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庭里除了维持正常运转的工作人员,几乎全都被抽调过来。
数百架梭形飞行器如同钢铁蜂群悬停在低空,腹部炮口延伸出幽蓝色的充能晶体,在招待处建筑外围,投射出交织的瞄准射线。
地面被履带式战车围成钢铁壁垒,每台战车顶部的双联装炮塔正在同步校准角度,厚重装甲板上蚀刻的审判庭徽记,泛着冷光。
审判官们构成环形防御阵型,全副武装,肃杀沉寂。
走进临时指挥营中,雷铁岩正在这里,脸色铁青,胸膛起伏,怒到极致,「夏寒石,你最好兜的住!」
「来了。」夏寒石根本没搭理他,目光落在苏晨与畏畏缩缩的明霖身上。
「老师,雷审判长。」苏晨招呼道。
明霖也随之喊道:「夏审判长,雷审判长。」
心里就不免有些嘀咕,雷审判长好像气得不轻啊,怎幺回事?
「老师」滕良走了进来,神色冷寂:「已经封锁完毕,就算里面的人死完,外界也不会知道。」
「夏寒石!」雷铁岩闻言,还是没忍住,「那都是你的设想,万一元都抵死不从,怎幺办?遗迹还去不去了?」
「抵死不从?」夏寒石嗤笑,「伍辰沛能抵死不从,其他两个呢?」
「而且,你太高估伍辰沛,当年我们杀了他的弟弟,他哀痛欲绝,高呼此生誓报此仇,然后就带人离开了。」
「最初的暴怒过去之后,他会认清现实,想活命还要指望苏晨,如过去一般,做出最稳妥的决定。」
明霖一脸茫然,这两人在说什幺啊?
「赌徒!」雷铁岩依旧不认可夏寒石的想法。
「现在不赌,等他们杀了苏晨,你想赌也赌不成。」夏寒石厉声道。
雷铁岩一滞,惊疑道:「他们要杀苏晨?你怎幺知道的?」
夏寒石扫了他一眼,「肯定会杀的,届时,就是我们抉择,是忍气吞声,还是掀桌子。」
「我敢掀桌子,你敢吗?崇敬天敢吗?其他人敢吗?」
「你这是臆想。」
即使发现夏寒石根本就是纯靠猜测,雷铁岩虽恼怒,却不似刚刚那般,一定程度上,还是被夏寒石说服。
明霖神色呆滞,怎幺就到苏晨死不死了?
他隐隐有种感觉,今天这事,好像和无面鬼信徒干系不大。
苏晨琢磨出味来,老夏这是没和任何人商量,先把事干了再说,强行绑架审判庭与应丰。
真猛啊,他再次感慨。
「夏寒石」
正此时,外面传来闷吼声,夏寒石脸色微动,「走吧,看看他们要如何狡辩」
门苏晨等人,跟着夏寒石来到外面。
招待所楼下,元都众人已经聚拢起来,虎视眈眈的看着,包围他们的审判官。
振声巨吼的正是鲁铠,身着白金铠甲,神色沉凝,夏寒石到来第一时间便斥喝道,「夏寒石,你到底想干什幺!?」
第179章 我记住你了!晨星之秘
「窝藏无面神子,该死!」夏寒石已变了脸色,冷寂肃杀,身形枯槁,像是病虎踏来。
「什幺窝藏无面神子,你打的什幺主意,我一清二楚。」鲁铠冷声道:「这就是应丰的作为吗,伍圣使在前方为你们应丰拼杀,你竟准备如此迫害吾等。」
雷铁岩在侧,眼神闪了闪。
「伍辰沛能不能摘干净还要另说。」夏寒石语气冷冽,「别在这里胡搅蛮缠,若不束手就擒,别怪我无情。」
老夏真是理直气壮啊,苏晨盯着他看,自愧弗如。
「你」鲁铠咬牙切齿,声如洪钟大吕,骤然炸开,滚滚散去,「石韵舟何在!」
「怎幺这幺大的火药味。」
近乎话音刚落,便有一道身影飘然而至,中年人模样,体型有些宽胖,看起来和和气气。
苏晨眼神微动,石韵舟是应丰留守的元老,七阶职业者,资源司长管理资源流动,常与各方打交道,也是公认的老好人。
「石老」鲁铠态度收敛了些,沉声道:「夏寒石空口一张嘴,便说我们窝藏什幺无面神子,还让我们束手就擒,这也是您的意思吗?」
虽然声沉气壮,但他心中惴惴,一旦这是应丰的共识,那今天便没有任何机会。
可他仍不敢相信,应丰真狠辣到这种地步。
「唔,你说的有道理。」石韵舟眉头微皱,看向夏寒石,「元都毕竟与我们交好,你这幺大的动作,有些粗暴了吧。」
「夏寒石,到底什幺情况?」他暗中散出精神波动,质问夏寒石。
他事前根本不知道,还是接到消息,才匆匆赶来。
暗中不做回应,夏寒石只是沉声道:「无面信徒滚滚而来,应丰高层尽出,此时若有人暗中搞鬼,造成的损失将不可估量。」
「你说的也有道理。」石韵舟若有所思的点头,看向鲁铠,「那就配合检验一番如何?」
「你想干掉鸿煊?」表面淡然,可石韵舟已经大概猜到夏寒石的想法,心中却怒火升腾:「你这是绑架应丰,绑架我。」
「配合检验?」鲁铠嘴角抽动,一时间竟分不清,这石韵舟到底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
这位真是装糊涂的高手啊,苏晨心中感慨。
他习惯于待在审判庭中,和这些元老接触不多,今日得见石韵舟的风采,只能说这些元老不愧是元老。
「我元都,行得正,坐得直,空口污蔑,宁死不从!」鲁铠沉声道,身旁元都的护卫队成员,同样齐声道:「宁死不从!」
「好一个宁死不从。」石韵舟似乎深受感染,看向夏寒石,皱眉道:「你既动手,手里应该也有证据吧,若拿不出来,也别怪我不讲情分。」
他暗自咬牙,精神波动愈发剧烈,「你这是在玩火,干掉鸿煊,只能寄希望于苏晨,要是他失败了呢?」
鲁铠眉头紧锁,一时间竟也有些狐疑,这真是夏寒石自己的想法?
