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良等人落在了某些人的视线之中。
于是,有了三堂会审,他们被甲士们分别喊了出去,一个个地追问,有没有什么异样。
首先,自然是下人们。
出去了之后就没有回来。
玉泉观就是薛玉良的主场,他足不出户,方圆数十里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距离玉泉观越近,所能感知的就越详尽,别看他和妻子女儿待在屋子内,玉泉观的一切都没有逃脱他的注视。
不管是慕容家请来的自家阴神,还是来自镇魔司的压箱子阴神,全都瞒不过他的注视。
神奇的是,一个来自黄家的阴神偷偷地藏在房梁上,窥伺着薛玉良一家。
一个法师在玉泉观某个角落内,借着阴神获得了薛玉良一家的一举一动。
这件事,镇魔司的人不清楚。
这件事,纯粹是由慕容家主控。
主薄慕容望来了之后,主持了这个行动。
把薛家的人一个个喊出来询问,也是这家伙的主意,燕北归没有确切的理由阻止,选择了默认。
询问以当地的土豪为主,燕北归只是派了两个甲士在一旁坐镇,辅助以及聆听。
镇魔司并没有更多的参与进来。
那些下人一个个的出去,然后没有回来,并不是被当地土豪的人灭口了,而是防止他们窜供,出去接受审讯之后,换了地方被分开关押起来。
薛玉良透过神念目睹了这一场闹剧。
口头询问是自然的,要求大家讲述那段时间他们分别在哪儿在做什么,有没有感知到什么不妥的地方,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管大事还有小事,就算是平淡无奇的事情,也都要一五一十,详细地说出来。
口头询问只是辅助,更多的是法术侦讯。
都是一些普通人,无法拒绝法术侵袭和污染,难免会吐露真声,比吃了吐真剂还可怕,术士和法师的念头进入了他们的识海,这些人的一切都没能躲过搜寻。
所谓个人隐私不存在的!
再是羞耻的事情都被施法的术士知晓!
然而,他们还对此一无所知,随后,懵里懵懂地离开,即便如此,仍然被单独关押在一个屋子内。
下人们被审问完毕,接下来就是薛家三口。
薛玉良有着官身,即便如此,慕容家的主事者仍然没有出面,别说慕容老祖,就连主薄慕容望也没露面,仍然随便派了一个阿猫阿狗前来。
仍然要分开审讯。
第一个目标是郑世玉,那个慕容家的管事一脸傲慢地喊了郑世玉的名字,让她出来。
“且慢!”
薛玉良抱着女儿喊了一声,挡在了郑世玉面前。
“这位管事,你在衙门担任何职,请问你得到了哪位大人的命令,前来唤我妻子过堂?”
“把我妻子带走之后,一会,又单独让我女儿前去?”
薛玉良提出了异议。
“薛大人,我也是听命行事,我是慕容家的人,玉泉观之事,事关重大,连县令大老爷都死于非命,所有在玉泉观的人都有嫌疑,分别前往接受侦讯天经地义!”
“没有做亏心事,你怕什么?”
管事脸上的傲慢不曾有丝毫改变,哪怕是面对穿着从九品官袍的薛玉良,他依旧没有半点退缩。
在赤水县,慕容家就是天。
区区薛玉良,不过是靠着吕一功的幸进之辈,靠山都没有了,容不得他嚣张。
“是的,就算是你女儿,也需得接受单独侦讯!”
“毕竟,童言童语,方才会说真话!”
那个管事嘻嘻笑道。
他不认为薛玉良敢做什么,难不成还能拒绝,为了薛家的日后,现在也只能忍气吞声。
然而,他想错了!
薛玉良绝不会允许郑世玉接受那样的羞辱,整个人都被法师看穿,那样的话,自己和郑世玉的闺房之乐岂不是也会被负责的法师窥探。
不怕长针眼咩?
“不行!”
“除非你有来自郡城上官的文书,确定我薛玉良犯了大错,被革职为民,不然,就别想单独审讯我的妻子和女儿,他们是我的直系亲属,受我庇佑!”
“就算她们犯罪,也必须由知县老爷下令,有正式文书才能带去六扇门询问!”
“你是何人?连衙门的人都不是,有何资格?”
“想要造反么?”
