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我等了你足足六十年!”
“你知道这六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我还以为你死了……”
说着说着,云朝朝竟然哭了起来。
李轻舟上前一步,轻轻的将云朝朝搂入怀中,轻声道:
“抱歉,我来晚了。”
“让你苦等了六十年。”
云朝朝一把推开了李轻舟,泪如雨下,愠怒道:
“六十年春去秋来,你一句抱歉,我就该原谅你!?”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李轻舟!你心中当真有我云朝朝吗?”
云朝朝的声音接近嘶哑,一声声的诉说着自己六十年来的委屈。
她从二十八岁开始等,已经等了六十年,这期间她甚至想过自杀,但又怕李轻舟突然下山找不到她。
于是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要活下去。
要等他回来。
她等啊等,一等就是六十年啊。
对于山上那些修士来说,六十年可能不算长。
但她身为一个凡人,六十年几乎就是她的一生。
若非李轻舟最后一次告别之时给他吃了一朵神秘金莲,使得她朱颜犹在、延长了阳寿,现在的她恐怕早已化作一捧黄土了。
她需要的从来不是一句“抱歉,我来晚了”,而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云朝朝红着眼,啜泣道:
“李轻舟,这六十年你去哪儿了?”
李轻舟自己也有苦衷,六十年前的他作为青城山内定的下一代掌教大真人,那些长老怎么会允许他娶一个凡人为妻?
况且,历代青城山掌教大真人不允许有妻妾,这开山祖师定下来的规矩,谁也不敢违背。
“云娘,山上不同于山下,有些规矩大于天,饶是我也跨不过去。”
“六十年前我本想卸了身上的担子和你远走高飞,然而,后山十二位长老却联手相逼,我要是下山,青城山宗籍上就要除掉我的名字,养育到大的师父也要和我断绝关系。”
“最后我被禁足在了山上……”
一边是从小养育自己的师父,是将自己视为己出的一众长老,是自己的家。
另一边是自己的心上人。
无论是六十年前,还是现在,李轻舟都难以做出选择。
云朝朝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子,听到李轻舟这一番话后气消了大半。
自两人相爱之时,她便知道她与李轻舟之间的距离犹如天堑。
毕竟她喜欢的人可是山上的仙人啊,而她只是一个没有任何修行资质的乡野村妇。
六十年虽然苦了些,好在她等到了。
她抹了抹眼泪,话音哽咽道:
“那你现在怎么能下来了?”
听到这个问题,李轻舟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惆怅,缓缓笑道:
“宗门遇到一件事关存亡的大事,我和十二长老立了个军令状,赢了我就卸任青城山掌教,风风光光的娶你上山。”
云朝朝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注视着李轻舟的眼眸,问道:“所以你……赢了吗?”
云朝朝的话音带着一抹期待,六十年辛酸苦辣若是能换来名正言顺四个字,那她也不后悔。
她翘首以盼,静待下文,就像是年轻时听某个傻小子告白一样。
李轻舟嘴角上扬,挑眉一挑,似他少年时那般自信,“当然赢了。”
仔细一听,李轻舟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哑然。
但此刻的云朝朝被激动冲昏了头脑,哪里能听得出来。
“那你什么时候娶我?”
云朝朝嘴角情不自禁的咧开,破涕为笑的问道。
李轻舟牵起云朝朝的手,温和道:
“在你想嫁给我的时候。”
“云娘,你什么时候想嫁给我?”
云朝朝推开李轻舟,双手叉腰,佯装生气道:“你让我等了六十年,我要罚你!”
“罚你……三天后娶我!”
“三天之后嘛……”李轻舟小声呢喃一声,似是有些为难,于是又道:“云娘,能不能早点?”
云朝朝怒喝一声,她注视着李轻舟的眼睛,问道:“怎么!?连三天都不肯等!?”
