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我往,针锋相对!
无人能看清究竟是谁更胜一筹,只能听到一道道恍若惊雷的碰撞声不断从天穹之上传来。
有胆子大的百姓不小心窥见这一幕,张大了嘴巴,半晌未能合拢,“上天入地,这是仙人在打架啊……”
城头之上,观战的蚩一托着手中的烟枪,发出了一声感慨:
“此人有些东西。”
“浩然之气如此纯粹,当属罕见。”
李轻舟也附和道:“确实,这陈翰林可是上一代青云书院的四大先生之一的绿柳先生。
后来入了五境便归隐山林了,只是不知道为何要为余家出山,还如此卖力。”
陆去疾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上来,好奇的问道:“依两位前辈来看,张前辈和那陈翰林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李轻舟和蚩一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自然是张道仙。”
闻言,陆去疾如释重负。
李轻舟对着陆去疾笑了笑,道:
“陆小子,顶级宗门的掌教大真人几乎都是同辈最强,莫要小看了张前辈。”
说话间,李轻舟感受到陆去疾生龙活虎的气息,诧异道:
“你小子刚才不是已经力竭了吗?怎么现在好似没事人一样?”
陆去疾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用了无名拳式收回了八成气机,只是笑着掩饰一笑:
“一不小心元气就回来了。”
李轻舟和蚩一对视了一眼,两人十分默契的咂了咂嘴。
虽然没有说些什么,但心中都觉得陆去疾这小子太能藏拙了。
余家仅存的两艘飞舟之上。
苏醒过来的余家家主余常安已经被余诗诗抬到了船舱之内。
透过飞舟上的窗口,余常安看到了地上奄奄一息的余苍祁,整个人一瞬老去百岁,声音颤抖道:“我余家被做局了。”
扭头看向了身旁的余诗诗,悔不当初道:
“诗诗,你是对的。”
“陆去疾,不,应该说是朝廷早有准备,我余家这次算是栽了。”
余诗诗面色凝重道:“父亲,赶紧下令撤退吧。”
“来不及了。”余常安苦涩一笑,摇头道:“三姓七望的供奉、长老大部分都已经落败,六架飞舟在这些紫衣使的攻击下也只剩下了两艘,现在退……太晚了。”
“以陆去疾果断的性格,断然也不会放我们离开。”
说着,他手掌心处多了一张紫色符,将其塞入余诗诗手中后,他缓缓道:
“这是你祖父当初给了我一张儒家紫符,可以转移到千里之外,你赶紧走吧。”
余诗诗瞳孔一震,注意到余常安脸上的决绝,哽咽道:“父亲……您不走了吗?”
余常安伸出手在余诗诗头顶揉了揉,又捏了捏余诗诗的脸颊,笑了笑:“为父老了,不想走了,这个活的机会留给你了。”
“作为余家家主,肩负一族之兴衰,因为我的失误,导致我余家遭此大劫,我又岂能一走了之?”
“你回去之后想办法给余家留下一点香火,若是不能,那就首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去京都找你祖父。”
“见到你祖父之际,帮我传一句话,孩儿不孝。”
余诗诗眼睛红了,不明白自己父亲为什么不和自己走,儒家紫符可是能传送三五个人,她哽咽道:“父亲,包羞忍耻是男儿,卷土重来未可知。”
余常平摆了摆手,沉吟道:“家臣、族老、供奉都还在厮杀,我这个做家主的又怎么能断尾求生?老了,走不动了……”
他的手在余诗诗头上轻轻揉了揉,催促道:“事不宜迟,你赶紧注入元气逃走,晚了就走不了。”
“父亲……”
“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余诗诗潸然泪下,一边哭一边往符中注入了一丝元气。
一道紫色光芒闪过,她的身影凭空消失。
余诗诗离开之后,余常安脸上露出一股决绝的意志。
世家有世家的高傲,世家有世家的风骨,世家之人,背永远挺直。
他余家作为书香世家,怎可如此籍籍无名的陨落于春秋青史中!?
他,要给余家一个体面的落幕。
提着剑从舱内走到了船头,余常安下意识喊了一声“刚夫子”,然而等了许久都没有人回应他。
“果真是树倒猢狲散。”
余常安自嘲一笑。
而后,他俯视着下方的丹阳城头上的陆去疾,举起了手中长剑,对着身后仅存的余家子弟高喊道“撞向丹阳城头!杀了陆去疾!”
