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真龙为骨,我刀问天下! 第37节

  “棠溪山,今日算是你运气好,下次见面,咱家必定杀了你!”

  话音落下,李承恩脚尖轻轻一点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鬼魅身影消失在了竹林中。

  过了好一会,棠溪山再三确认竹林中没了李承恩的气息后终于松懈了下来。

  棠溪山深深吐了口浊气,卸下了伪装。

  原本雄厚的气息瞬间跌落谷底,红润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魇蛇李承恩果真是恐怖至极,此等修为就算比之当年的剑冢大剑仙也丝毫不差。”

  “若非用了白头蛊,百招之内我必死无疑啊。”

  而后,棠溪山抬头望了一眼马车离开的方向后,连忙提着刀追赶而去。

  几个时辰后,深宵将尽,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似有轻纱笼罩,朦胧而透着一丝清冷。

  渐渐地,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上缓缓上升,天色逐渐明朗。

  露水稀薄的茶马古道上,马车快速飞驰,根本不敢有丝毫停留。

  突然,一道身影跃上了马车。

  猴子反应极快,抬起脚便要将其踹下。

  “猴子,看清楚我是谁。”

  棠溪山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声音,猴子赶忙收回了脚,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原来是棠溪叔啊,不好意思哈。”

  而后好,猴子发现棠溪山满身是血,脸色瞬间为之一变:“棠溪叔,你这是……”

  “咳咳咳……”棠溪山靠着马车,嘴角的鲜血不断溢出,气若游丝道:

  “老了,打不过李承恩,别无选择之下,用了白头蛊,榨干了身体机能。”

  “同为四境,前辈你怎么可能打不过他?”陆去疾接过了话茬。

  棠溪山自惭形秽,苦笑道:

  “李承恩此人天纵奇才,比之一般的五境强者也丝毫不差,若非是个阉人早就入五境了。”

  “若是我一身刀骨还在尚且有一战之力,但我如今已步入晚年,气血不足,刀气如草木入秋,不是他的对手啊。”

  “白、白头蛊……那你……”猴子看着棠溪山憔悴的脸,整个人愣在原地,话音有些哽咽,欲言又止。

  大傻噙着泪,失声道:

  “棠溪叔,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你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败?”

  “你可是咱们苗疆最强的刀客啊……”

  棠溪山伸出手为大傻抹了抹泪,“大傻,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间哪有不败的人呐。”

  陆去疾不知道什么叫做白头蛊,但他看见棠溪山身上的伤势正在冒血。

  于是,他默不作声的将衣袖撕了下来,正要上手给棠溪山包扎,棠溪山却伸手拒绝了他,

  “没、没必要了……”

  “用了白头蛊,无力回天。”

  听到这话,陆去疾的头低了下来,心中一沉,双手不自觉的颤抖,小声念叨:

  “怎么会无力回天呢……”

  马车门开了。

  东方璎珞递出了一枚橙黄色丹药,道:

  “这是本宫身上的黄庭丹,至、至少能为你续命一日。”

  棠溪山看着递上来的丹药,摇了摇头,拒绝道:

  “公主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将死之人,何必浪费这么贵重的丹药。”

  随后,棠溪山一只手撑着木板缓缓坐了起来,双腿盘坐在马车上,带着些许歉意的对着身后的东方璎珞说了声:

  “抱歉,公主,我恐怕只能护道至此了。”

第44章他的话语,鲜少痛苦。

  “还望公主勿忘与我苗疆的约定。”

  马车内的东方璎珞听到这一声也哽咽了,牙齿打颤轻轻挤出一字:“好。”

  马车的木板上浸满了棠溪山的血,失血过多的他气息愈发孱弱,好似风中摇曳的灯火,随时都会熄灭。

  呼吸着冷冽的寒风,棠溪山双眼已有迷离之态,他扭过头去,目不转睛的看着猴子:

  “猴子,你聪明机灵,京都水太深,大傻又太单纯,你多费点心。”

  闻声,猴子潸然泪下,豆大的泪珠不断掉落,咬着唇发出了一声呜咽:“嗯。”

  接着,棠溪山又扭过头看着一旁噙着泪的大傻,他笑了笑:

  “大傻,别哭。”

  “以后遇事不得莽撞,记得要多听猴子的话 ”

  棠溪山的话音还未落下,大傻却再也憋不住了,当即放声大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挥起袖子擦着泪,可这泪水,怎么擦也不完。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当年棠溪大叔给自己送馒头的画面,实在接受不了憨厚老实的棠溪大叔即将要死的事实。

  一阵剧痛袭来,棠溪山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在风中摇曳的枯叶,随时都会被无情地撕碎。

  扫了一眼垂头落泪的陆去疾,奄奄一息的棠溪山将沾满鲜血的手按在了陆去疾的指节上,咧嘴笑道:

  “小子,你我虽有师徒之实,但无师徒名分。”

  “可否…叫我一声师父?”

