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方才还扬言要血洗署衙,怎么转眼就跟我谈分润?”
他扬了扬手中的留音符,符纸之上灵光流转,清晰地将林伯通的传音复述出来,字字清晰:
“‘以后坊市分润一人一半,放了我儿子……’
林大人,你这是要公然贿赂我,破坏大周律例不成?!”
“操!你他妈今天就是跟老子过不去了!”
林伯通被当众戳破贿赂的心思,颜面尽失,怒火瞬间冲垮了最后的理智!
他本就打心底瞧不上这些大周修士,只当是靠着朝廷威势狐假虎威,如今局面已然无法收场,索性破罐子破摔。
反正他是筑基后期修为,难不成还怕了李图南和一个练气后期的赵将军?
一声怒喝未落,林伯通猛地纵身一跃,身形直冲李图南而来,周身灵气狂暴涌动。
他右手一扬,数十枚泛着青芒的飞刃破空而出,每一枚都裹挟着凌厉的劲风,
左手掐诀,三柄尺许长的玄铁刃凭空凝聚,带着森森法光,直取李图南要害,攻势又快又狠,显然是动了杀心!
反观李图南,立于台阶之上,神色依旧平静。
“林大人,这是何苦呢?”李图南探入怀中,掏出一只巴掌大小的葫芦。
一经取出,便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霞光流转间,一股磅礴的吸力瞬间席卷开来。
林伯通的飞刃与玄铁刃刚至半途,便被这股吸力牵引,叮叮当当尽数撞在葫芦光罩上,瞬间崩碎成齑粉。
他脸色骤变,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葫芦中传来,身形不受控制地朝葫芦口飞去,连运转灵气抵抗都来不及。
“嗖”
一声轻响,筑基后期的林伯通竟被那葫芦硬生生吸了进去!
葫芦口灵光一闪,恢复平静。
正是当朝皇帝李明渊亲赐的“阴阳仙葫”,
此宝威力无穷,一旦祭出,纵使筑基初期修士对上筑基后期,只要对方稍有疏忽,便会被瞬间收纳,
任你修为高深,也只能在葫芦内的阴阳二气中挣扎,
最终,落得个阴沟翻船,遗恨千年的下场。
林伯通被那青铜葫芦一口吸了进去,这变故来得突兀之极,他身后百余名家仆修士个个惊得目瞪口呆,手中刀兵尽数坠地。
方才还凶焰腾腾的一群人,此刻如遭雷击,脸上横肉抽搐。
谁能料到,筑基后期的林管事,竟连半招都没拆解,便被一只小小葫芦收了去?
死寂片刻,不知哪个家丁先惨叫一声:“管事都没了!快跑啊!”
话音未落,众人如鸟兽散,连滚带爬地往坊市深处窜去,连掉在地上的法器兵刃都不敢回头捡拾,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赵将军催马上前,沉声道:“李大人,这群奸党余孽,不追吗?”
李图南抬手将阴阳葫芦揣回怀中,从容道:“不必追了。”
“皆是大周境内混饭吃的,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赶尽杀绝?”
赵将军如何不懂,林家主心骨已擒,余下的不过是些虾兵蟹将,
穷寇莫追,既全了几分情面,又占尽了上风,正是处事的高明之处。
随即,李图南转过身,对着赵将军一拱手:“赵将军今日驰援及时,解了李某之困,这份情,李某记下了!”
“过誉了,过誉了!”
赵将军哈哈笑道:“我今天之行从头到尾没有出力,尽是看了场好戏!”
李图南谦逊道:“您若不来助阵,那林伯通少了好些忌惮,恐怕早就大开杀戒了,他手下人马也多,我如何应付得来?”
“不如一同来我府邸,咱俩共同一叙?”
赵将军回头看了一眼,手下士兵舟车劳顿,合该休憩一番,招呼道:“都进来吧,李大人请客!”
第143章 东宫奸细,二皇子
紫宸殿内,烛火如豆,
李明渊正凝神批阅一份,关于江南漕运的奏本,眉宇间已有帝王威仪。
忽听殿外传来轻捷脚步声,帘幕一掀,小永子躬身而入。
“皇上,通玄坊市急递密奏。”
小永子双手奉上密封的明黄奏折。
李明渊抬眸,搁下朱笔接过,蜡封完好,展开一看,
密奏所言,竟是通玄坊市的李图南与林伯通动了手。
那通玄坊市乃是大周与域外修士共管之地,鱼龙混杂,他本有心想派自家血脉前去接管,
正暗自盘算,忽闻二人对峙,心中已掠过惊虑。
再往下看,李明渊神色缓缓松弛,嘴角渐露笑意。
“好!”
密奏写得明白:林伯通之子被擒,贴身仆从尽丧,他本人更遭法宝镇压,束手就擒。
“好!好一个李图南!”
