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岁,你这是在和我作对吗?”
“难不成你也和父皇一样偏心皇姐?”
“不敢。”王冕缓步走到门边,双眼微微眯起,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二殿下,我可没有偏心,一切都是为了我大虞罢了。”
“你知道当初陛下不选您的最大原因吗?因为您身子骨弱啊。”
“您现在可没有子嗣,您可要想好了,真的要赶尽杀绝?”
听到这话,东方朔皱了皱眉头,他犹豫了。
王冕说得不无道理,他的身体确实是太弱,一坐上那个位置便是死亡倒计时。
自己又没有子嗣,若是哪天真的崩了,这大虞的江山又该何去何从?
难不成交给那几个至今连府邸都出不了的废物?
东方朔闭上眼,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他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鹤氅。
宫外尚有五千过河卒把守,杀还是不杀?
不杀,这群依附于皇姐的权臣便不会死心,始终为大虞江山社稷埋下祸患。
杀了,我若是提前身死,以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弟根本守不住大虞的万年基业。
一时之间,东方朔也难以抉择,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穹,小声呢喃道:
“父皇,我该如何做……”
沉吟了一会儿后,东方朔想了个折中的方法圈禁。
于是,他扭头看向一旁的罗云山,吩咐道:
“传令门外的过河卒,公主可伤……但不可死。”
对于东方朔的命令,罗云山虽有迟疑,但不敢有丝毫违背,很快下达了命令。
另一边,皇宫城门外。
五千过河卒一字排开,头覆阎罗面,手持统一长刀,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
看着宫门内渐渐出现的身影后,最前方主将王保抬起了手中的虎头湛金枪,下令道:
“结,阎罗军阵!”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五千过河卒齐齐拔刀,盔甲上浮现出了血腥的符,一缕缕血气汇聚在上空,一道阎罗虚影浮现在半空。
刚从宫内杀出的东方璎珞等人看到一幕心凉了大半截。
浑身精疲力尽的李轻舟面对这已经凝结出军阵的五千过河卒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好不容易杀出来了,没成想还是没能逃掉。”
东方璎珞灵动的眸子骤然紧缩,眼中充满了不甘。
彼时,天空忽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来。
东方璎珞站在雨中,抬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苍穹,叹道:
“父皇,你打着的伞,没能遮住儿臣眼睛下的雨,儿臣看不到天明啊。”
入城之后,过河卒分兵两处,一处由主将王保带领包围了皇宫,另外一队得令之后杀向了公主府。
公主府到处弥漫着杀戮,厮杀声、呐喊声混杂在一起,听这话,无不灵魂颤栗。
却见府中深处,杨柳清风池旁,瞎眼谋士陈孝儒盘坐在一块青石上,脸上看不到半点慌张,更没有想逃的意思。
在他身前摆着一个已经裂了大半的檀木棋盘。
棋盘上落下的那些棋子大部分已经化作了一缕缕齑粉,一旁的棋篓子内空空如也。
“棋子已经耗光了。”
“难不成真的逃不掉了吗?”陈孝儒落子的手微微一颤,愁眉不展。
旁边的侍女提醒道:
“陈先生,过河卒已经杀进来了,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闻声,陈孝儒依旧风轻云淡,对着侍女摆了摆手,轻声一笑:“不用管我,你逃命去吧。”
见状,侍女咬了咬牙,朝着暗道的方向跑去。
许是因为放心不下陈孝儒,她跑出十几步后忽然停步,回头问道:
“先生,你、你真的不走吗?”
陈孝儒淡淡一笑:“不走了,入府二十年光阴,生根了啊。”
话音落下,瞎眼谋士陈孝儒以一身五境修为拘黑云为子!
一道龙卷风席卷整个杨柳清风池!
一枚云纹黑子凭空落于棋盘上!
刹那间,陈孝儒满头白发,老了百岁。
“地作琵琶路当丝哪人能谈?”
“天作棋盘星为子谁人敢下?”
