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法者开得有灵眼,也就看得分明。
薛玉良修炼的无相妙化身不是纯粹的武道功法,是后世五百多年后的路数,武道和法术同修,虽然没有修炼特殊的瞳术开了灵眼,眉心祖窍却自有天眼。
他也看得分明,醉仙楼内,突然出现一扇光门。
一匹散发着光芒的白马虚影从光门中走了出来,出来后,白马变幻着变成了一个年轻将军的模样,仍然是虚影,这个虚影和甄淄川重叠了起来。
下一刻,白光散去,甄淄川身上的气势有了变化。
薛玉良面无表情,望着甄淄川,在他识海内,杀了葛明辉所获得的气运被魔种吞噬转化已经剥离了葛明辉的个人属性,也就是说,并不存在葛明辉的气息。
他倒要看看这个白马将军是不是神通广大到能够超脱因果也能指定自己。
……
“不行?”
“真的不行?”
顾小七站在甄淄川跟前,小声地问道。
“这里不是白马将军的道场么?吏员被杀,气运锁定真凶,在这道场内,白马将军不可能锁不定那厮吧?”
甄淄川面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有些恍惚,手里拿着一颗龙颜大的朱红色的丹丸,猛地塞进了嘴里,然后,闭目凝神,调息着没有搭理顾小七。
请神并非一件简单的事情,阴神上身,相当于是被邪祟附体。
只不过,因为是自家世代供奉的阴神,阴神也有求于神官,需得以神官为媒介才能获取香火,所以,不像那些引邪祟附体的邪法师那样凶险。
后者一不留神就会被反噬。
“顾大人,此事,小儿已经尽力了!”
“葛教头的气运已经彻底消散,并没能锁定那个真凶,白马将军在自家道场内自然寻不到那厮的踪迹,说明那厮有手段能够解决这个气运加身的问题……”
“或许,是魔教的那些疯子!”
一侧,甄北辰插话说道。
“万灵教?”
顾小七脸色突变。
“是啊,顾大人,你也在衙门当差,难道不知道最近有魔崽子来了赤水县活动……”
甄北辰问道。
顾小七沉默不语。
“顾大人,这事上面若是追问下来,你最好做好准备,先找好背锅的人最好!”
甄北辰轻声说道。
“嗯!”
顾小七点了点头。
……
这时候,薛玉良已经离开了醉仙楼。
虽然有些冒险,却也值得,至少,他确定了通过魔种吞噬他人气运不会被追踪锁定,以后,更能放得开手脚。
回到家,薛玉良走向女儿。
他握着女儿的手,将从葛明辉那里夺来的气运转送给了女儿,再次进入那个恐怖世界。
葛明辉身为道院教头,有着朝廷编制,却没有品级,气运也就不算多。
只是,蚊子再小也是肉。
柳神获得之后,虽然没有扩大面积,青光多少浓郁了些许。
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女儿偏着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貌似多了一丝灵动。
这时,郑世玉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犹豫,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
“什么,你爹想见我?”
薛玉良皱了皱眉头。
“嗯!”
郑世玉点点头。
“当家的,要是你不想见他……”
“不!”
薛玉良打断了她的话,笑了起来,笑得颇为开心。
“我们翁婿有段时间没见面了,我也想念他老人家,明天就要前往蓑衣渡,今晚见一面也挺好的!”
第78章 燕北归返乡,薛玉良赴宴(三更,今天没了,明天四更)
郡城。
镇魔司。
长河郡的镇魔司并没有像赤水县镇魔司那样在城里面,也没有在热闹繁华的城关处,而是在距离郡城繁华地带有二三十里的郊外,位于一座山上。
整座山,从山脚到山顶都是建筑,这片建筑群便是长河郡镇魔司。
一处偏僻的大殿。
殿堂高大,穹顶距离地面十丈高,建筑形制的关系,大殿内回声很重,一根针掉到地面回响貌似也会很大,显得格外的庄严肃穆,如今,在如此恢弘的大殿内,只有两人。
一人坐着,一人跪着。
坐着那人头戴高高的铁冠,穿着一身青色法袍,面容清癯,须发皆白,他垂着双目,望着下方跪着的燕北归。
燕北归今年三十出头,风霜扑面,然而,给人的气质却是昂然锐利,就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充满了朝气,和他的面容肤色有些矛盾,却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北归,你一定要去赤水县?”