两架庞然飞舟自云层深处疾驰而下,带着毁灭之势径直朝着城头之上的陆去疾而来!
船头之上的余常安癫狂一笑:
“余家三十六代家主!余常安,在此求死!!”
见状,陆去疾转过身,吸气、握拳,一气呵成!
“求死!?”
“那我便让你死!”
“擎天伏龙式!”
第230 章 单手接飞舟,一剑劈开?
陆去疾拳架刚刚摆出来,一只大手便把他拽了回来。
不是别人,正是抽着旱烟的蚩一。
对于陆去疾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行为,蚩一暴怒不已,对着陆去疾吼道:
“你小子取了一次巧,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那可是高速下坠的飞舟!冲击力何其之大!?”
“四境后期的大修士都不敢接,你小子要是硬接的话必死无疑!”
说着,蚩一抡起手中的古铜色烟枪,在陆去疾的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
虽说他的脾气不好,但言语之中满是发自内心的关切,这让陆去疾下意识想到了刘阿爷,两个老人都是一样刀子嘴,豆腐心。
陆去疾疼得龇牙咧嘴,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想试试嘛……”
“试试就逝世!”
蚩一狠狠瞪了一眼陆去疾。
飞两人话音未落,庞然飞舟已如天外陨石,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扑城头而来!
舟首尖锐如矛,欲要将整座丹阳城全部刺穿!
见此情形,陆去疾赶忙对着挡在自己前面的蚩一大喊道!
蚩一并未言语,只是缓缓抬起了粗糙的右手,掌心对准了高速下坠的飞舟。
仅是一息之间,一股无形的力量自他掌心涌出!
飞舟上的符骤然黯淡,舟身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庞大的舟身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按住。
蚩一身形巍然不动,一只手逼停了飞舟!
“这这这……”
“这怎么可能!”
“一只手就停住了这么大的飞舟!!?”
“难不成这老者是五境大修士!!”
飞舟之上的余家子弟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嘶哑声,每个人肉眼可见的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
有人试图操控飞舟后退,却发现那庞然大物竟纹丝不动,如同被钉死在了半空。
蚩一的蓝靛色长袖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身形稳如山岳,那只伸出的手臂甚至不曾颤抖分毫。
陆去疾嘴角猛地一抽,惊叹道:“老爷子,您老这么猛?”
蚩一撇了撇嘴,一缕烟气腾空而起,道:“若是我巅峰之时,一根手指便能接下这飞舟。”
这话蚩一倒是没有吹牛。
要知道,他可是苗疆之主,天下一等一的五境大修士。
若非气血衰败,年与时驰,意与日去,要接下这飞舟,一根手指,足矣。
“又是一个五境!”
“他陆去疾又不是什么皇子王孙!”
“哪踏马来这么多五境护道!?”
飞舟最前端的余常安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嘶吼声。
他陷入了一种疯魔状态,
“难不成真是天要亡我余家?”
然,就在此时。
另一艘飞舟破空而来,比前一艘飞舟的速度更快!
注意到这一幕后,余常安眼珠子一转,心中已经暗下决心,全力拖住面前的老者,让其脱不开手去帮陆去疾,他不信陆去疾也能单手接下一艘飞舟。
想到这,余常安纵身一跃跳下飞舟,手持长剑径直冲向了蚩一,“世家子弟,随我杀!!!”
余常安这个余家家主都如此身先士卒,那些原本慌乱的子弟咬了咬牙,也跟着跳出飞舟,紧紧跟在他身后。
“想要拖住我让另一艘飞舟顺利撞向丹阳城?真是……天真。”
蚩一摇头一笑,回头看了一眼李轻舟,
“看了这么久的戏,手不痒?”
李轻舟向前跨出一步,笑道:“确实有些痒,前辈放心,那一艘飞舟连同上面的人就交给我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李轻舟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另一艘即将落下的飞舟之前。
只见他意念一动,一柄山青色飞剑顿时出现在手中,手腕一抖,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无物不斩的青色剑光如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带着凛冽的剑气直劈而下!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飞舟,在这剑光面前竟如纸糊一般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