“主公,且看我为你搏出一线生机。”
第115章 猴子和大傻上门。
一道光柱自云端而起刺破了厚厚的黑云,直射皇宫门口的五千过河卒!
光柱垂落之势极快,如万钧雷霆,瞬息间便已刺入五千过河卒中央,以北斗星象碾碎了过河卒的阎罗军阵。
不仅如此,硕大的光柱如巨蟒噬地般在过河卒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旌旗成灰,铁骑湮灭,人影翻飞,以霸道之姿打出了一条生路。
东方璎珞一行人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顺势突围。
公主府内,五千过河卒鱼贯而入,很快便将杨柳清风池围了个水泄不通。
盘坐于青石之上的陈孝儒气若游丝,看都没看四周围上来的红甲兵戈一眼。
他垂眸看着身前已经破碎的棋盘,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逃、逃出来了。”
紧接着,他又扭头看向了池中的一方春色,叹道:“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眺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他挺直了脊梁,又笑了笑:
“腹中贮书一万卷,不肯低头在草莽。”
“棋差一招,落子无悔。”
最后四字道出,陈孝儒便没了声响。
倾尽五境修为兑一枚云卷黑子,六百年阳寿耗尽为东方璎珞搏得一线之生机。
他陈孝儒无愧于公主府首席幕僚的位置。
无愧于公主东方璎珞的知遇之恩。
更无愧于自己那颗浩然文胆。
陈孝儒虽已咽气,但心气不死,脊梁不倒,引得杨柳清风池中三十六条锦鲤跃出池面,衔草相送。
此等场景让赶来的司徒贺都有些诧异。
不久,他将这个消息上报给东方朔。
东方朔下达了一个让他都头皮发麻的命令
“传令,灭陈孝儒十族!”
天微微亮,京都十四条街上晨雾未散,雾气中残存着一丝血腥味。
路上鲜有行人,只有一队队红甲士卒在街道上巡逻维持秩序。
咚…咚…咚。
微弱的叩门声传来。
闻声,陆去疾和徐子安立马起身走到了门边。
门开的瞬间,猴子和大傻浑身是血的昏倒在台阶上。
“人呢!?”
“他俩已经重伤,逃不掉的!”
“一家一家的搜!”
不远处的巷子口传来甲士的声音。
陆去疾:“子安,将他们两个抬进去,顺便给他们两个包扎一下。”
“哦哦。”徐子安反应过来,将两人扛在肩上抬进了后院。
陆去疾则是用抹布擦干净了台阶上的血迹,向外探头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什么人后又将门重新锁上。
回到后院,陆去疾看着床榻上浑身是血的大傻和猴子,咬紧了牙关,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没有丝毫犹豫,陆去疾从怀中掏出了装着大龙象丹的瓷瓶,因为只有一枚大龙象丹,所以陆去疾将其一分为二塞入了猴子和大傻口中。
徐子安看着陆去疾连大龙象丹都拿了出来,对床榻上昏迷不醒猴子和大傻的身份不禁感到好奇。
于是,徐子安为两人包扎好伤势后,开口问道:“陆哥,你认识这两人?”
陆去疾点头道:“我兄弟。”
“亲的?”徐子安眉头一挑,继续问道。
陆去疾摇了摇头,回道:“和你一样的兄弟。”
徐子安挠了挠头,问道:“以前你口中经常念叨的那两个?”
陆去疾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在公主府做事那两个。”
徐子安伸手托住下巴,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扭过头看向陆去疾,道:
“陆哥,这是不是意味着公主府在昨夜的争斗败了?”
陆去疾面色变得凝重,沉声道:
“应该是。”
“不然他们两个不会跑到我这里来。”
徐子安看出陆去疾的担忧,上前一步,出声安慰道:“陆哥,他俩大部分都是皮外伤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两人话音刚落,一道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开门,例行检查!”
门外,一道粗犷的声音随着敲门声响起来。
听到这动静,徐子安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一脸认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