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十三眉头紧皱,满眼不可置信。
数百柄音刃从四面八方向他快速射来,速度之快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凤十三如临大敌,调动全身的天地元气,右脚画了个半圆,身子一沉,右手死死地握住手中长剑,身子前倾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音刃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躲肯定是躲不过了,如今之计,只能尝试着全力递出一剑,依靠剑气将这些音刃全部斩落尚且还有一战之力。
“成败在此一举!”
下定决心之后,凤十三气海中的真元瞬间沸腾,天地元气运转大周天,举气于剑,蓄千刃之势于一剑。
然,高速运转的天地元气使得他的后脑勺下的一枚虫卵破壳而出,一头钻进了他的十二正经中,疯狂吞噬着他体内的天地元气。
“怎么回事!?”
“我体内的天地元气为何在急剧减少?”
凤十三彻底慌了神,低头看着自己双手不知所措。
不一会儿时间,他经脉中的天地元气被蛊虫吸得一干二净。
凤十三如遭雷击,傻愣在了原地。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数百柄三寸音刃毫不犹豫的刺向了他。
凤十三被音刃扎成了筛子,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殷红的鲜血从上百个血窟窿中咕咕冒出。
仔细一瞧,一只蚂蚁大小的蛊虫从他的耳朵里钻出,还未来得及展翅高飞,遇见阳光的一瞬间化作了一缕飞灰。
直至死的那一刻,凤十三眉宇间仍然萦绕着不解,死不瞑目。
良久,一阵狂风刮散了擂台上的白色雾气,血腥味传遍了整个校场。
台下众人终于看清了台上的局势,发现站着的是余诗诗,倒下的是凤十三之后,他们瞬间爆发出了响雷般的呐喊。
另一边的看台上。
不少官员对着红木雕花椅上的余苍生阿谀奉承道:
“余阁老这位孙女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京都第一才女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余苍生抚了抚自己的长髯,摆了摆手,谦虚一笑:“,诸位过奖了。”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后方一直没有说话的三皇子东方傲却在这个时候站起了身,缓缓出声道:
“余阁老谦虚了,诗诗本就是才貌双全,当得起京都第一才女。”
闻声,二皇子东方朔瞥了一眼东方傲,先是不解,随后在心中骂了声:“蠢货。”
东方璎珞也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了东方傲,“三弟啊三弟,明知父皇视余苍生如窃国贼,这个关头敢向余苍生示好?”
“真不知道你是傻,还是另有谋算。”
东方傲可不管这么多,他已经从自己母妃那里收到了确切的消息,自己的父皇大限将至。
然,最后关头却只召见了东方朔和东方璎珞,这说明什么?
在他那位父皇眼中,继承人的选择只有二哥东方朔和大姐东方璎珞两人!其余皇子只不过是两人的垫脚石罢了。
生在天家,谁甘愿成为垫脚石?
论修为他比不过大姐东方璎珞,论背景他比不过二哥东方朔,他只能给自己找个帮手。
余苍生虽然是权臣,但与其合作也不是不行,只要他把握尺度,驱虎吞狼亦能成就一番事业。
余苍生也是老狐狸,一眼便看穿了三皇子东方傲的心思,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好感,他并未拒绝,也并未接受,只是含糊其辞的回了声:“三皇子谬赞了。”
第95章二虫搂五境,谁在吹牛?
“陆哥,你看清楚凤十三是怎么败的吗?”
擂台旁的空地上,徐子安忽然对着陆去疾问了声。
“不清楚。”陆去疾摇了摇头,缓缓道:
“但余诗诗确实是聪明,以水火符轰碎凤十三九道分身,又利用水火交融产生的雾气遮蔽凤十三的视野。
看似出其不意,实则每一步都好似早已算计好的。”
徐子安给自己伤口洒上金疮药,咬着牙挤出一声:
“说到底还是符的功劳,不然那凤十三应该还有一战之力。”
陆去疾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
“符也是自身实力的一部分不是?”
在王冕的示意下,凤十三的尸体被人抬到擂台东南角。
由于他的死相太过凄惨,王冕的手下得太监还特意在上面盖了一块白布。
微风拂过,白布的一角微微掀起,又轻轻落下,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整个大奉的阵营之内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洗剑池王明,小明王高云山,长白门凤十三无一不是大奉的天骄,如今却悉数折戟在这次武会中,让人如何能不痛心疾首?
