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去疾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吐槽完,李轻舟这才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贵人要我知会你一声,最近几天云深巷会涌进一批山上人,让人你多加小心。”
说话间,李轻舟又从怀中掏出了二十三枚香火钱。
“对了,大傻和猴子叫我给你送点钱。”
“那俩小子在府内大吃大喝一点都不知道收敛,省下的俸禄倒是一分都没花,全嘱托我带给你了。”
“另外,猴子让我告诉你,苗疆已经派人将棠溪山的尸骨送回去了,落叶已经归根,让你无须担心。”
陆去疾盯着李轻舟手中的香火钱,不由得鼻子一酸,“这俩个家伙,真的是……”
李轻舟掂量着手中的香火钱,瞥了一眼眼眶发红的陆去疾:
“你小子到底要不要?”
“不要我可拿去买酒了。”
陆去疾破涕为笑,旋即说道:
“要,怎么不要。”
“只不过我有件事还想麻烦一下前辈。”
李轻舟:“但是无妨。”
陆去疾:“劳烦前辈用这些香火钱给他俩置办点衣裳吧。”
说着,他又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灵银钱,“这枚灵银钱就给前辈买酒了。”
李轻舟扫了一眼陆去疾递上来的灵银钱,又抬看了一眼陆去疾,唏嘘道:
“他俩为你省俸禄,你小子搭钱为他俩买衣裳,倒是让老夫有些刮目相看。”
说话间,李轻舟伸手拒绝了陆去疾的灵银钱。
紧接着,他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环视了一圈,打趣道:
“我说陆老板,给你个铺面你怎么没好好利用起来。”
“这么好的位置别浪费了啊。”
“实在不行你开家酒馆吧?”
陆去疾走上前,亲自为李轻舟倒了一杯茶,“正有此意。”
“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开业了。”
“是嘛,到时候我可得来尝尝鲜。”
“话说你小子到底是怎么突破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厚积薄发吧。”
转眼间,一盏茶的功夫过去。
李轻舟和陆去疾好好的叙了叙旧,谈论了不少事。
一旁的徐子安闲来无事,索性走进了厨房中开始鼓捣晚饭。
天色已晚,眼看自己的事情办完了,李轻舟便准备起身离开。
怎料,李轻舟刚一起身,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第70章 李轻舟杯杀秦砚。
李轻舟回头问了声。
陆去疾握紧手中的一点雪,看了一眼已经黄昏的天空,笑道:
“前辈说笑了,我这酒馆还未开张,哪来的客人。”
“不是客人?那就是敌人了。”
徐子安的声音十分冷冽,随即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看来你小子惹上麻烦了啊 ”
“回去也没啥事。”
“索性帮你镇镇场子吧。”
“打不赢知会我一声。”
话音落下,李轻舟又坐到了椅子上,淡然自若的喝着茶水。
听到动静的徐子安也从厨房中走了出来,握紧手中长剑,扭头看向陆去疾问道:“陆哥,是敌人?”
陆去疾屏息凝神的看着大门,手中的苗刀一点雪已然出鞘,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一只脚踹开了大门。
一个戴着斗笠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被官府通缉的明月楼主秦砚。
跨入铺面内,秦砚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反倒是一掌关上大门。
紧接着,他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摘下了斗笠,露出那张平静而又阴鸷的脸。
秦砚先是看了一眼对面淡定喝茶的李轻舟,而后又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站着陆去疾和徐子安。
“本座,明月楼主秦砚,今日到这里来只是想了结一桩事。”
“我知道我儿虽然不是你俩杀的,但也因为你俩而死。”
“这笔账怎么算?”
