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苍皱眉,灵火失窃之事他也知道,的确颇为奇怪,但也只是道:
“你说教派不公,但能调查的都已经调查,所有人员也都配合,你怀疑的对象全都没有融铸圣职,你想让教派怎么办?”
冥域本就诡谲,许多事情都发生得毫无缘由,可能真是纯粹倒霉,就让范昭碰上。
“况且,这也不是你勾结诡神的理由。”
青苍不再给范昭开口的机会,封住其口,只见范昭不停挣扎着,却也毫无用处。
涉及秦韵,他不准备私审,何况此事铁证如山,无可辩驳,自然要带回去由教派公审。
宋刚在一旁根本不敢说话,像个鹌鹑。
“还有………”青苍话未说完,目光扫过那两具神子的尸体,却不由一滞,眼神微闪,走到尸体面前,左右端详,露出沉吟之色。
苏晨心头微跳,被发现了?
“刚刚谁动了他的尸体?”青苍询问道。
“没人动,我一直在这里看着。”苏晨立时回应道,而后又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隐隐感觉不对劲。”青苍摇头,眉头微蹙,略过一抹思量,这两个家伙的意识已经被我打回冥域,应该也没法动用什么手段.
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是看向苏晨,询问道:“可曾感到什么异常?”
“没有。”苏晨摇头。
青苍走到他面前,瞳孔中绿芒一闪,这才放下心来。
而苏晨只觉浑身透凉,又听青苍叮嘱道:“以后,不要轻易动诡神的东西。”
“倒也没什么。”苏晨却笑道,“在赤雷星上接触的多了,只要保持一定谨慎,不会有什么问题。”“也是。”青苍这才想起,苏晨可不是自小便被保护在教派中的温室花朵,而是从赤雷星中磨砺而出。“宋刚。”他喊道。
宋刚连忙应声:“在。”
“把这两具尸体收起来,再准备两个囚笼,我要把他们带回去。”青苍吩咐道。
“是。”宋刚连声点头,急忙让人去准备。
青苍则走到被苏晨收集起来的那堆物件前,扫了眼,说出一串串的名字:
“尸颅,腐骨幽兰. ..准备的不少啊。”
说罢,他又冷笑一声,“范昭那个蠢货,真以为能毫无代价地获得诡神的帮助?“
“也不知道,他们这次借范昭之手,不知道到底想干什么。”
两个神子共同行动,非同小可,刚刚范昭又说杀苏晨是临时起意,要不是苏晨从教派核心中出来,根本不会有这么一遭。
既如此,这两个家伙原本想干什么?
青苍想着,没来由升起一种烦躁,眼下秦韵惹了大麻烦,沉寂许久的诡神又把目光盯上了青铜教派,俨然一番风暴将至的态势。
按捺思绪,青苍转而又叮嘱苏晨,“接下来,千万不要从教派核心离开。”
“是。”苏晨应下,若非想扼杀这两个神子,他也不会从教派里出来。
转而,青苍又把目光落在滕良身上,把他唤了过来,询问些他感应神子的事情。
为了避免意外情况,苏晨并没有和他这位师兄说过什么。
所以面对青苍的询问,滕良也是一问三不知,至于怎么感受到的,有什么诱因,全都模棱两可。没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青苍略作沉吟,又看向苏晨,“你这位师兄.”
苏晨则忙道:“青苍师兄,这事还请您千万不要泄露出去,否则,教派中不知会传出什么邪风。”又听到苏晨喊师兄,青苍不由看了眼面色有些窘迫的滕良,心情不免有些微妙,某种程度上而言,他们两人算是一个辈分。
这位古王最小的徒弟,忽然没好气道:“知道了,知道了。”
既抓住范昭,青苍不准备在苍澜星过多停留,等宋刚把东西准备好,便准备离开。
“这就是你的飞船?”
星港处,青苍看着眼前灰黑斑驳的飞船,不由露出一抹嫌弃。
“您没坐飞船来啊?”苏晨则讶异,返回教派核心,明霖等人自没有跟着,还在这里值班。“你让我最好不要惊动他人,我匿着身影,以肉身横渡而来。”青苍淡淡道。
“行吧。”苏晨耸耸肩,看着宋刚的手下把神子的尸体,还有承载着方洛寻以及范昭的金属囚笼,都推进他的小破飞船里。
而宋刚则走过来,低声道:“青师,刚刚接到消息,通往核心的星门暂时停止了工作,你们可能得等些时间才能离开。”
“停止了工作?”青苍眉头一皱,“什么原因?”