薛玉良向前两步,抬起手,朝着那家伙的胸口一阵乱戳,就是一顿狂暴的输出。
他有凭有据,天然站在高处。
潜规则之所以带着一个潜字,那就是一切若是摆在台面上来说,也就什么都不是。
“你……你!”
慕容家的这个管事连连后退,哑口无言,他没有办法反驳,只能仓皇退去。
“你等着……”
他丢下这句话,狼狈而逃。
“行!”
“我等你!”
薛玉良目送那厮离去,丢给他一句话,掷地有声。
“当家的,慕容家不好惹,要不,就让我去吧,就像那家伙说的那样,只要没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我坦坦荡荡,心中无事,不怕他们询问……”
郑世玉小声地在一旁说道。
她不想给薛玉良惹麻烦,还是以前的老想法,退一步海阔天空,有些事情,忍一忍就过去了。
毕竟,就算薛玉良是官,薛家也没办法和慕容家对抗。
“世玉,不能这样想!”
薛玉良扭头望向郑世玉,柔声说道。
“不能因为我们善良就选择退让,你想息事宁人,别人却会更进一步,把你的善良当成软弱,有些家伙,不能把他们想得多么好,他们……”
说到这里,薛玉良抿了抿嘴。
前世的一些遗忘的事情又重新浮现在心头。
国家也好,人也好,都是这样,仿佛丛林一般,你没有实力,选择退让或者反抗都是一回事,只会被人欺负,若是反抗,被打了七八拳也要揍对方一拳,事后,别人多半会偃旗息鼓,知道你这个人或者国家不好欺负。
如果,你选择退让,不想惹麻烦,别人就会变本加厉。
就像前世某个国家,放弃了盟友,选择投降,然而,想要投降也无门,除非是无条件无底线的投降,不然,那些家伙根本不会接纳它,若是接纳了你,没有了敌人,我那些武器卖给谁?
国内的军工利益集团怎么处置?
就像先前,薛玉良若是选择了退让,他便会成为笑话,身上的这件官袍岂不是白穿了?
总之,他占得有理。
有礼有节便有底气。
对方若是选择掀桌子,别说镇魔司的人在,就算镇魔司的人与其狼狈为奸,那又如何?
在这里,在玉泉观的地界,掌握着道门灵山的他就是天地神灵,到时候,将这些人杀光又何妨?
了不起带着妻子女儿背井离乡,去别的地方生活便是。
天下如此之大,哪儿不能去?
这就是薛玉良的底气。
实力达到一定地步,还有忍气吞声?
岂不是白费了!
不一会,一群人走了进来,为首者正是县里的主薄正八品的慕容望,薛玉良这个玉泉观主事是从九品,对方的官阶在他之上,但是,双方并无统辖关系。
说得清楚直白一点,薛玉良的顶头上司只有一个,那就是死在他储灵戒内的吕一功。
打不过找家长?
好!
就看这个家长能做什么?
“薛主事……”
慕容望脸上带着笑,朝薛玉良拱拱手。
“慕容大人!”
薛玉良回了个礼。
“我家这位脑子不好,说错话了,还请薛主事海涵,不过,兹事重大,关系到朝廷气运,镇魔司的诸位大人也在内,所以,这段时间在玉泉观的人都要接受询问……”
“当然,这不代表你们是犯人,这只是必要的交流,还请薛大人海涵,看在同一个衙门为官的份上,接受这次询问!”
“毕竟,这样是排除诸位嫌疑的手段!”
慕容望假惺惺地笑道。
“这也是为你们好啊!”
“摆脱了嫌疑,也就会没了烦恼!”
说罢,他望着薛玉良,笑容仍然留在脸上。
“接受询问可以,但是,要我们三人一起,若是有什么法术监测,我一人承担……”
“这是我的底线,如果,慕容大人不接受,那就公事公办,请你们拿出郡城的文书来,在这之前,请恕我无法配合!”
薛玉良冷冷说道。
“果真?”
慕容望盯着薛玉良,收起了笑容。
那一刻,他气场全开,贵公子的风范扑面而来,然并卵,薛玉良只觉得他是小丑,毫无压力。
“当然!”
薛玉良云淡风轻地说道。
“好!”
慕容望脸上露出了笑容。
“薛主事,你说得对,配合检查不过是义务,令夫人和小侄女一看就不可能有什么问题,大家都在一个衙门任职,今天,本官怎么也得给你一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