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在空中化作一面黑色盾墙,挡住了拐杖的一击。
“万魔殿碎片?”
卢道羽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想不到你竟有如此至宝!今日一并夺了!”
他左手捏诀,掌心泛起一团青色火焰,便要去抓那黑色盾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干爹莫慌!孩儿来也!”
只见薛松率领一队黑衣缇骑疾驰而来,手中厚背长刀劈出一道丈许长的刀气,直逼卢道羽后心。
薛松修为虽不及卢道羽,却也是练气中期修士,这一刀又快又狠,卢道羽不得不回身抵挡。
“铛”的一声,刀气与青色剑光相撞,两人各退三步。
薛松翻身下马,护在李明渊身前:“干爹,您没事吧?”
李明渊挣扎着站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无妨。多亏你来的及时。”
卢道羽看着突然出现的薛松,眉头紧锁。
他方才对拼,感受到薛松的厉害,若是一对一,自己尚有胜算,
可如今李明渊虽受伤,却还有数百缇骑在侧,再斗下去恐怕讨不到好处。
他冷哼一声:“今日算你们走运,改日老夫再取尔等狗命!”
说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虹,飞回了阳古县城楼之上。
李明渊望着卢道羽的背影,喘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受伤的小永子和阵亡的缇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传令下去,暂且撤军十里扎营。三日之后,再攻阳古县!”
薛松躬身应道:“是!”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战场上,狼尸与士兵的尸体交错堆积,
阳古县城楼上,卢道羽望着西厂撤军的背影,脸色阴沉如水。
而在十里之外的西厂营寨中,李明渊正捏碎一枚灵石恢复灵力,眼中闪烁光芒。
这场鏖战,才刚刚开始!
……
营帐内,
两盏牛油烛跳跃昏黄火光,
小永子猛地睁开眼,胸口一阵窒闷,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肩头的伤被牵扯得剧痛,额上瞬间沁出冷汗。
见李明渊正立在案前看舆图,沙哑着嗓子问道:
“干爹,昨日阵前咱们的先锋已冲破卢家外栅,再压上后队的刀牌手,定能直逼城下,为何要收兵?”
李明渊转过身,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小永子的额头,眉头微蹙:“烧还没退,先躺好说话。”
待小永子依言躺下,他才缓缓道:“你只瞧见眼前的胜机,却没算清后续的账。
卢家在阳古县经营百年,城高墙厚不说,那御兽营的狼群更是凶悍。
昨日咱们虽占了些便宜,可折损的都是精锐,若真要强攻,便是拿下城门,也得赔上半支队伍。”
小永子急道:“可咱们人多势众,耗也耗得过他们!”
“你说的没错,是要耗,但不是这么耗。”
李明渊指了指舆图上阳古县周边的标记,“我已派薛松带着三只队伍,去袭扰卢家的粮庄和牧场。
示敌以弱,让他们觉得咱们不敢硬拼,才会分兵去护那些外围据点。
这消耗战,耗的是他们的人力物力,不是咱们的精锐性命。”
小永子听得恍然大悟,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引发一阵剧烈咳嗽。
李明渊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你昨日为护我挡了一记,肋骨断了两根,今晚的攻城轮不到你。安心养伤,便是帮我最大的忙。”
“不行!”
小永子扯着他的衣袖,倔强道,“干爹亲赴前敌,我怎能缩在帐中?便是拄着刀,咱家也能在阵前呐喊助威!”
李明渊看着他执拗的模样,叹了口气:“罢了,你若实在要去,便留在后队压阵,不许靠前。”
小永子这才露出笑容,用力点头。
掀帘出帐,寒风扑面而来,
薛松已带着几名亲兵候在帐外,见他出来,立刻上前躬身:
“干爹,按您的吩咐,三只队伍已分别去了西阳坡、黑松林和落马桥的卢家据点。
只是那些地方库兵不肯真拼,只远远放几箭便退,卢家人守城不出,压根没什么损耗。”
李明渊眉头一挑,眼中闪过冷意:“这些人当初跟着来,无非是想混军功领赏钱,如今见了真刀真枪,倒成了缩头乌龟。”
他略一沉吟,道:“你去传令,凡不肯出力的队伍,明日便调去正面攻城,让他们当先锋。
卢家的守城弩可不是吃素的,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愿意去袭扰据点,还是愿意去送命。”
薛松喜道:“干爹英明!属下这就去安排!”
