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支吾地说道。
“真的要下山?”
“老段,我实话给你讲,山上比下山安全!”
薛玉良盯着那人,沉声说道。
“这个……”
老段抿了抿嘴,眼神有些暴戾。
“当然,你要是真的想下山,那就下山吧……若是顺利回到赤水县,麻烦去衙门报信!”
薛玉良轻声说道。
“当然!”
老段用力拍了拍胸脯。
“我就是为报讯而下山!”
“行!”
“那你走吧!”
薛玉良朝他挥了挥手。
“老爷,保重,夫人保重,诸位,保重,天黑后,我会带着六扇门的人前来!”
丢下这句话后,老段拎着横刀转身离去,往山下奔去。
“当家的?”
郑世玉担心地望着薛玉良。
“没事!”
薛玉良笑了笑。
随后,他望向另外三人。
“你们放心,老爷我洪福齐天,一定能保你们周全!”
……
老段没有听到薛玉良说的话。
就算听到了,他也会嗤之以鼻,不会相信,毕竟,先前斗法的时候自家老爷可没有下场。
没有下场的原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就没有那个能力,好伐!
先前战斗的时候,像厨娘,丫鬟,小厮这样的普通人都昏迷了过去,他好歹是一个练家子,并未彻底昏厥,还有着一些意识,也就听到了一些交谈。
所以,他知道已经有人离开了前去搬救兵。
也知道那个闯上玉泉观的人是为了薛玉良而来,给了薛玉良一天的喘息时间,明天便会继续出手。
连镇魔司的人都不敢多管闲事,薛玉良死定了!
老段可不想成为陪葬品,所以,他要下山,要远离薛玉良,至于去衙门报信,倒是可以顺带去一下。
衙门要是不受理,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沿着青石打造的山路疾掠而下,穿过松林,转过一块巨大的青石岩,能够容纳马车行驶的大道就出现在老段面前,大道在树林中穿行如龙,非常安静。
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不仅没有人声,就连鸟语都听不到一丝。
其实,这样安静有些异常,不过,老段一心想要逃离玉泉观,并没有丝毫警觉。
不过,就算有什么警觉也晚了!
老段运转身法,如大鸟一般从石阶上跃起,一跃一丈,跳到了大道上。
双脚落地,灰尘四起。
然后……
没有然后!
一个纸人挂在树上,手里拿着一根线,那根线细小得近乎透明,往下方的老段脖子落了下来,细线扎入他的后脑,老段全身也就颤抖起来。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漏气的气球人,变得越来越薄,最终,只剩下了一张人皮。
所有的气血和本源都被细线吞噬,变成了一根赤红的线,蔓延到了纸人那里。
纸人张嘴笑着,很是满意地吸了一口气。
就像是一个饱餐了一顿的食客。
人皮随风飘了起来,在空中像纸鹞一样飘摇,慢慢地,变得透明,变得虚无。
……
远处山林。
一颗荷花形状的白色巨石上,闭着双眼小憩的丁玉鹏睁开了眼睛,他微微皱了皱眉。
整座玉泉观都已经被他的法阵包围,不管是出来的还是进去的,都瞒不过他。
他答应铁冠道人,给薛玉良一天的时间。
这个面子是要给的,但是,薛玉良若是离开了玉泉观,想要逃回赤水县,那就不成。
他可以允许薛玉良在这段时间找救兵。
如果,吕家的人出面前来,那自然是极好的,如此,方才能够找到杀害胞弟丁玉林的凶手。
是的,丁玉鹏不认为薛玉良是凶手。
但是,凶手肯定是保护薛玉良的吕家高人。
这种台面下的厮杀,就像是国与国之间的暗战,从来不会广而告之,四处宣传。
死了也就死了!
技不如人,认栽!
但是,丁玉林是他的胞弟,他比丁玉林大了二十几岁,虽然是长兄,其实和父亲也差不多,他们的父亲常年在丁家福地修行,不问外事,丁玉林是他从小一手一脚带大的。
这一次,丁玉林出任务,是一个试炼。
他其实非常小心,事先将自己埋在了坟里面,棺材是一个法器,能够遮蔽一定的法术追寻。
出手的只是他的一缕分神。
如果试炼失败,没能刺杀薛玉良,被薛玉良身边的吕家高手挡住,最多牺牲掉那一缕分神,本体元神也就会安然无恙,就算受到了一些重创,却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然而,和丁玉林交手的那个人极其恶毒。
不知道使了什么术法,竟然连埋在坟里的丁玉林都没能逃脱因果牵扯,死在了棺材内。
这个人是谁?
丁玉鹏不知道。
他也没办法打上门去,随便找一个吕家的人来杀了!
那样做,会坏掉世家门阀私下争斗的规矩,毕竟,吕家并非丁家的生死仇敌,没有那种你死我活的仇恨。
冤有头债有主!
要想把那个人引出来,丁玉鹏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找上薛玉良,他的纸人能够搜魂,也能剥夺他人官气,到时候抓住薛玉良,剥夺了他的官气,再用纸人搜魂。
如此,应该能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没想到的是,在薛玉良身边竟然有着镇魔司的人埋伏,一个是千户,一个是法师。
这让丁玉鹏有些束手束脚。
那两人并非他的对手,当丁玉鹏没有耐心想要下狠手的时候,铁冠道人出现了。
那是镇魔司的大法师,清河郡的擎天柱之一。
丁玉鹏没办法下死手,必须给铁冠道人一个面子,毕竟,这一位就算去丁家作客,也是能够开中门迎接的存在,哪怕是丁家,大法师也是巅峰高层,没有几个。
丁玉鹏如此厉害,也不过半步大法师。
于是,丁玉鹏改变了计划,给了铁冠道人一个面子,让燕北归两人离去,让他们去给吕家报讯,吕家若是想要救薛玉良,出面的必定是强者。
多半就是那厮杀的自家胞弟。
所以,丁玉鹏在等待。
至于,玉泉观的那些阿猫阿狗就别想走脱一个,下来一个杀一个,绝不例外。
……
赤水县。
吕家别院。
吕一功并没有在衙门,而是在别院歇息。
既然,九公主没来赤水县,他这个县官当着就没有什么意思,权力什么的一概下放。
如今,终日游山玩水的他才算恢复了世家公子的做派。
燕北归和皇甫青在途中分开,皇甫青去了县衙,燕北归来到了吕家别院。
纸鹞出现在空中的时候,吕苍站在了院子内。
纸鹞落下,燕北归出现在院子内。
“燕大人,有何贵干?”
吕苍上前一步问道。
“老伯,我有事要见吕大人!”
燕北归朝他点头行礼。
他是正六品的千户,官阶比吕一功要高,地方官员本就有配合镇魔司的义务。
所以,吕一功不能避而不见。
很快,吕一功在正堂接见了燕北归,对燕北归这样一个寒门出身的军中厮杀汉,吕一功是不怎看得起眼的,不过,他知道铁冠道人是燕北归的师父,态度也就不算傲慢。
“燕大人,何事,请说……”
吕一功没有怎么寒暄,直接说到正题。
燕北归就把先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燕大人,这件事……”
吕一功沉吟片刻,抬头说道。
“既然你们镇魔司的人出面了,我们本地衙门自然不能避开,毕竟,当事者是我们衙门中的一员,是朝廷的正九品官员,到时候,本官会让六扇门和巡检司的人出面,配合你们镇魔司行动!”
“一定要打击这种猖狂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