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大天人和春秋士没有及时赶到,恐怕我和嬷嬷都得葬身在那里!”
红甲仪仗侍恶鬼面具下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属下斗胆问一句,那少年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哪里来的本事能迫害到主子啊?”
老妪冷哼一声:
“他没有本事,井中的东西呢!?”
红甲仪仗侍顿感后怕,盔甲之下的心砰砰直跳。
若是井中真龙出手的话,自己的主子必死无疑啊。
老妪对着红甲仪仗侍翻了翻白眼,怒道:
“你以为大天人那一番话只是对那少年说的?”
红甲仪仗侍满头大汗,牙关紧咬:
“属下罪该万死!”
女子面无表情道:
“起来吧,回去之后领三百军棍。”
闻声,红甲仪仗侍感恩戴德,连连磕头跪谢:
“谢主子不杀之恩”
处理完红甲仪仗侍后,女子对着老妪问道:
“嬷嬷,你觉得那少年怎么样?”
老妪脑海中回想起陆去疾那人畜无害的模样,缓缓道出八个字:“有勇有谋,进退有度。”
女子双手抱在胸前,沉吟了片刻后,问道:
“嬷嬷,你觉得他可否为我所用?”
老妪摇了摇头,直言不讳道:
“且不说那少年资质如何,光凭这份心机和胆识,主子您现在还驾驭不了他。”
“可惜了啊。”
女子叹了口气。
京都五龙夺嫡在即,她手中若是能多一张牌,那便多一丝胜算。
她十分清楚,自己那几个弟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嬷嬷,明日归京队伍分三路,天上飞舟一路,地上马车一路,还有一路乘船绕行。”
“喏”老妪点头称是,东西虽然已经到手,但保不齐有人会想黄雀在后,自家主子谨慎些总是好的。
第12 章 往后的日子靠墙走。
另一边,陆去疾大包小包的将自己破庙中的全部家当悉数搬到了刘阿爷家中。
刘阿爷就这么坐在门槛上,看着进进出出的陆去疾心中不是滋味,抽了两口旱烟后,再次确认道:
“去疾啊,真的要走?”
陆去疾先是将自己剩余的粮食放在了刘阿爷的床边,听到刘阿爷的声音后,他走到了小院中,抬眸望了望天,回道: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刘阿爷吐出一口烟气,一脸沧桑,口中不断念叨:
“出去好啊,外面的天或许更蓝些。”
说着,刘阿爷缓缓站起了身,泛黄的眼眸中射出一抹精光,注视着陆去疾那张尚且青稚的脸,老眼一红,不争气的流下两行老泪。
见此,陆去疾赶忙上前安慰,“刘阿爷,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要是让隔壁的大婶看到了,少不了要在村口说他个天花乱坠。”
“还不是因为你个臭小子。”刘阿爷生平最怕丢面子,听到陆去疾这话赶忙伸手抹了抹眼泪。
随后,他伸手将陆去疾拉到了门槛旁,道:“陪老头子我说说话吧。”
陆去疾没有拒绝,安静的坐在了刘阿爷的身旁。
刘阿爷伸手在陆去疾的弯曲的膝盖拍了拍,笑道:
“你小时候也就这么高。”
“一眨眼,都成顶梁柱了。”
“还记得你小子小时候走路不稳,在我门口摔了好几跤还是不长记性。”
陆去疾回想起小时候那段时光,感慨道:
“原来您老都知道啊,那您老当时咋不将我扶起来?”