  陆去疾感受到棠溪山那只手传来的冰凉,抬起了发红的眼眸,道:“师父。”

  “好,好…好啊。”

  说着,他将自己手中的苗刀一点雪亲手交到了陆去疾的手中。

  “刀名一点雪,刀身雪白,长四尺八寸,取一座雪山灵气铸造而成。”

  “从今以后,它……是你的了。”

  陆去疾低头看着手中的白色苗刀,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交代完身后事,棠溪山发出了一声长笑,笑得十分畅快,只是嘴角一直有鲜血溢出,显得有些凄凉。

  他棠溪山如今就算死了,又有何妨?

  一身惊世刀术有传人。

  刀道自此以后有高楼。

  没有遗憾了啊……

  这座江湖,始终是年轻人的天下啊。

  棠溪山抬起了头,注视着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的红日,颤巍巍地伸出了手,咧嘴笑了:

  “当初我背刀出苗疆的时候,好似也是这般风景,红日初升,朝霞披彩,天地有清风,江湖有新秀,不可谓不风流啊……”

  渐渐的,棠溪山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景象变得扭曲起来,残阳、古道、枯树,一切都变得遥远而陌生。

  一阵凄冷寒风吹拂而过,棠溪山低下了头,没了声响。

  时至咽气,他的讲述,鲜少痛苦,多是江湖意气,似初升的红日,总是向上。

  几个时辰后,一路颠簸。

  马车停在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山包旁边。

  陆去疾、大傻、猴子三人找了个风水宝地,垒起了一座小坟茔 。

  找遍了四周,陆去疾终于找到了一块四四方方的大石头,亲自为棠溪山立了一块碑。

  上刻:“苗疆刀客棠溪山之墓”

  墓碑左下角两行小字格外醒目:“不孝弟子陆去疾、不孝侄猴子、不孝侄大傻,共立。”

  最后,三人跪在石碑前磕了三个头,抹了抹泪后,缓缓走向了马车。

  猴子擦干泪,不敢回头看,只是对着身后的坟头挥了挥手:“棠溪叔,时间不等人,我们走了,以后再来接你回家。”

  大傻伸手指了指苗疆的方向,一边笑一边哭:“棠溪叔,那是咱苗疆的方向,你记得回家哦。”

  陆去疾下意识伸手在腰间的苗刀上摩挲了下,一脸坚定:

  “师父,我一定为刀道正名!”

  “日后,我一定为你宰了不夜侯李承恩。”

  马车门突然开了。

  在陆去疾三人的注视下,东方璎珞走下了马车,踱步来到棠溪山坟前。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又何况是她东方璎珞。

  苗疆刀客棠溪山,跟随自己十几年的嬷嬷,还有那四尊红甲仪仗侍,这些人都因为她而死,她的心中岂能没有愧疚?

  背对着陆去疾三人,东方璎珞流下了一行清泪,破天荒的弯下了腰给棠溪山深深鞠了一躬。

  要知道,在这个尊卑有别的世道,东方璎珞此举无异于是违背了礼制,要是让朝堂上那些士大夫看了,多少得参上一本。

  但偏偏这一举动,又在情理之中。

  做完这些,东方璎珞的亲手抹去了自己的泪水,恢复了往常那般生人勿近的模样。

  不久,东方璎珞面不改色的转过身,大步向了马车。

  与陆去疾三人擦肩而过之时,她轻轻道出一声:“启程!”后,一头钻入了马车中,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注意到她脸上残存的泪痕,陆去疾心中不由得触动了几分。

  看来这东方璎珞还有点人情味。

  不一会儿时间。

  马车再次奔驰在茶马古道上。

  一路上十分冷清。

  众人心中始终弥漫着一股悲戚之情。

首节上一节37/283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