铁冠道人长叹一声,柔声问道。
“你若留在郡城,有军中同僚在,有老上司在,就算是按部就班,也会很快从副千户转正,成为镇魔司千户,你还年轻,若是运作一番,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何必……”
“何必前往赤水县,位于极其凶险的第一线,万一,那一位真的被流放到赤水县,那里也就成为了大齐的风头浪尖,你若是掉入漩涡之中,为师可没有力量把你救出来……”
“就算你的那些袍泽,恐怕也……”
说罢,铁冠道人摇了摇头。
铁冠道人是镇魔司的供奉,能够借着法器隔空出手的强者,不仅在长河郡镇魔司,就算是在整个长河郡,也算是有名声的存在,这样的他,说到某些事情的时候,表情也有些变化。
燕北归深吸了一口气,额头触地,一连磕了三个响头,起身之后,他神情坚毅地说道。
“师父,那位贵人不见得会被流放去赤水县,这事情还没有定论,上面还在博弈,就算真的去了那里,我也会谨守本分,不会掉入漩涡!”
“这一次,机会难得!”
“线报没有问题,那些魔崽子的确有个巢穴在赤水县,或许在伺机而动!”
“那些魔崽子在南疆勾结外敌,那么多兄弟死在了十万大山里面,此仇不报,弟子心有不安!”
燕北归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铿锵有力。
“你啊!”
铁冠道人欲言又止。
长叹一声,半晌,方才说道。
“北归,人生不过一场大梦,跳不出这片鱼塘,终究是池子里的鱼,有些东西,该放下的最好放下,如此,方才能过得没那么纠结,没那么沉重……”
燕北归沉默不语,没有回答。
“行!”
铁冠道人点点头,不再劝说。
“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就沿着你选择的路走下去吧,再说赤水县是你的家乡,回去看看亲人也好……”
听到铁冠道人这样说,燕北归抿了抿嘴。
亲人?
那一刹那,眼神掠过一丝恍惚。
……
黄昏将至。
薛玉良走进了八方楼。
八方楼也在西关,和醉仙楼齐名,算是赤水县的顶级酒楼,二楼的一处雅间就是郑雄宴客的地方。
按道理来说,大家是亲戚,应该在家里请客才好,在酒楼请客有些见外的意思。
其实,这也正常。
薛玉良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郑家,搞得逢年过节郑世玉也很少回娘家,就算回娘家,也是独自一人匆匆来回,从来不在娘家过夜,就是怕薛玉良不开心。
进了酒楼,门口站着一个店小二。
瞧见薛玉良进来,忙上前询问名字,知晓是薛玉良之后,便带着薛玉良离开大堂,往二楼雅间走去,这应该是丈人的安排,事先让店小二站在门口迎接。
以前,薛玉良可没有这个待遇。
当年,薛玉良被郑世龙夺去了进入道院修行的资格,得以进入衙门任职养家,后来虽然有一些怨愤,其实也不多,那时候,薛玉良只想养家糊口,一家三口好好地活下去。
他不认为自己有多强的天资根骨,也不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资源辅助修行。
郑世龙能够借此机会跨越龙门,那是郑家的气运。
然而,薛玉良一直待在衙门内,苦活脏活干了不少,职位却不能升迁,只能干一些跑腿的事情,因为女儿的病,不说负债累累,也是家徒四壁。
他和郑家差距越来越大。
郑家的人大多看不起他。
比如郑家设宴,在家里请客什么的,薛玉良去了,上不了主席,只能和小辈们在偏院坐一张桌子,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白役,没有朝廷的编制,作为女婿上不得台面。
按道理,郑世龙是从薛玉良这里得到的机会才有今天,郑家应该出钱出力帮助薛玉良获得编制才对。
然而,或许是不舍得,或许是别的理由。
总之,薛玉良在衙门干了十二年的白役。
这才是薛玉良内心充满怨愤的真正原因。
想到这,随在店小二身后上了二楼的薛玉良嘴角微微翘起,讥诮地笑了笑。
说起来,自己获得这个改命的机会还是老丈人的赐予,若不是他想要害自己,自己也不至于因祸得福。
从张树德那里知道这件事的幕后主事是郑雄之后,薛玉良并没有什么纠结,很快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