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又和陆去疾、司徒贺唱了一场双簧,弄死了余党的两根台柱子,最后自然是要对余苍生下手。
“躲不掉的。”
“这一切都是陛下设计好的……”
身为余党最后一根台柱子,张定方此刻愁眉不展,粗犷的脸上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站在司徒贺身后的陆去疾则是感到有些意外,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也被点名了。
武安王东方业也好,大千岁王冕也罢,都是五境大修士,他现在只不过是个三境后期,也能和这些人相提并论。
似乎,东方朔有意在提高他的地位。
不过,他倒真的想去看看余苍生的落幕,亲口告诉他一件事。
同时,他也有些好奇。
这位历经四朝的大人物临死之前究竟会做出怎样的反扑?
随着东方朔命令的下达,朝会还未散,陆去疾便跟着周敦先行一步走出了朝堂。
行至宫墙边,周敦手掌心出现一封圣旨还有一个漆红色的食盒。
他对着陆去疾说道:
“等会儿,这圣旨和食盒便由你送入余府。”
陆去疾嘴角抽了抽,“先生,我只不过是一个三境后期,那余苍生最起码都是一个五境大修士,让我去送圣旨和食盒?”
“余家可是我带人灭的,他现在恐怕恨不得生吃了我。”
“这不是我安排的,是陛下安排的。”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用意,但你要不去那就是抗旨。”
说着,周敦已经将食盒和圣旨交到了陆去疾手中,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道:
“放心,只要你还在京都之内,我保你平安无事。”
“就算是余苍生也不能伤你分毫。”
周敦的话不像是假话,脸上隐约写着五个字“京都,我无敌。”
“况且还有大千岁王冕和武安王东方业陪同,别怕。”
周敦又补上了一句。
听到这话,陆去疾的心安了不少,旋即松口道:“行,那我就走一遭。”
话音落下,他一手拿着圣旨,一手提着漆红色的食盒,大步走出了宫外,径直朝着余府走去。
另一边的余府已是刀光剑影,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高大的府门之外,士卒如林,铁甲森然,排成三重厚实的人墙,将整个府邸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也难以飞过。
半空中,大虞皇室供奉四位四境大修士占据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联手布下了天罗地网大阵。
天罗地网大阵是大虞皇室的底蕴之一,据说可以禁锢住五境大修士,哪怕对方使用儒家紫符也难以逃脱。
余府后花园的凉亭中。
余苍生捻起一子,落于身前棋盘之上,脸上看不到丝毫慌张。
与他对弈的正是跟随了他大半生的老管家王伯安。
“不出所料,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余公,昨夜就已经料到了?”
“算是吧。”
“余公,我可以为你杀出一条血路。”
“伯安,京都是周敦的地盘,别说是你这个半步五境,就算是真正的五境来了也不是他的对手。”
余苍生这话一出,王伯安顿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方才缓缓出口问道:
“余公,那咱们是要束手就擒?”
余苍生轻轻摇了摇头,又落下一子,不慌不忙道:“我余苍生从不做束手就擒之人。”
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穹。
今日天气晴,蓝天白云。
温风和煦,暖阳高照。
与当初他初入朝堂之时别无两样。
“伯安,他们都说我是奸臣,你说我是吗?”
余苍生对着王伯安轻声问道。
王伯安认真思索了片刻后,答道:
“自然不是。”
“修身,治国,平天下,余公都达到了,顶多算个权臣。”
余苍生笑了。
似乎对王伯安这一番话表很是认可。
在我之后,论我之过,易。
在我之位,行我之事,难。
余苍生朗声一笑:“权臣二字,倒也贴切。”
“我余苍生历经四朝,仰不愧于历代君王,俯不怍于黎民百姓。”
“边关告急,我筹钱筹粮,亲定大将,
年岁大饥,我开仓放粮,整顿吏治。
我在这阁老的位置上已经坐了整整七百年。
这七百年间我有太多机会改朝换代了,可我始终没有踏出那一步……”
说着,他眯了眯眼,轻声一叹:
“罢了罢了,说这么多做甚。”
“他东方朔要借老夫的头颅做那中兴之主,老夫给他便是了”
“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千秋在我,功过任说。”
话音落下,余苍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正了正头顶的獬豸冠,脱去了一身官袍,穿上了一袭青衫。
他笔直的坐在了一旁的石凳子上,端起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慢慢品了起来。
王伯安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默默站在了余苍生身后,手中浮现了一把长剑。
不久,陆去疾的身影出现在了余府。
第274 章单独聊,当年真相?
陆去疾踏入余府之际,放眼望去尽是一片荒凉。
在朝数百年,余苍生的政治嗅觉十分敏锐,早就察觉到异样的他过年前就将府中的丫鬟仆人解散了。
偌大一个余府便只剩下些许家眷和十几个不愿意走的老仆。
令人惊奇的是,尽管大难临头,余府之内却异常平静,仆人寥寥,但却如往常一样扫着地。
那些女眷一个个好似若无其事,拿起画了笔对着铜镜不断描着眉,手却抑制不住的颤抖,难掩眼中的悲戚。
满室寂寞,尽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写照。
“果真应了那一句“人走茶凉”。”
见状,陆去疾叹了一声后径直朝着余府深处走去。
与他同行的还有大千岁王冕和武安王东方业,有了这两尊五境大修士随行,他心中的安全感大增。
这一路出乎意料的畅通无阻。
没遇到什么高手拦路。
只是一盏茶的功夫,陆去疾便抵达了余府后花园。
三人刚到余府后花园,一抬眼便看到了石凳上的余苍生。
余苍生风轻云淡的坐在石凳子上,手中捧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水,抬头扫了一眼三人后慢慢将手中后的茶杯放下,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天上是帝师周敦,地上是宗室的定海神针武安王,还有执掌三千宦官令的大千岁,再加上后起之秀的陆太岁,看来今日我余苍生不死也得死了。”
尽管大势已去,这位权臣脸上却依旧从容不迫,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四周萧瑟的一草一木好似静止了一般。
“这股威压……是五境巅峰儒修!!”
一瞬间,大千岁王冕和武安王东方业感受到了一股心悸和压力。
“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调动了体内的天地元气,无形之中与余苍生的威压对抗。
气氛剑拔弩张之际,陆去疾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先是踱步上前,而后将手中的漆红色食盒放在石桌上,接着又拿出了圣旨,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收到余苍威压的影响。
“如此威压之下,这、这小子竟然还能动!?”
“余苍生的威压为何对他没有作用!?”
王冕和东方业心中同时一惊,眉头不约而同的皱起,齐齐向陆去疾看去。
“仅仅三境后期却能视余公威压于无物,此人当为我大虞千年来最耀眼的天骄。”
站在余苍生身后的王伯安暗暗一惊,一双犀利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陆去疾,起了杀心。
陆去疾没管三人惊诧的目光,而是将手手中的圣旨缓缓打开,准备宣读圣旨。
“这小子好大的胆子,不怕余苍生突然出手?”
“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
王冕和东方业咽了咽口水,看向陆去疾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
陆去疾当然怕。
但他相信周敦绝对不会让他死。
而且,他当初入京都为的就是余苍生。
另外,当初余苍生放出天书的消息欲要置他于死地,这个仇他可没忘。
再说了,若是他退了,那岂不是辜负了脊柱上那块真龙逆鳞骨。
当着余苍生的面,陆去疾朗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