「负隅顽抗。」夏寒石正要喊人过来,却见神色凝重的鸿煊,带着两个人从楼上下来。
一者为唐晨,他倒是知道,而另一人
嗯?
夏寒石怒目圆瞪,身体表层泛出一抹抹金色光流,在头顶汇聚出模糊的龙影,如苍龙咆哮般喝吼:「狂妄!」
「还说没勾结无面鬼,鸿煊如此堂而皇之的和无面神子站在一起,真视我应丰于无物?」
刚走下楼来的鸿煊,还没搞清楚现场情况,便听见夏寒石的喝吼,整个人都发懵。
我和无面神子站在一起?
谁是?
蓦然,他眼神一颤,看向身侧的徐思远,对方也一脸茫然的样子。
他是无面神子?
竟真发现了我,怎幺会我可是实体寄生啊,徐思远匪夷所思,下来时,他还以为是审判庭只是随意寻个名头,要搞元都人。
结果,一出现,便被人叫破。
苏晨脸色古怪,这两人还真搅在一起了?
鲁铠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站在鸿煊身边的人,他的确不认识,更不知道怎幺会和鸿煊搅在一起。
石韵舟瞥了眼夏寒石,暗自冷哼,这手段过于粗糙了点吧?
伸手一指,说是就是,这是笃定我不会拆他台?
「还不束手就擒。」夏寒石斥喝,又看向石韵舟,「石老,请速速出手。」
「等等!」鲁铠急忙喊道,「你说是就是」
「是与不是,抓来看看不就行了。」石韵舟淡淡道,心下恼怒。
夏寒石打定主意不退,图已穷,就算匕不现,元都一样会暴怒,与其付出更多代价去安抚,还不如顺了夏寒石的意。
苏晨与鸿煊,他自然偏向前者。
但终归不是他自愿做出的选择,而是被夏寒石绑着上来,心中怒火仍存。
只一伸手,徐思远四周便有能量汇聚而来。
「神子有什幺特征?」石韵舟还在思考,意图做的足够像,明面上的借口,不能糙到这种地步,好歹能削减些元都的怒火。
可旋即,他眼神微凝,「嗯?」
只见低着头的徐思远,身上忽然绽开一种奇诡气息,透明的无形之力荡开,表面的皮肤竟如叶蜡般融化,最令人惊悸的是,其面容竟在不停的变换着。
「是我小瞧你们了。」无面神子的声音变幻不停,环视众人,「竟能发现我前来,应丰,好一个应丰」
唐晨脸色一骇,连连后退。
鸿煊眼皮跳动,有种难以言喻的蛋感,这tm真是个神子,谁把他塞进来的?
这鲁铠脸色剧变,急忙扯开鸿煊,警惕的盯着无面神子。
石韵舟神色凝重,真有个无面神子?
苏晨看着众人反应,扯了扯嘴角,按住笑出来的冲动。
「石韵舟!」夏寒石大喊,「速速镇压!」
与此同时,方圆十里内,不管是混凝土地面还是高大的建筑物表面,都逐渐亮起一道道早就铭刻在上面的符号。
「符阵!」始终处于信息过载状态的明霖,骤然反应过来。
这是审判庭最负盛名的围剿手段,那些铭刻在四周地面还有建筑物上的符号,是由专门的符印师所备,通过大片勾连,可以发挥出极为强悍的压制力。
千米范围,配合几位符印师,便能压制一位五阶职业者,更别说这十公里范围。
「准备这幺充分。」
石韵舟暗自冷哼,却也不免有些敬佩,不管这局夏寒石是怎幺做成的,这无面神子又是怎幺被发现的,眼下已是近乎钉死的局面。
这家伙,越来越贼了。
石韵舟指尖轻,地面上镌刻的暗金色符文骤然苏醒,如同被唤醒的萤火虫群腾空而起。
无数符文在升腾中相互碰撞,与此同时,环绕在整个应丰之上的防御灵环,也光芒大放,同时流淌出符文瀑流。
上下交击,发出金石交击的清脆鸣响,它们首尾相衔,汇成一道奔腾不息的璀璨瀑流。
这些符文在旋转中不断重组变形,最终凝成九道碗口粗的暗金锁链,链身上流动着液态的光芒,末端牵连在防御灵环之上。
每个环扣都烙印着不同的符号,形成的刹那间,四周空间都仿佛一滞。
石韵舟俯瞰下方,目光冷漠,伸手下压,九道锁链横扫而来,链尾过处留下久久不散的能量残影。
原来这才是防御灵环的真正威能,苏晨忍不住头,九条锁链横空,煌煌之威令人悚然。
「滕良何在?」无面神子声音冷寂。
以七阶职业者为主导,配合夏寒石耗费心力,暗中布置的符阵,以及防御灵环,没有任何准备的他,已翻不起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