她也要让李轻舟也尝尝等待的滋味,另外,三天的时间够她梳妆打扮,准备嫁妆了。
李轻舟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意,轻声回道:“好。”
说话间,李轻舟仰头看了一眼清冷的天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抵达拜水城之际,他便从一个黑衣人口中得知三日后是钦天监监正司徒长青斩青城山气运与水运的日子。
而现在云朝朝又要在三日后和他成婚,这难不成就是天意?
李轻舟正惆怅之际,眼角的余光忽然发现了一抹异样。
“谁在哪里!?”
李轻舟的目光死死盯着陆去疾和徐子安房间上的窗户,手中顿时浮现出一柄山青色飞剑。
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剑意,在楼上看了“一出好戏”的陆去疾和徐子安赶忙将窗子完全支起。
陆去疾将头探了出去,笑了笑:
“李前辈,好巧,你也在晒月亮哈。”
徐子安拱了拱手,装傻充愣道:
“李前辈,今夜的风很浪啊,
不对,是很凉,风很凉。”
李轻舟原以为是二皇子东方朔的人,没成想一抬头竟然是陆去疾和徐子安?
这俩货怎么在这里?
不对,那岂不是说刚才我和云娘说的话都被这俩小子听到了?
李轻舟脸色顿时涨红,对着陆去疾两人没好气道:“你俩怎么在这里?”
第152 章厨中闲谈。
刚出狱没多久的李轻舟根本不知道京都后面发生了什么。
对于陆去疾和徐子安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拜水城自然也是十分不解。
同样,陆去疾也对李轻舟的突然出现感到不解。
原本关押在天牢的李轻舟为何突然出现在了拜水城内?
难不成东方璎珞有什么后手反败为胜了?
还是说这又是某些大人物做的一场局?
怀揣着疑问,陆去疾和徐子安走下了二楼。
“陆哥,客栈之内人多眼杂,保不齐有什么眼线,你和李前辈先聊着,我去给你们放风。”
徐子安说完,几个纵身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多加小心。”
陆去疾嘱咐了一声后走进了客栈的后厨。
云朝朝为陆去疾搬了一张凳子。
“多谢嫂夫人。”
陆去疾坐在了椅子上,看了看云朝朝,又看看对面坐着的李轻舟,笑道。
云朝朝脸颊一红,看了看李轻舟,又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陆去疾,率先表达了自己的不解,“你俩认识?”
李轻舟缓缓解释道:“算是朋友,我去办事遇到的朋友。”
说着,李轻舟给了陆去疾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
陆去疾瞬间心领神会,赶忙附和道:
“没错,我和李前辈算是忘年交。”
云朝朝看着陆去疾半信半疑道:
“我怎么有些不信呢……”
恰在这时,李轻舟舔了舔干裂的嘴角对着云朝朝挤出一个笑脸,“云娘,我渴了,能不能给我弄壶茶?”
活了几十年的云朝朝哪能不明白李轻舟这话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支开自己罢了。
她对着李轻舟翻了翻白眼,嘟囔道:
“想支开我就直说,我也懒得管你们这些修士的闲事。”
“只要……你别走就行。”
话音落下,云朝朝将近在咫尺的茶壶重重放在桌子上,转头拿着账本走到前堂算账去了。
待到云朝朝走远之后,陆去疾看了一眼茶壶,哭笑不得,“李前辈,您也不找个好的借口,这可是厨房,茶壶就在旁边。”
李轻舟反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着云朝朝的背影,嘴角微微抽搐,反问一声:
“你小子就别调侃我了,我们长话短说,你先告诉我,你和徐子安怎么会在这拜水城?”
“此事说来话长,李前辈,那日你们被捕后猴子和大傻逃到了云深巷……”
陆去疾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在京都的遭遇说了出来。
李轻舟听完之后便陷入了沉默,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陆去疾,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也就是说你小子现在被全江湖追杀?”
陆去疾无奈的点了点头:“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