第113章 庆国来使,威逼称臣
这日,
暮色四合,大营号角齐鸣,数千将士披甲执刃,列成整齐方阵向阳古县城推进。
任谁也看不出,这支队伍上午还曾恶战一场。
城头上,
卢家现任家主身披紫铜甲,手按腰间佩剑,望着逼近的黑衣番子,沉声道:
“李明渊白日退军,夜里又来,分明是想疲兵之计。
传我命令,弓箭手准备,待他们进入射程便射!”
话音刚落,城门突然嘎吱作响,竟是主动开了。
数百名野狼冲出,与前锋撞在一处。
刀光剑影中,喊杀声震天动地。
李明渊勒马立在阵后,冷眼看着双方厮杀,待卢家援兵渐多,便挥了挥手:
“撤!”
如潮水般退去,卢家将士也不追赶,收兵回城。
如此这般,接连三日,每晚都来攻城,
厮杀一阵便退,卢家虽每次都将人打退,却也被折腾得疲惫不堪。
第四日清晨,卢家家主站在城楼,看着城下散落的箭矢和血迹,面色凝重。
身旁的御兽师柳老叹道:“家主,再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咱们的狼群每日都要喂食生肉,府中存粮虽足,兽粮却日渐短缺。
昨日派出去的狼,毛色都不如从前光亮,威慑力差了许多。”
卢家家主沉声道:“我何尝不知?
可李明渊狡猾得很,正面不硬拼,只派小股部队袭扰外围,咱们又不能不防。”
又道:“派人去催,让各地分庄赶紧送兽粮来,再迟些,狼群怕是要饿瘦了。”
与此同时,西厂大营中,小永子扶着营柱,看着远处的阳古县城,对李明渊道:
“干爹,卢家这几日明显疲了,守城的将士眼神都带着倦意。再熬上一年半载,他们定然不战自降。”
李明渊摇头道:“没那么简单。卢家敢与朝廷作对,必然早有准备,府中存粮和兽粮定是充足。
更何况他们有仙人传承,说不定藏着什么后手,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还得按原计划耗下去,等他们的锐气全消,兽粮耗尽,再一举破城。”
小永子点头道:“干爹说得是,是我太心急了。”
……
乾清宫,
丹陛之上,嘉佑帝端坐在龙椅中,
嘉佑帝身侧,只有司礼监掌印太监齐公公垂手侍立。
片刻后,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庆国外使觐见”
话音落,两名身着锦袍的庆国人缓步走入,为首者年约五旬,颌下三缕长髯,眼神锐利如鹰。
他身后的随从则面无表情,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匣,步伐沉稳,显然也非寻常侍从。
“外臣庆国使臣韩元,叩见大周陛下。”
那为首者走到殿中,微微躬身行礼,却并无跪拜之意。
嘉佑帝眉头微蹙,终究没有发作。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更何况眼下庆国势头正盛,不宜轻易动怒。
他抬手虚扶:“韩使臣免礼,赐座。”
齐公公挥了挥手,两名小太监立刻搬来锦凳。
韩元谢过后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内,
见只有齐公公一人侍立,并无半分亲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客套了几句天气,沿途风物的闲话后,韩元话锋陡然一转,沉声道:
“陛下,想来您也听闻了,我庆国近日已换了新君。”
嘉佑帝心中一凛,庆国换君之事他自然知晓,只是此事乃庆国内政,对方此刻提起,显然另有图谋。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
“略有耳闻,不知韩使臣提及此事,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
韩元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郑重,“我庆国新皇,乃修家之后,身负仙道修为,能御气飞行,呼风唤雨。
此等天纵之姿,实乃天命所归。”
殿内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修家之事他早有耳闻,北蛮之所以能与大周抗衡数年,便是靠着身后修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