秦砚的话音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让听者浑身发毛。
陆去疾看了一眼淡然自若的李轻舟,心中底气足了不少。
他可是见识过李轻舟的恐怖实力,秦砚虽强,但在李轻舟面前,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有了这层保障之后,陆去疾淡定自若的提着刀,缓缓坐到了秦砚对面。
看着对面脸上写满了杀意的秦砚,陆去疾平静的说道:
“你儿子秦肆是帝师周敦出手斩杀的,你要算账应该去找他。”
“再说了,是你儿子追杀的我兄弟,要算账也应该是我们找你算账。”
“难不成只允许你儿子杀别人,不允许别人杀你儿子?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件事,秦砚早从余苍生口中得知,他又何尝不想杀了帝师周敦。
但周敦对于他就好似一座遥不可及的山岳,他这只阴沟里的老鼠连仰望都不敢,又何谈复仇?
秦砚被陆去疾这一番话说的一时语塞,甚至觉得陆去疾说得有几分道理。
但不可否认,他儿子秦肆的死或多或少都与面前两人有关。
秦砚端起手中的茶杯,手指微微收紧,茶水几乎要溢出,缓缓说道:
“我来到京都的时候三天才吃上第一口饭,一路走来见识过太多苟且了。
君不见,权贵之子犯事,交钱打点就过去了,平民之子犯事,少不了要脱一层皮。
君不见,山上人吸着百姓的血,享受着百姓的供养,却还要自诩仙人,视凡人如猪狗。
所以说,人与人的命是不一样,在我眼里,你兄弟的命,就是没有我儿子的命重要!
你说的固然有道理,但这个世间最大的道理就是大鱼吃小鱼,一物降一物。”
“我秦砚没什么本事,动不了帝师周敦,但收拾你们两人倒是足够了!”
刹那之间,秦砚身上散发出一股恐怖威压,有要动手的趋势。
陆去疾和徐子安顿感压力倍增,好似有一座大山压在头顶。
徐子安正要拔剑而出,陆去疾的声音却率先响起。
“李前辈!”陆去疾侧目看向李轻舟,放声道。
听到这声音的一刹那,李轻舟动了。
他轻飘飘地瞥了一眼秦砚,大拇指按住中指指尖,随后轻轻一弹。
茶杯以一种无法捕捉的速度撞在了秦砚的胸口。
虽说秦砚对其早有防备,但两人境界差距实在太大,面对这势若奔雷的茶杯,他根本来不及躲避。
秦砚胸口顿时凹陷下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从椅子上跌落,狼狈倒地。
“四、四境!?”
秦砚一脸的不可置信,张大了嘴惊出一声。
进门的时候,他就特意探查过李轻舟的气息,但李轻舟在敛息一道上造诣极高,又岂是他能探查出来的。
在秦砚的眼中,喝茶的李轻舟最多不过是三境。
没成想竟然是四境,京都哪来的这么多四境!?
下一刻,李轻舟身形瞬闪至秦砚身前,双指并立成剑指,一脸戏谑的问道:
“既然你说这世间最大的道理就是大鱼吃小鱼,那我杀了你,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秦砚怒目圆睁,眼中满是不甘。
当李轻舟露出四境气息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这次的计划落空了。
秦砚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极其复杂的狂笑:
“我秦砚行事向来是愿赌服输。”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父为子报仇,天经地义。”
“我这一生,上对得起恩公,下对得起妻儿,无怨无悔……”秦砚的唇角勾勒出讥诮的弧度,又似是自嘲,低声呢喃着什么,无人能听清。
声音里,好似有对命运的控诉,有对自身弱小的嘲讽。
话音落下之际。
秦砚一掌打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彻底身死道消。
李轻舟收了剑指,看了一眼地上秦砚,翻了翻白眼:
“自杀就自杀说这么多干嘛?充其量不过是余苍生手中的一枚棋子。”
“一个杀手组织的头领真当自己是什么枭雄了?不过蛇虫鼠蚁罢了”
“无知,更无畏。”
说完,李轻舟单手拎着秦砚的尸体,朝着身后的陆去疾挥了挥手,“这尸体对贵人应该有点用,放在你这里也麻烦,我就带走了。”
“酒馆开门那天,我会上门讨杯酒喝,你小子可得给我留个好位置啊。”
说完,李轻舟化作了一道清风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铺面大门吱呀吱呀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