强行让各镇抚使到各地催促防洪,他这边却还是要跟州牧翟文洋通个气。
而且刘如山内心相比较于可能产生的洪灾,其实更加担心‘好兄弟’淮龙王墨十,这么多年了,他对这个‘好兄弟’向来都十分了解,这徽州道的降雨如此异常,农部有没有问题他不知道,但是墨十绝对是有问题。
不过一水之神,从某种意义上权力与地位已经超过徽州道州牧,刘如山能够暂时不通知州牧便强逼各地开始抗洪准备,但是却 没有那个面子能够让这淮河之水域先把雨停一停。
这不仅仅是各自的职责问题,更是刘如山对自己这个‘好兄弟’的深刻了解。
墨十本是墨蛟一族的第三代蛟龙,族中排名第十,小时候因为其 母族仅仅是一蚌女,为第二代蛟龙墨滔之婢女,酒后有了墨十,自然不受重视,
其 年纪稍长,便被分配到了京都一井中,从此被赶出墨蛟族地,也是因此他才在机缘巧合下与墨十相识相交,后面因为一些理念不合,两人久不联系,却没想到,如今天气弄人,两人竟然又被分到一起,都在这徽州道之地。
纵观其之过往,此蛟从来都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安顺之辈,如今之局面,其就算是没有参与,也必然知情!
可惜如今他却不能单单凭借猜测便将其拿下。
一水之龙王,位同王侯,就算有罪,也只能由圣人降旨,剥夺其冠冕身份,他才能出手拿下对方。
不然只要对方一日占着淮河龙王头衔,整个淮河水域便在其神域范围内,本就不凡的实力只会更强,以其神位加上蛟龙一族天生的体魄,放眼徽州道,已经没几个人是他对手。
心中有种不安担忧。
刘如山如今也只能先将这件事暂时压下,尽快让朝堂予以反应才是所有事情的第一步。
想起刚刚秦无寿所说的庐江府镇抚使重伤之事,刘如山换了个话锋,开口询问道:
“方宋程那老鬼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他早已经体魄圆满,一手上乘武学金刚掌能够开碑断石,听闻早已经修到圆满,这徽州道能够将其打成重伤的可不多,知不知道是谁做的!?”
“此事说来蹊跷,因为弟子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此人重伤情报此前根本没人上报,
还是此次弟子奉命召集各地镇抚使时,庐江府那边才让人送来方宋程的私人信件,其人在信中自述自己前日被打成重伤无法行动,至于凶手,按其所说是不知名黑衣人夜闯其家宅,其猝不及防之下,被对方所伤。”
对庐江府 之事,秦无寿仓促之下,其实也了解的不多,他虽然只是总旗,但是实际上论实力早就可以任职镇抚使,只是因为刘如山一直留他在安清府内,负责协助处理事情,而安清府作为徽州道之首,许多事物刘如山根本没空处理,都是他负责处理,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安清府镇抚使。
而手上事务繁忙,自然对其他事情就关注不多,庐江府那边方老鬼本就是当地豪族,将当地营造的风吹不进,水泼不入,他哪里能够知道太多,此时只能将自己所知道的情报毫不添加个人情绪与猜测,一一陈述出来。
“黑衣人夜闯上门,被重伤竟然还留了他一命!?”
刘如山冷笑一声,这方老鬼便是当年他任职徽州道指挥使后,暗中搞鬼的当地豪族代表人物之一,眼里从来都是只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只想关起门来做土霸王,只是他当年还是经验不足,刚开始就下手太狠,把这帮虫豸吓到了,一个个跪的太快,才留他们至今。
所以对于这些虫豸在这个微妙时刻,搞出这些幺蛾子,他不由地不能多想,斟酌片刻,刘如山神色冷然,看着秦无寿道:
“也好,既然方老鬼重伤无力处理事务,那无寿你就去帮他一把,持我之令,三日之内前往庐江府,不管他是真伤还是假伤,就由你暂代庐江府镇抚使,除了督促当地县衙安排防洪之事,也给我看看方老鬼是不是在玩什么把戏!若是其昏了脑子敢做了什么勾当,我准你先斩后报。”
“弟子明白!”郑重接过刘如山的令牌,秦无寿自然明白刘如山的意思,此时刚准备行礼告别后,便出门准备。
上方的刘如山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开口道:“差点忘了,你师弟吴休最近如何?!”