宋刚神色迟疑,摇头道:“说是检修。”
“检修?”青苍脸色一沉,“到底什么原因!”
宋刚无奈道,“秦韵尊者回来了,为了避免太大动静,所以暂停了所有通过核心的星门。”“秦韵。”青苍眼中精光一闪。
秦韵回来了啊,苏晨也颇为讶异。
随着这位尊者归来,许多事情都要摆在明面上,其他教派,势必会进一步追问在遗失焰火中发生的事情。
略作沉吟,青苍声音冷冽:“构筑和教派通讯的信道,我要和星港负责人对话。”
宋刚对此早有预料,其他人或许要为秦韵的归来让路,但青苍不必。
不过,他做不了这个主,所以还是要把事告诉青苍,由对方来开口才行。
第267章 雾烬根由 秦韵归来
事情很快处理完毕,星门另一头星港负责人根本不敢多说,为青苍开启了星门。
苍澜星外的星门共有两座,其中一座通往更远处的中转枢纽,供应那些运输矿产资源舰载飞船使用,终年排着队。
另一座才通往教派核心,空无一艘飞船,苏晨的这艘灰黑色的小破飞船,晃晃悠悠地没入其中。光怪陆离的跃迁航通道中,青苍站在舷窗前,眼神空洞,忽然问道:“你说,秦韵到底知不知道遗失焰火发生了什么,那死去的五个晨星阶和他有没有关系?”
问我?
苏晨左右看了看,这狭窄的舱体中只有他们两人,略作迟疑,摇头道:
“估计除了秦韵尊者本人,还有那不知道能不能醒来的镇狱王,没人清楚。”
“是啊. .没有人清楚。”青苍悠悠一叹,“那你说到底有个什么样的结果,其他教派才会满意?”苏晨闻言沉默许久,无奈道:“他们恐怕怎么样都不会满意,就算事实是秦韵尊者什么都不知道,晨星阶的死和他无关,这个答案,其他教派也不会满意。”
“不错 .”青苍眼中掠过一抹讶色,点头道,“你说的很对,死了五个晨星阶,他们想要什么交代,估计自己都还没想好。”
他颇为无奈道:“古王难以离开焰火,若其他教派与王庭若咄咄逼人,这件事怕是会愈演愈烈.”五大教派中,有一两个和青铜教派关系不错,可也有一两个和他们算不上好,特别还有王庭盯着。闻听此言,苏晨小心询问:“在一定范围内,古王依旧可以庇护教派?”
青苍轻叹:“不错,是可以庇护,但这点范围太小,教派成员总不能一直呆在核心吧。”
真要爆发冲突,青铜教派的劣势太大。
提及此事,苏晨也不免好奇,询问道:“咱们教派的焰火,究竟怎么了。”
他在教派中也不是没打听过,但就连江慕风也说不清楚。
青苍脸上浮现迟疑,思虑半晌后,才开口道,“是古王探寻职业升格的可能性,所导致。”职业升格?苏晨心下一动,这是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名词,连忙询问。
青苍则解释道,“你已经知晓晨星阶职业的特殊之处,但其并非凭空诞生,其基本质也是九阶职业,在足够强大的生命星辰上,配合一些契机,才能诞生。”
“辉月阶,更不必多言,对古王们而言,发现昊日阶职业灵性,而后获得选定再就职可能性微乎其微,只能从自身寻找答案,寻找让职业晋升至吴日阶的道路。”
“王庭执着融火,也是如此。”
“原来是这样。”苏晨若有所思,而青苍则继续道:“古王便是因此,深入冥域,寻找升格的契机,才导致焰火被雾烬缠上。”
“雾烬?”苏晨骤然听到这两个字,神色不由一震,是他刚刚入手的玩意,连忙问道:“这雾烬,又是什么?”
