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那人是谁就敢这么说话?”
猴子撇了撇嘴:
“老子管他是谁,谁要是惹了陆哥你,那就是惹了我猴子。”
陆去疾双手抱头,继续看着地平线上的朱红落日,出声道:“听说那人可是大虞最有权势的读书人。”
听到这话,猴子心中一惊,屁股一挪,往旁边缩了缩。
“怎么,怕了?”陆去疾瞥了一眼猴子,调侃道。
猴子挠了挠头,朗声道:
“陆哥,我苗疆人最讲义气了,怎么可能会怕!”
“你需要我的时候吱一声,我保准跟着你上。”
一旁的大傻傻愣愣的举起了手,“加上俺一个。”
见状,陆去疾心中一暖。
他的声线略微颤抖:
“你俩还是好好跟着公主吧,你苗疆民众还指望你俩带着他们走出大山。”
猴子听到陆去疾这话,回头瞥了一眼马车中的东方璎珞,悄悄对着陆去疾说道:
“一码归一码,跟着公主也可以帮陆哥你。”
“毕竟,咱们可是朋友。”
彼时,夕阳正好,陆去疾抬头一笑,口中不断念叨着:“朋友嘛,真不错……”
或许,这个天下也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糟啊。
入夜,空中吹起一阵寒风,一轮明月自东方升起,清冷的月辉倾泻而下,如水银泻地,给万物披上了一层银纱。
十几道金丝银边的绣衣在空中一闪而过。
不一会时间,十几道身影屹立在古道上,清一色手持环首长刀,冷面寒眸,好似幽灵一般。
最前方,一袭朱红色绣衣双手背负在身后,站在风中眺望着后方不断靠近的马车,轻声呢喃道:
“今夜的风太大了些。”
“凉夜好杀人呐……”
第40 章 不夜侯李承恩。
夜,如同一匹厚重而陈旧的墨色绸缎,沉沉地压了下来,压得茶马古道上每一株草木都弯下了腰。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忽然响起了几声马蹄践地声。
看着前方古道上的十几道黑影,大傻立马催动秘法将蛊马停了下来。
猴子和陆去疾对视了一眼后从马车跳了下来。
东方璎珞也持剑走出了马车。
陆去疾扫了一眼前方的十几个黑影,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黑刀,“公主,这又是哪方人马?”
东方璎珞面色凝重,挥了挥手中的青白长剑,剑身照亮了她的半张脸,她道:
“我也不知晓,但可以肯定的是,来者都不是什么善茬。”
话音还未落下,对面的十几个绣衣黑影忽然动了。
最前方的那尊暗红身影凭空而立,一步百米,只是一息之间便瞬闪至马车上空。
陆去疾抬头望去,只见来人身披一袭宽大红衣,身躯魁梧,肩宽背厚,面容隐于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神色。
但其一双眼睛,却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好似两道寒芒刺人心间!
“来者何人!?”猴子一脸忌惮,瞬间唤出了本命蛊千足蜈蚣。
然,红衣并未言语,只是轻轻瞥了一眼猴子,眼睛微微一凝,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瞬间散发出来,如同山岳倾轧压得陆去疾一行人喘不过气来。
这一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沉重得令人窒息。
几息过后,红衣脚踏虚空,如履平地般从半空中一步步走下。
落地之后,红衣双手背负在身后,下颌微抬,侧着脸抬头望月,始终没将陆去疾一行人放在眼中。
紧接着,他抬起了手,十几个手持环首长刀的绣衣使瞬间将马车包围。
注视着这压迫感十足的红衣,猴子神情紧绷,用接近嘶吼的声音喝出一声:“你到底是谁!?”
许是觉得猴子这声音有些刺耳,红衣皱了皱眉头,对着猴子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猴子整个好似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数十米远,落入了灌木丛中。
耳边清净之后,红衣不快不慢道出一声:
“大奉,不夜侯,李承恩。”
短短八个字却如同平地起惊雷,让马车旁的东方璎珞瞬间慌了神。
“不夜侯,大奉皇室的第一爪牙?”