身负巨斧,秦无寿面色微僵,虽然师傅之前也嘱咐过要好好教导师弟。
但是他这师弟好似真的是完完全全武痴,这几日除了之前与他饮过一次酒,便日夜出入租买下来的小院与功绩楼之间,从无见到其有什么享乐之举。
别说是跟他平时去青楼、坊市找乐子,就连找他请教武道都没有几次,此时哪知道其武道进展,只能拱了拱手,看向刘如山老老实实道:
“师弟似是一心习武,可能很少碰到需要请教的问题,我倒是缺少了对其关注,只知道他兑换了一门上乘横练传承,具体练到了什么境界却不是很清楚。”
刘如山眸光动了动,看不出喜怒,只是开口道:
“也好,距离一个月之期也没几天了,如今镇抚司内人手吃紧,你前往庐江府上任不能没有几个帮手,就把他一并带上吧,若是有空可以在路上多教教他,不仅仅是武道,还有镇抚司的一些规矩情报,也可以让他慢慢上手了。”
“好,我等下就跟师弟去说。”秦无寿点头称是。
看着秦无寿,刘如山眼神莫名,沉默片刻后,淡淡道:“最后一件事,记住,若有不对,以保全自身为紧要,其它都可以再说,你的命只有一条,别学你那几个蠢货师弟。”
“弟子明白!”
……………………
【姓名】:【吴休】
【神通:铜皮(白)、血神(红)】
【武艺】:【步卒刀法(圆满)】【铜砂炼体法(圆满)】【方寸步(圆满)】【蟒吞功(精通)】【八极劲(小成)】【虎啸筋钟罩(大成)】
【八极劲:以拳练力,发力于脚跟,行于腰际,贯手指尖,非根骨绝佳者不可入门,当前为小成,有摧金断玉之劲。】
【进阶路线:小成 (50/100),养气血、练拳劲,需金肌玉髓根骨方可入精通,得举鼎之力。】
【可提升,需龙虎气三佰刻,是否提升至精通?】
【《蟒吞功》:观蟒如身,吞天食地】
【进阶路线:精通(6/100),以练形妖魔血肉为食,百斤为一,可以开府境妖魔血肉代替,五斤为一。】
【可提升,需龙虎气三百五十刻,是否提升至大成?】
【虎啸筋钟罩:金刚不坏身第一层功法,圆满可得筋钟罩】
【进阶路线:圆满(0/1),食百虎之生筋,兼以开府境虎血沐体,一日后可圆满。】
【可提升,需龙虎气八百刻,是否提升至圆满?】
【龙虎气】:【贰佰五十二刻】
【是否花费龙虎气提升?】
一夜未睡,吴休此时已经换好干净衣服,最后用冷水洗了洗脸,就开始处理起墙壁上挂着的一排山君血肉,心中也在暗自盘算这段时间的收获。
“到安清府大半个月,【蟒吞功】从小成吃到了精通,代价是妖魔血肉吃了个干净,现在只剩下山君的这几百斤肉了,不过精通层次的【蟒吞功】确实很厉害,竟然可以直接消化开府境山君血肉;
【八极劲】同样进展不小,虽然没能突破下一个境界,但是日夜不断练拳之下,也将小成阶段赶了一半,所需要的龙虎气从之前六百刻变成了三百刻;
最后便是新得的【虎啸筋钟罩】,这门武功可能是我到目前为止唯一一门靠自己突破最多的功法了,从入门到大成,不过花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只是这门功法突破如此之快,应该也是得益于之前【八极功】改易的钢筋铁骨根骨和师傅赠与的那份处理好的山君血气。
如今的好消息是各武功都进展不错,但是坏消息本来还以为能够一用的龙虎气现在已经完全不够用,现在手上除了小旗令牌能够每月得到一笔持续的龙虎气,其它的还是不够!”
盘腿坐下,吴休微微闭目,可以清晰感受到气血在体内的运转。
他之前便有铜皮天赋,后又改易了钢筋铁骨,如今在练筋境界【虎啸筋钟罩】大成,自然对体魄的滋养十分明显。
根骨拔高极限,诸般功法以及妖魔血肉则加快了体魄的铸造过程。
“龙虎气到目前为止的获得途径,总共应该有两方面,第一个方面来源是朝堂官职,凡是朝堂的令印 ,炼化后都可以得到一笔龙虎气,而且越是官级越高,龙虎气量越多。
第二个来源之处,则是神灵的香火,虽然不知道所谓的朝廷敕封神灵是否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无论是山君,还是残破香炉,都算是非法野神,而这些神灵同样能够提供龙虎气,虽然只能一次性炼化,但是这些妖魔化作的神灵,最后 留下的这龙虎气甚至比起朝廷的令印更多!