青苍也没卖关子,说道:“雾烬是诡神们用来坠火,坠灵的一种特殊手段。”
“焰火旺盛,阻拦冥雾的同时,也能在冥域中开辟出一片净土,若能将焰火坠入冥域之中,对诡神来说有极大好处。”
“至于坠灵,就是我之前提起过的,将晨星阶灵性变成诡神。”
“坠火…坠灵. ..”苏晨低声呢喃着,现实宇宙需要焰火隔绝冥雾,才能留有足够的生存空间。而诡神需要坠火,坠灵来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这是如同职业唯一性的根源性矛盾,无可缓解。“咱们教派的焰火,是被雾烬缠上了?”苏晨又确定了一遍。
“不错。”青苍点头,带着几分苦涩,“雾烬由诡神之力与冥雾凝结而成,想坠火,坠灵,其都是重要手段,侵蚀性远大于诡神之力,一旦被缠上,便如附骨之疽。”
“这么棘手……”苏晨想着他手里的雾烬,怪不得得净化了才能用,大尊也是明白人。
“那这雾烬,就没有解决办法?”他想询问是怎么净化。
青苍迟疑着摇头:“雾烬的作用,并非杀死或者破坏,而是让目标腐化,针对簇拥目标,表现形式也不同,其最大特点就是会与目标融为一体,抹除雾烬,便是抹除焰火.”
他叹了口气,“焰火能维系至今,已经是古王竭尽全力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苏晨,雾烬与诡神之力还有共同特性,只要能扛侵蚀,便无法造成威胁。苏晨能硬抗诡神之力侵蚀.或许. ..他心下迟疑,又暗暗摇头,古王至今都未尝试,这条路估计行不通至于秦韵,青苍眼中冷芒一闪,他绝不会让对方绑架整个教派。
“这么麻烦……”苏晨并未注意青苍微妙的神色变化,若有所思,那我手里的该怎么净化?教派核心星港,环绕在四周的多重星门,已经彻底停止工作,没有一艘飞船飘出。
星港中也已经清场,却也有不少人前来迎接两位尊者。
有资格站在这里的人不多,大都是教派高层,正殿主之类。
秦天麟还有楚凌渊、沈亦安两位星种都在,大体分出两个阵列,却也算不得泾渭分明。
“苏晨没来。你没通知他?”沈亦安在这等了许久,也没看见苏晨的身影,不由询问魏征鸿。魏征鸿摇头道:“他不在核心,好像去了什么苍澜星。”
“出去了?”沈亦安眉头微皱,“这种时候,自己吗?”
魏征鸿思虑着:“他母星来了几个朋友,被楚然安插进巡查队里,今天算是第一天上任,应是去撑个场面。”
“再者说,苍澜星很近,问题应该不大。”
“苍澜星……”
不远处的秦天麟面无表情,心里却微动,魏征鸿与沈亦安交谈,并没有避讳他人,听得清楚。记得范昭几天前莫名其妙也要前往苍澜星,自己现在还没联系上他。
巧合吗?秦天麟对这个星球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似乎是个资源贸易星。
众人心思各异之时,一艘呈流线型的飞船从中缓缓飘出。
赤金色外壳在星辉下泛着温润光泽,尾部引擎低鸣着淡蓝火焰,切入星港轨道,轻轻一震,稳稳贴合在泊位接口处。
众人神色一凛,情绪收敛,秦天麟目光紧紧地盯着舱门。
嗡
伴随着机械嗡鸣声,舱门缓缓往一侧褪去,楚凌渊阔步走了出来。
而众人的目光,随之放在他身后,还有一道身影,正是秦韵,其脚步轻缓,但四肢健全,身体上也没什么伤势,脸色也颇为红润。
见到秦韵,秦天麟附近的人都长长吐出一口气,心下松快了不少。
魏征鸿不免有些失望,却还是迎了上去:“师尊,秦韵尊者。”
“楚凌渊尊者,秦韵尊者。”
其他人也纷纷行礼。
秦天麟行完礼后,急忙凑上来,忍不住喊道:“祖父。”
“天麟. .”秦韵颔首,手掌抚着秦天麟的后背,其身侧的另一名中年人则带着谄媚的神色,口称:“父亲。”
正是秦天麟的父亲,秦韵的儿子之一,秦广。
他天赋不好,而且沉溺享乐,至今仍只是七阶职业者,若非生下秦天麟,他终生也难入秦韵的眼。“您……”秦天麟有许多事情想询问,也有很多事情想诉说,但话到临头,却也不知怎么开口。秦韵微微一笑,目光环视四周,声音清朗:“劳烦各位挂念,我无事。”
这既是回应,也是证明。
秦韵一系的不少人,都长长舒了口气,甭管此事究竟会如何走向,至少目前而言,秦韵依旧还活着,而且依旧鼎盛,这就足够了。
楚凌渊神色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