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余秋月也是个精明人,一番商议后给出的价格公道得很,一来二去,两人倒成了熟客。
“劳烦余姐姐费心了。”李图南微微颔首。
“该做的。”余秋月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女儿额前的碎发,“小李道长,随我去取吧,就在后山的仓库里,都码得整整齐齐的。”
余梦鸢这时也不怕生了,仰着小脸看李图南,脆生生地喊了句:“道长哥哥好。”
李图南被这声“哥哥”逗得心头一软,从袖袋里摸出颗晶莹剔透的糖丸递过去:“拿着,甜的。”
小姑娘眼睛一亮,看了看母亲,见余秋月点头,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去,
攥在手里,甜甜地说了声:“谢谢道长哥哥。”
跟着余秋月往村里走,一路穿过青石板路,两旁的村民见了余秋月都恭敬地打招呼,
看到李图南时,眼神里则多了几分敬畏。
毕竟这位年轻的道长不仅能骑着白鹿往来,出手还格外阔绰。
仓库里果然堆着小山似的铁矿石,每一块都透着淡淡的灵气光晕,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李图南检查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让白鹿用背上的储物袋收了矿石,又与余秋月结清了账目。
临走时,李图南看着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画的余梦鸢,忽然开口对余秋月道:
“余姐姐,跟您接触这些日子,看得出您是个肚子里有墨水的,言谈举止都透着章法。
梦鸢这孩子看着聪慧,合该多读些书,不能耽误了。”
余秋月闻言,那双眼睛里掠过一丝黯然,轻轻叹了口气:
“李道长说得是,我也盼着她能识文断字,将来不受欺负。
可您也知道,我们这村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路又难走,哪有教书先生愿意来呢?
便是想送她去镇上的学堂,一来一回得走大半天,实在不方便。”
李图南也知道这难处,他本就只是随口提个建议,不愿过多干涉别人的家事,便说道:
“嗯,我晓得了。下回我来的时候,可以带几本书来,先让梦鸢认认字也好。”
“那可太谢谢您了,李道长。”余秋月连忙道谢。
李图南摆了摆手,不再多言,翻身骑上白鹿。
白鹿轻轻嘶鸣一声,转身往村外走去。
走出老远,李图南回头望了一眼那坐落在山坳里的村子,只见炊烟依旧。
他心里暗自思忖:“这村子倒是得天独厚,恰好坐落在灵脉的主脉上,灵气比别处浓郁不少,
若是加以修缮,日后倒可以作为族地的一处分支,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
十二月,
京城,紫宸宫旁的养心殿内,檀香袅袅,驱散了殿外的寒意。
新登基不久的秦王,如今已是大周的天子,
正坐在铺着明黄色软垫的龙椅上,手里捏着一卷案卷,眉头微蹙。
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这个齐公公,倒是藏得深,竟悄无声息地突破先天境界了……
魏伴伴,你怎么看?”
站在阶下的魏公公连忙躬身,他是看着秦王长大的,从潜邸时的大伴到如今御前的总管太监,伺候秦王已有二十余年,
此刻闻言,恭敬地回话:“回禀主子,奴才已经查过这个人的底细了。
此人原本是西厂李公公一手提拔上来的,在西厂当差时还算勤勉,后来不知怎的,竟背叛了李公公,把西厂好几处秘密据点都卖给了东厂的雨公公,靠着这一手投了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如今,他虽说突破了先天,可西厂恨他背叛,
东厂又嫌他是个卖主求荣的,两边都容不下他。”
秦王听到这里,忽然一拍龙椅扶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好!朕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这种在夹缝里能活下来,还能突破先天的人,必有过人之处,而且两边不讨好,正好能收为己用,不用担心有二心。”
“主子圣明。”魏公公连忙附和。
秦王摆了摆手,又道:“对了,魏伴伴,你再好好查查这个齐公公的身世,看看他家里还有什么人,早年经历过些什么,越详细越好。”
他要重用一个人,总得把对方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才行。
“奴才遵旨。”
魏公公躬身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派哪路人马去查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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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干爹在上(求追读!)