刘阿爷狠狠抽了一口旱烟,白色烟气遮住了他的脸,他的声音随之响起:
“不是不想扶,而是不能扶。”
“我知道你小子往后的日子会很苦、要走很多路。
所以我不能扶,只有你自己爬起来继续走,才能走出这一条阳光大道来啊。”
此话一出,陆去疾心头一颤,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往日刘阿爷给他送米送面的场景,慢慢的,他的眼角红了,声音哽咽了:
“刘阿爷,我误会你了。”
刘阿爷如枯柴老树般的手掌握紧了陆去疾充满生机的手掌,他苦口婆心道:
“娃子,外面的世界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但无非就是比咱陨仙村大了些,人多了些。”
“我种了一辈子地,悟出一个道理来,今日想说给你听听,你别嫌老头子话多 ”
陆去疾鼻子一酸,泪眼盈盈,笑道:
“怎么会。”
刘阿爷缓缓道:
“这世道就像是一株大树,树下不光有黑土和白土,还有灰土。”
刘阿爷目光一变,呢喃道:“黑土也好,白土也罢,天一下雨,最终都得变成灰土”
“观一树如观一世,世道并无黑白之分啊,白的发黑,黑的发白,终归到底只是一抹灰罢了。”
陆去疾十分认真,一字一句的听完刘阿爷的教诲。
老人的智慧,能让他少走很多弯路。
“刘阿爷说的是,我懂了。”
他朝着刘阿爷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这般苦口婆心的长辈,让他的心暖了不少,感受到了人间温情。
刘阿爷布满皱纹的脸挤出一个笑容,笑道:
“懂了就好,不懂也没关系,以后终究会懂的。”
接着,他伸手指了指陆去疾搬进来的家伙事儿,开口道:
“你这些东西我帮你存着。”
“要是你小子在外面混不下了就回来吧,只要我老头子还健在,便有你小子一口热饭吃。”
话音落下,刘阿爷背着手走回了房间,只给陆去疾留下了一个佝偻的背影。
陆去疾默默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搬进小院中,又将水缸中的水打满。
扫了一圈后,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于是又将院子中的落灰扫干净。
做完这些,陆去疾缓缓走出大门,一只脚跨出门槛之际,他情不自禁的回头看向了刘阿爷的房间,道:
“阿爷,水给你打满了,地也给你扫干净了,我那些粮食放不久,你记得吃。”
不知为何,一向雷厉风行的陆去疾在这个关头却十分婆婆妈妈,又开口说道:
“树上的柿子差不多熟了,您老闲来无事,记得摘几个尝尝味儿。”
屋内,刘阿爷哽咽的声音响起:
“娃、娃子,以后没人扶的日子,记得靠墙走,别再摔跟头了。”
“有空,常回来看看。”
说完,刘阿爷老泪纵横,却死死的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然而,陆去疾十分耳尖,还是听到一声呜咽,伸手抹了抹眼泪后,半哭半笑道:
“老头子还是这么在意面子……”
出了刘阿爷家,陆去疾带着不少东西在村中奔走,东家送一袋土豆,西家送一袋干粮。
虽然不多,但都是他一锄头一锄头种出来的,更是他陆去疾的一份心意。
听闻陆去疾要离开的消息后,不少人表现的十分不舍,毕竟陆去疾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其中,村东的王大娘最是舍不得,哭得稀里哗啦的。
陆去疾安慰了好长一段时间王大娘方才止住了哭声。
就这样,陆去疾一直忙到了下午才回到了破庙中。
看着空荡荡的破庙,陆去疾心中还有些落寞,破庙虽破,但也是他的家啊。
“真要走了,还有些舍不得……”
陆去疾呆愣在破庙前,看着破庙的一砖一瓦,发出了一声长叹。
入夜,明月高悬,清辉洒落,万籁俱寂,唯余虫鸣唧唧,草叶沙沙。
陆去疾盘坐在破庙中的小平台上,五心朝天,四周开始浮现出白气。
不一会儿时间,陆去疾闭上眼,摆出一个又一个姿势,贪婪的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天地元气,背后一条真龙若隐若现,细微的皮肤覆上了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鳞片,状若龙鳞。
良久,他攥了攥手心,感觉自己这副身躯的力量又强了些。
“不愧是真龙观想图,修炼起来就是变态。”
许是因为体内真龙骨不断融合的原因,在陆去疾十二岁那年,他脑海中忽然多了一幅真龙观想图。
于是乎,每到夜幕降临,他都会学着图中真龙姿势观想浩瀚星空。
随着他观想的次数越来越多,他的身躯也愈发强大,正因如此,他才能在破庙后面开垦出一块良田,做到自给自足。
就在陆去疾沉浸在修炼之际,木门突然发出了异常的声响。
第13 章出发。
只是一个呼吸,陆去疾便停止了修炼,快速握住了身旁用来防身的生锈柴刀,对着门外喊道:
“是谁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