所以如果想要获取更多的龙虎气,除了在官场上继续往上走,对于这些神灵妖魔的猎杀也可以试一试了,不过大周境内 毕竟还算是和谐,没有经敕封还敢划地成神的妖魔太少了,别说是在青松城,就算到了这安清府,也没听过有几个蠢货妖魔敢这么做……………………”
PS:这个月为什么要有31天啊!!!
老婆让我下个月别搞4k了,熬不动了,实在熬不动,头都熬秃了!
第92章 出事了!枯槁老者
天色未亮,只有点点光亮透入屋内,吴休将一旁的油灯稍微调亮。
因为分切山君筋骨血肉的原因,屋内此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场面如同屠宰场现场。
吴休心中盘算后,便起身开始扫尾。
“开府境的妖魔尸骸价值不菲,血肉我可以留下来自己用于蟒吞功,倒是这骨架与脏腑,有点不好处理,这两样东西处理方法特殊,
如果只是简单吃了有点可惜,补充的血气还不如血肉,如果碰到合适的买家,不如出手换点东西,还有这山君皮毛 ,不知道功绩楼能不能给处理成皮甲………………”
将山君血肉切割成一道道,脏腑则用绳索单独挂好,吴休又用洗干净的布条捆好山君骨架分开摆好 。
刚准备继续处理剥开的皮毛,突然耳边一动,吴休瞬间收手,右手按住腰间火流刀,看向门前。
片刻后,屋外敲门声。
吴休手按腰间刀,出声道。
“可是吴小旗大人府邸,我乃秦总旗手下游骑方青。”
眼睛微眯,吴休没有开门让其进来,而是一手按住刀柄,一手打开房门,出来道:“是我,秦总旗找我有何事!?”
屋外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小青年,此时其鼻翼微动,随着空气的流动,那股异味顿时传到了屋外。
好浓重的血腥味!?
心中升起怀疑,不过此时吴休已经出来。
青年游骑没有多想,见房门打开,便赶快对着面前的吴休行礼道:
“接上面命令,秦总旗已经被调任,暂代庐江府镇抚司镇抚使,现总旗令各小旗与游骑,在明日午时之前准备好出发庐江府,吴小旗因为目前还未分配游骑,所以让我直接来通知您一声。”
这么突然!?
眉头微拧,按照时间,之前师傅刘如山所说的一个月之期应该还有几天,现如今大师兄秦无寿竟然提前通知他结束假期。
从此也可看出,当下必然是事情紧迫,不然没有师傅刘如山的意思,以大师兄秦无寿的八面玲珑不会直接通知他明日就出发。
想起了那日师傅的忙碌,吴休心中一动,询问道:“秦总旗这边需要前往庐江府,那其他总旗呢?是不是都有这种临时任务要出去?”
“大人,这我就不清楚了 ,小的只是一游骑,大人只吩咐我给各位小旗大人通知出发,至于具体事情,总旗言您可直接找他询问。”
游骑青年方青不知道是口风很严,还是真的不清楚,此时只顾摇头,说是还有其他人等他通知,便急匆匆离开小院。
吴休心下好奇,却还是回屋加快收拾了山君的筋骨血肉,至于其他的也就是换了身镇抚司的制服,最后将面具和一些零碎装进虎囊之中。
屋外晨光初现,经过连日下雨,地面上的坑坑洼洼内已经满是浑浊积水。
没有去其它地方,吴休足下一点,已经大步朝着秦无寿的办公地方奔去。
按照之前这位大师兄的建议 ,因为好师傅刘如山在外的对头太多,对外两人最好还是以职务相称,反正到目前为止也没人知道刘如山还在外面收了一个徒弟,所以师兄弟关系在当前最好还是藏一藏。
从这件小事,吴休也能看出秦无寿心思细腻,不过也是,没两把刷子,拜了刘如山为师,哪还能活到现在。
风声微顿,吴休停下脚步,远远地,已经可以看到镇抚司黑门白墙的特有标志性外墙。
吴休眉头微皱,清晨的冷风呼呼,此时天色还早,本来一向冷清安静的镇抚司此时竟然十分热闹。
黑色的大门敞开,来来回回的镇抚卫人数近百,此时各个都脸色匆忙 ,除了持刀背剑外,更多的还是拎着行囊,不是朝着城门方向便是向功绩楼方向狂奔。
很明显是有任务要执行,跑去功绩楼的估计也是在临走前补充一波丹丸、情报。
“出事了!”
之前猜的没错,看这阵势,不仅仅是秦无寿的小队,整个镇抚司都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