“他可是绣衣使总使,怎么会出现在这?”
东方璎珞看着身前这一袭红衣,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她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一颗心惶惶不安,对着李承恩冷冷问道:“你为何在这?”
不夜侯李承恩微微扭过了头,冷哼道:
“公主还真是装糊涂的一把好手。”
“本侯来这里能有什么目的?”
“你以为本侯是来杀你的?你还不值得本侯出手。”
“速速交出天不戾,否则休怪本侯心狠手辣!”
面对李承恩,东方璎珞压力倍增,无形之中,好似有一座大山压在了她的头顶。
她咬了咬牙,道:
“不夜侯,你如此明目张胆的跨入我大虞境内,私自踏入我大虞江湖,不怕被报复吗?”
李承恩大袖灌风,挥出了破空声,十分自信道:“本侯既然能来,那就能走!”
“放眼大虞朝堂与江湖,能留住我李承恩的人也不过是一手之数,可惜了,他们今日都不在这里。”
说着,李承恩忽然转过头看向陆去疾的方向。
陆去疾抬眸瞬间与李承恩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对上了。
一瞬间,陆去疾顿感头皮发麻,背后汗毛直立。
李承恩看见陆去疾脸的一刹,明显愣了一下。
面前之人的面容怎么会和她有几分相似?
不可能,她的孩子只有太子殿下一个。
面前之人只是有些相似罢了。
对,一定是这样。
说服了自己后,李承恩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五指微弯,隔空对着陆去疾摄去!
一股巨大的吸力让陆去疾失去了重心,整个人不断倒向李承恩的方向,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这股力量。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布满茧子的大手忽然搭在了陆去疾肩上,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看着来人,陆去疾心中一喜,“前辈!”
来人不是别人。
正是一直在暗中护送的棠溪山。
“别怕,我在。”
棠溪山回头对着陆去疾笑了笑。
话音落下,他腰间的苗刀瞬间出鞘。
扛刀在肩,棠溪山大步走上前。
李承恩看着忽然出现的棠溪山,阴笑道:
“刀轻如纸光如水,两行款识秋芒豪。”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棠溪山啊”
“百年不见,你的境界好似没什么长进啊。”
棠溪山当年行走江湖足迹极远,也曾去到过大奉,自然认识李承恩这位在大奉江湖中威名赫赫的不夜侯。
只是,两人一直没有交过手。
棠溪山大手握住了苗刀的刀柄,脖子一扭,露出一丝狂笑:
“不夜侯李承恩,当年不过是几面之缘,没有交过手,怎么,今日试试?”
李承恩大袖下的手成利爪状,宽大的红衣翻飞,笑得有些人:
“一身刀骨尽碎于名剑长歌之下。”
“你拿什么和本侯斗?”
棠溪山手中向前苗刀一横,刀尖直指李承恩,笑道:
“但凭手中长刀!”
李承恩发出来了一声讥笑:“不自量力!”
说着,他扫了一眼旁边的绣衣使,下令道:“棠溪山交给我。”
“你们去杀了那个小子,夺回天不戾!”
随着李承恩一声令下,十几尊绣衣使没有丝毫犹豫,立马朝着陆去疾杀去!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棠溪山握着手中苗刀杀向了李承恩。
棠溪山手中的苗刀以一种十分刁钻的角度砍向了李承恩。
李承恩不退反进,双手成爪对着棠溪山手中苗刀狠狠拍下!
李承恩一双利爪与苗刀碰撞出了一串火花,发出了一道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第一个照面,两人不分胜负。
“这里施展不开,可敢上半空一战!?”
棠溪山沉声问道。
李承恩不屑一笑:“有何不敢!?”
下一刻,两人纵身一跃飞至半空,相互厮杀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