一年光阴似箭,悄然划过。
但李明原日复一日,水滴石穿,总算将万魔殿碎片的最后一道禁制彻底破开。
这夜,
他坐在书房的紫檀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黑玉碎片。
碎片表面光滑细腻,隐隐有幽暗的光华流转,破开所有禁制后,更是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这一年里,他每日雷打不动地抽出整整半个时辰,凝神屏气,与碎片的禁制较劲。
其余的时间,则尽数投入到修为的打磨之中。
正当他沉浸喜悦时,“砰砰砰”的敲门声急促响起,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怒气。
“进来。”李明渊收敛心神,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房门被猛地推开,小永子快步闯了进来,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干爹!”他气呼呼地嚷道,
“那个小齐子,他、他被宫里招揽,专门伺候皇上去了!这叛徒,怎地这般好命!”
李明渊闻言,心底却是一声冷笑。
小齐子?
整个西厂上下,怕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所谓的“小齐子”,不过是他精心炼制的一具傀儡干尸罢了。
没有思想,没有自主意识,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让他混入宫中,本就是自己计划中的一步棋。
如今看来,连小永子这些身边的心腹都被瞒得严严实实,这棋子的伪装,倒是颇为成功。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一摆手:“些许小事,根本无所谓,无需挂怀。”
小永子见干爹如此淡定,心中的怒火也渐渐平息了些,只是仍有些不甘地撇了撇嘴。
李明渊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还有一件事,你记一下。
这两天让底下人都准备妥当,过几日,咱们要去江南,推行盐商改革。”
盐商改革,事关重大,牵扯甚广,绝非易事。
小永子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躬身恭敬地回答:“是,干爹!属下这就去通知下去,确保万无一失!”
说罢,便转身匆匆离去,安排事宜去了。
……
几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日,京城西门外,旌旗招展,气势恢宏。
西厂的大军已然集结完毕,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
铁甲铿锵,战马嘶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与威严之气。
李明渊一身墨色锦袍,外罩玄色披风,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他骑在一匹神骏的乌骓马上,稳稳地立于队伍前方,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身后,是西厂精锐的黑衣缇骑,个个神情肃穆,身手矫健,尽显厂卫的凶悍与忠诚。
“出发!”李明渊一声令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队伍。
大军浩浩荡荡地开拔,朝着江南方向进发。
马蹄声、甲叶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磅礴的洪流,向着远方推进。
一路晓行夜宿,非止一日。
这日午后,队伍行至一处连绵起伏的山脉脚下。
此处山势不算险峻,但林木葱郁,怪石嶙峋,倒也有几分野趣。
正当大军有条不紊地沿着山路行进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嗯?”李明渊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投向队伍前方。
只见一名身穿白袍素衣、身形挺拔的青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路中央,正拦在大军前面,神情坦然,毫无惧色。
“拿下!”
李明渊身边的几名心腹缇骑反应极快,立刻催马上前,抽出腰间长刀,寒光闪闪,瞬间将那拦路的青年团团包围。
为首的一名缇骑厉声喝问:“你是何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拦阻西厂的去路,不怕死吗?”
那青年却丝毫不见慌乱,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英气十足的脸庞,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紧抿,自有一股刚毅之色。
他身上的衣服虽然是粗布材质,却洗得干干净净,浆洗得笔挺,显得十分精神。
他的目光越过包围他的缇骑,径直落在了队伍前方的李明渊身上,朗声道:
“李大人!晚辈有事相求,恳请您破格收晚辈为干儿!”
声音清朗,掷地有声,在山间回荡。
李明渊端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青年,谨慎地审视。
此人胆色不凡,竟敢孤身拦阻西厂大军,还提出如此唐突的请求,绝非寻常之辈。
他眉头一皱,沉声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拜老夫为干爹?总得有个缘由吧。”
那青年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悲愤:
“回大人,晚辈唤作薛松。家父……家父乃是神剑门前掌教,不幸为雨化恬那奸贼所杀!
晚辈血海深仇在身,却势单力薄,听闻李大人权势滔天,且与那雨化田素有不和,
故而斗胆拦路,想借大人的荫蔽,他日能亲手除掉那阉狗,为家父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