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儒生再次伸手扶起了徐子安,笑了笑:
“我救你只是因为你小子有良心罢了。”
“无需谢我,要谢就谢你的良心。”
话锋一转,老儒生伸手指了指巷子口的方向,说道:
“老夫那晚上既救了你,也害了你。”
“明月楼这次来的是只是二境,下次来的就不知道是几境喽。”
听到这话,陆去疾和徐子安面色一沉,两人都知道老儒生说的是实话。
老儒生注视着沉默的两人,旋即开口道:
“不过,你俩若是可帮老夫一个忙。”
“老夫可以破格出手一次,帮你们彻底解决这次的麻烦。”
听到这话,陆去疾和徐子安眼睛都亮了。
“前辈请说!”
徐子安一脸激动道。
老儒生笑道:
“半月后,我要你们两人参加一场比试。”
“一场全是二境的比试,而且,你俩只能胜,不能败!”
陆去疾沉思了片刻,吱声道:“半个月?那我俩早被明月楼的高手杀了。”
闻声,老儒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背挺得笔直,双手背负在身后,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俩放心备战即可,这半个月内,谁都不会打扰你们两人。”
“谁也不会?”
徐子安有些不敢相信,再次问道。
老儒生郑重的点了点头:
“放心,在京都这一亩三分地上,老夫还是能说的上话的。”
“明月楼对老夫而言,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老鼠罢了。”
陆去疾和徐子安对视了一眼后,决定应下这一场比试。
“前辈,这场比试,我俩应下了。”
两人话音落下,老儒生脸上的笑意瞬间舒展开来,嘱咐道:
“这一场比试来的人要么是大奉山上的天之骄子,要么就是大奉的将门虎子,甚至连大奉皇室的人都有可能参加。”
“这半个月,你们两个小子万万不可松懈,有什么不懂的直接来书铺问我。”
对手是大奉?
看来这一场比试不简单。
陆去疾的手下意识在一点雪的刀柄上摩挲了两下,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寒光。
见自己的目的达成,老儒生便下了逐客令:
“时间不早了,你俩回去歇息吧。”
老儒生话音一落,陆去疾和徐子安顿时被一股清风吹到了清冷的街道上。
咚的一声,无论天晴下雨都一直敞开大门的书铺关上了门。
陆去疾和徐子安两人没有在街上过多停留,径直回到了小院中。
院中,陆去疾和徐子安并排坐在了台阶上。
陆去疾忽然问道:
“青云书院和太一道门有恩怨?”
徐子安一只手撑着脑袋,回道:
“有,而且还不小。”
“甚至可以说世仇。”
“哦?说来听听。”
陆去疾好奇追问道。
徐子安不快不慢道:
“八千年前,因为天书的原因,当时我太一道门的掌教把青云书院的院长砍了,自此两宗爆发了第一次大战。”
“听说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若非一尊五境之上的神秘强者出手调停,恐怕两家弟子都要死绝。”
“四千年前,青云书院当时出了一位绝代天骄,以文载道,号称诗剑两绝,一人登山,剑挑我太一道门八十一位天骄后大笑着离开。
临行前更是一剑斩碎了我太一道门牌匾,至此,本就无解的恩怨又深了几分。”
“总而言之,两宗积怨已久,两家弟子也相看两厌。”
说到最后,徐子安不由得叹道:
“书铺中的老前辈能摒弃门派之见出手救我,我实在是没想到。”
第63章 老儒生面圣。
紧闭的书铺中。
老儒生走上二楼阳台,伸手在梅花的花瓣上轻轻抚摸了下,“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子快要死了,我要进宫一趟。”
“看好京都,别让那些脏东西进来。”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暗红的梅花在黑夜中绽放。
一种莫大的威能瞬间笼罩了整个京都。
这一刻,京都之内四境及以上的修士皆生出一抹心悸。
交代完,老儒生独自一人走向了皇宫深处,一步一闪,一闪百里,旁人根本无法捕捉其身影。
皇宫,养心殿内。
一张巨大的龙床上,一个双鬓染霜,面色沧桑的老人躺在上面,眼皮微张,射出一抹骇人的寒光。
不用说,老人正是当今的大虞皇帝东方启。
只是如今的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死气,像是一株腐烂的木头,毫无生气。
一个身披深紫蟒袍的老太监站在龙床旁,不发一言,薄薄的嘴唇紧抿着,带着几分讥诮,几分冷硬,似乎从不轻易开口。
忽然,床上的东方启好似感受到了什么。
他张开了眼,瞳孔收缩着,像两粒干涸龟裂的深潭。
“大伴,帝师走出云深巷了啊。”
一旁的大太监也感受到了,低下头回道:
“帝师,应该是来见陛下的。”
说完,大太监走到了龙床旁,伸手将东方启扶了起来,整个动作十分流畅。
东方启依靠在床头,散乱的发丝显得他愈发虚弱,但其一举一动之间龙威愈甚,仅仅一眼,便让一旁的大太监汗毛倒竖。
整个养心殿内静的可怕,门口的黑甲士卒,殿内高高垂下的丝帐,战战兢兢的大太监,都不敢在这位即将大限将至的皇帝面前放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寂静的养心殿终于有了一丝声响。
老儒生神情复杂的推开了养心殿的大门。
深吸了一口气后,他还是决定去看看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学生最后一面。
仅仅是四十九步,老儒生便走到了龙床前。
抬眼看着床上瘦骨嶙峋,垂垂老矣的东方启,他的心微微一颤,说不出话来。
“先生,你来了。”
东方启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挤出了一丝笑容。
老儒生鼻子一酸,眼角微微湿润,于心不忍道:
“你连三百岁都不到,为何弄成这副样子?”
东方启下颌微微上扬,那目光涣散,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焦灼,聚集于虚空中的某一点,淡淡道:
“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没几天可活了。”
老儒生听到这话,深深的叹了口气。
当初那个睥睨天下的东方启,如今竟垂垂老矣,叫他如何能不悲叹。
“先生,当初重用余苍生,是学生错了。”
“先生现在可还生气?”
东方启扭头看向老儒生,语气甚至和当初一模一样,只是眼里再也看不到当初那份清澈。
老儒生伸手抹了抹泪,哽咽道:
“不气了。”
东方启最是清楚自己这位先生是个真正的正人君子、清流之人,最不愿意与那些奸臣同流合污。
但在他这个位置上眼里早就没了奸臣、贤臣之分,余苍生虽然结党营私,但他不得不用。
但也因此寒了先生的心,从而弃官不做,独守云深巷。
如今师徒两人再相见,心中的隔阂早已经烟消云散。
东方启注视着老儒生,缓缓开口道:
“先生,我好不容易布下这一场五龙夺嫡的棋局,引得江湖人入朝堂,你知道是为何?”
老儒生摇头道:“不知。”
“其一,大奉铁蹄强悍无比,号称百万大军,近年来更是对我大虞虎视眈眈,我深知我大虞军队虽强但远远不是其对手,
但是我大虞江湖豪杰辈出,以一敌万,甚至敌十万的高手都不在其数。”
“孤便要拉着他们入局,为我大虞所用。”
“其二,历经四朝,余党势力膨胀的太快了,可以说是遍布朝野,我需要借助外力来击溃他。
否则,余苍生那个老家伙还真当大虞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听到这话,老儒生身子一怔,眉头紧蹙,愁眉不展。
无论是应对大奉随时都有可能的北伐,还是瓦解余党,他都乐见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