慕容长空和高子幽走上前,掀开白布看了一眼,随后齐齐叹了一口气。
高子幽沉声道:“也算是为国捐躯了,走好。”
慕容长空则是伸手将凤十三的眼睛阖上,“走好。”
话音落下,两人又将白布放下。
“这一次武会我大奉损失惨重啊。”
慕容长空的声音十分沙哑,好似老了不少。
这一次武会他作为带队之人也难辞其咎,回到大奉之后难免要受到责罚,一想到这,他就头疼。
高子幽脸色也不好看,宽大的袖子下拳头攥得死死的,压低了声音:
“武会是次要的,主要是大虞疆土的堪舆图。”
“只要东西一到手,来年我大奉便可以马踏大虞十三州!”
“到时候本王新账旧账一起算!”
从高子幽的语气中慕容长空看出高子幽心中对武会已经不抱期望了。
是了,损失了王明、高云山、凤十三三个天骄已经足够了啊。
慕容长空沉吟了片刻,心中也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他轻轻的捋了捋胡须,对着不远处正在调息的李飞仙交代道:
“飞仙,下一战量力而为。”
“切记,自身性命要放在第一位。”
李飞仙身后的长剑太常仙嗡嗡作响,他从慕容长空和高子幽的眼中看到了退意,但他不愿意承认,“老祖,我大奉还没有输!”
“我李飞仙会为大奉夺得魁首,拿回天不戾!”
唉,终究是少年得志,心气太高。
殊不知过刚易折的道理。
慕容长空扭头看着李飞仙,劝道:
“飞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万不可钻入牛角尖。”
“弟子省的。”李飞仙吐出一口浊气,站起了身,“弟子只是想为我大奉争一口气。”
慕容长空瞥了瞥远方的陆去疾,又看了一眼余诗诗,摇头直叹:
“你这一口气不好争啊。”
李飞仙顺着慕容长空的方向看去,扫了一眼余诗诗和陆去疾,孤傲道:
“老祖放心,只要我一剑在手又有何惧?”
“飞仙,你……”
慕容长空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化作了一声叹息。
对于李飞仙这个后辈,他是又爱又恨。
因为李飞仙实在太过孤傲了些,从小到大从未将其他人放在眼中。
但慕容长空转头一想,孤傲好似也没什么,毕竟李飞仙从小到大未尝一败,换作是谁都会孤傲的。
慕容长空踱步走到李飞仙身前,伸手在李飞仙肩膀上拍了拍,再次重复道:
“切记,量力而行!”
日上三竿,校场内响起了蝉鸣,起初只是零星几声,试探着,继而便如潮水般涌来,一声接一声,一片叠一片。
“吵死个人!”
藏匿在观众中的邋遢道士怒骂了一声,扔出了自己的草鞋。
草鞋精准命中目标,打落一片夏蝉,蝉鸣声方才有所收敛。
见此一幕,靠近邋遢道人的王二虫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老兄,好鞋法!”
邋遢道人指了指自己黑不溜秋的脚,自夸道:“此脚不是非凡脚,乃是一只神仙脚,踏过乾陵江,登过青城山,踹过大剑仙。”
王二虫也走过南闯过北,听见邋遢道人这话后,翻了翻白眼,小声道:
“我看你是乾陵江上的渔夫号子。”
“啥意思?”
邋遢道人挠了挠头,一脸不解的追问道。
王二虫小声觑道:“瞎几把乱吹。”
邋遢道人脸顿时黑了下来,指着王二虫半天说不出话来,想了半天后,指着他怒喷道:“你以为道爷和你吹牛皮呢?我看你小子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周围的观众听到两人的争吵后,纷纷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你俩能不能消停点!?”
“没看到陆刀客和李飞仙马上要登台了吗?”
“要吵滚出去吵。”
听见周围人的指责声,王二虫和邋遢道人识相的闭了嘴。
“下一战,陆去疾对战李飞仙!”
随着慧明声音响起,陆去疾和李飞仙两人缓缓出现在了擂台中央。
王二虫用胯撞了撞旁边的邋遢道人,指着陆去疾,大声吹嘘道:
“看到没有,那是我王二虫的东家,一等一的好汉!”
听到这话,邋遢道人来了兴趣,“哦?东家?陆刀客难不成还有产业?”
王二虫拍了拍胸膛,大笑道:
“自然了,记住了,云深巷,侠客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