帝王低喝一声,难掩大悦,重重敲在奏折上,“林伯通这老匹夫,素来倚仗宗门势力,在坊市中多有跋扈,今日总算栽了!”
小永子垂首道:“据闻千青宗已派人递话,要为林伯通讨个说法。”
“说法?”李明渊陡然朗笑,声震殿宇,“他也配要说法?”
笑声渐歇,帝王神色一沉,朱笔在密奏旁批下几字,
“传朕口谕,要放人可以,千青宗需亲派长老入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为林伯通在坊市的僭越之举赔罪!”
“皇上,”小永子迟疑片刻,又道,
“千青宗那边……已然在暗中抗议,言说我大周偏袒李图南,有违坊市共管之约。”
李明渊闻言,淡淡抬手一挥:“让他们抗议去!一个域外宗门,还敢在朕的地界上摆谱?待他们闹够了,自然会乖乖认怂。”
言罢,重新拿起朱笔,目光落回漕运奏折。
“儿臣多言,只怕联盟联合施压……”小永子垂立阶下道,
李明渊缓缓解释道:“他们若真有实力,怎会被打发去守北疆那片荒寒领脉?穷山恶水间刨食罢了!
怀秋那伙人在江南中原,蠢蠢欲动,他们怕是夜里都得睁着一只眼防着,哪还有余劲管林伯通的死活?”
李明渊俯身:“林伯通栽了是他咎由自取,不占道理大义,自会知难而退。”
此举不难不让李明渊兴奋,折了域外修士的气焰,又能趁机夯实大周在坊市的话语权,可谓一举两得。
连日批阅奏折的疲惫,被这桩喜事冲散大半,起身道:“小永子,摆驾坤宁宫。”
……
坤宁宫内暖意融融,苏悦月月身着绣凤宫装,倚在软榻上,
见李明渊进来,强撑着起身行礼,“陛下,今日身子略沉,怕是无福侍奉。”
李明渊见状,连忙扶住她:“既不舒服,怎不早说?”
即传旨宣御医入宫。
御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诊脉时神色愈发凝重,随即又转为狂喜,扑通跪倒在地,高声贺道:
“贺喜皇上!皇后娘娘脉相平稳,乃是喜脉!已有月余!”
李明渊先是一怔,随即龙颜大悦:
“好!好一个双喜临门!”
方才通玄坊市的快意尚未消散,此刻又添皇嗣之喜,只觉得连日来的操劳都烟消云散。
“快,传朕旨意,坤宁宫上下加俸三倍,好生照料皇后!”
坤宁宫的喜信落到东宫偏殿。
小太监小禄子踮着脚,侧耳道:“太子殿下!刚从坤宁宫传来的信,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诊出喜脉了!”
太子李苏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小禄子壮着胆子再道:“按祖宗家法,您是嫡长子,这皇位本就该是您的。
可……可自从灵脉复苏,满朝文武,各宗门都认修为高者,能者居之,如今皇后娘娘再添龙嗣,万一将来……”
话未说完,殿内突然响起一声朗笑,
李苏猛地抬首,面带冷峭笑意:“皇位与否,与我何干?
倒是你,区区一介内监,竟敢在东宫挑拨本宫与父皇母后的骨肉亲情,究竟是何居心?”
这笑声骤起骤落,太子平日少见的威严,
小禄子浑身一僵,双腿轰然跪地,裤脚瞬间湿了一片,抖着嗓子求饶:
“殿下饶命!奴才……奴才只是随口胡说!”
李苏缓缓起身:“来人!”
殿外立刻应声涌入四名身着劲装的内侍,单膝跪地:“在!”
“把这狗奴才押下去,关进暗室好生拷问!”
李苏命令道,“再请玄清道长施搜魂术,务必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指使他嚼舌根!”
“是!”内侍们应声上前,拖拽着哭喊不止的小禄子向外走去,
殿内很快恢复寂静。
李苏望着空荡荡的殿门,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缓步走到窗下,暗道:
“域外修士竟已渗透到东宫近侍之中,这般处心积虑挑拨我与父皇的嫌隙,分明是想搅乱大周根基!”
……
东宫的密报由内侍快马递入御书房,
这会儿,李明渊刚吩咐宫人给坤宁宫送完补身的参汤,随手展开密函扫罢,他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
“大胆!”
猛地一拍御案,明黄奏折纷飞落地,龙颜震怒:
“好大胆的域外修士!竟敢把手伸到东宫!”
小永子闻声疾步而入,见帝王神色铁青,忙躬身待命。
李明渊指着密函,语气凝重:“李苏揪出个被渗透的小太监,东宫近侍都能被策反,朕身边的人又能干净多少?内部已然成了筛子!”
他沉眸思忖片刻,眸中闪过狠厉:“传朕旨意,令东厂执掌小冲子即刻入宫,协同李苏审讯那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