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趁其立足未稳,以雷霆万钧之势,发兵讨伐,踏平金鳌岛,夺回封神榜!”
玉帝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挣扎与畏惧之色。
陆沉那日准圣级别的威势,以及一剑斩灭文殊神念的恐怖,至今仍是他心中的梦魇。
如今好不容易稳住局面,若要主动出击,万一……
“菩萨,非是朕不愿,只是……如今天庭元气大伤,将士怯战,恐难当此任啊!”玉帝语气苦涩。
文殊菩萨早已料到玉帝会如此,当即道:“陛下勿忧,若天庭兵力不足,我灵山愿再遣援军!可派金刚不坏佛、无量寿佛率佛兵数万,协同出征!务求一举功成!”
然而,听闻要动用如此多的灵山家底,显然陆沉一方的实力不弱,玉帝更是犹豫不决。
他恨陆沉入骨,但也深知,一旦大战开启,无论胜败,天庭如今这点好不容易恢复的元气,恐怕都要赔个干净!
届时,就算夺回封神榜,他这个光杆司令的玉帝,还能坐得稳吗?
佛祖如来在灵山接到文殊传回的讯息,亦是沉吟良久。
助天庭维稳,符合灵山利益。
但全力帮天庭攻打陆沉?
却是在佛祖看来有些不太明智。
最终,佛祖的法旨传回:“此事关乎重大,需从长计议,不可贸然兴兵。”
“且静观其变,待西游开启,再谋后动。”
文殊菩萨接到法旨,看着玉帝那明显松了口气的神情,心中暗叹一声,知道事不可为,只得暂时按下立即出征的念头。
东海,金鳌岛。
碧游宫旧址已被清理出来,虽不复昔日万仙来朝的恢弘,却也初具规模,道韵盎然。
陆沉盘坐于新建的承道台上,周身气息与整个金鳌岛的大阵、与那悬于头顶、缓缓流转的封神榜紧密相连。
一名由闻仲派出的雷部暗子,正将天庭与灵山的动向细细禀报。
听到灵山援手已至,天庭秩序渐复,文殊主张发兵却被按下时,陆沉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无波无澜,仿佛早已料到。
“知道了。”他淡淡开口,挥退了暗子。
一旁的云霄眼中闪过一丝忧色:“陆沉,灵山插手,文殊贼心不死,我们是否……”
陆沉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无妨。”
“如来老谋深算,玉帝惊弓之鸟,短期内,他们不敢妄动。”
“此刻,正是我等巩固根基,积蓄实力的关键时期。”
他长身而起,目光扫过岛上正在忙碌布阵的众多截教仙神,以及那与天道勾连、愈发璀璨磅礴的护岛结界。
“传令下去,加快‘万仙阵’与‘诛仙剑阵’残图的推演布置!”
“待大阵成时,莫说灵山援军,便是那文殊真身亲至,也休想踏足我金鳌岛半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与自信。
眼下最重要的,非是外界风云变幻。
而是将这金鳌岛,打造成真正的铜墙铁壁,截教复兴之无上基石!
风雨欲来,我自岿然。
一切,皆待日后,再见分晓!
第168章 我截教富有四海,谁要和你打仗?
而在另外一边,灵山与天庭经过文殊菩萨的多番奔走与陈说利害,终于被说动。
决意发兵讨伐金鳌岛,夺回封神榜,剿灭重建的截教!
凌霄宝殿之上,玉帝虽心中仍有忐忑,但在文殊菩萨承诺灵山将出大力,以及一想到陆沉夺榜、众仙叛逃的奇耻大辱,那点畏惧终究被压了下去,咬牙下定了决心。
“便依菩萨之言!即刻整军备战,发兵东海,踏平金鳌岛!”
旨意一下,天庭这台庞大的机器,在灵山援手的协助下,开始缓慢而嘈杂地运转起来。
雷部点检天兵,斗部调度星力,四大天门守军抽调精锐,一时间,战云密布,肃杀之气再次弥漫九重天阙。
灵山方面,金刚不坏佛、无量寿佛亦开始集结佛兵,罗汉、金刚、护法天神络绎不绝,道道佛光汇聚,与天庭仙云交织,酝酿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然而,这看似铁板一块的讨逆联盟,内部却远非铁板一块。
金鳌岛,碧游宫承道台上。
赵公明、闻仲、三霄等截教核心匆匆寻到正在推演阵法的陆沉,神色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忧虑。
“陆师弟!”赵公明声若洪钟,黑脸上难得没了平日的豪迈,满是凝重,“探子来报,灵山和天庭已被那文殊说动,决心发兵来犯!兵马已在调动,只怕不日便将兵临城下!”
闻仲抚须,眉头紧锁,沉声道:“我金鳌岛虽得天道认可,气运重聚,然‘万仙’、‘诛仙’二阵推演尚未完成,护岛结界虽固,若对方不惜代价,倾力来攻,只怕……难以久持。”
琼霄、碧霄亦是面露忧色,强敌压境,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然而,面对众人的忧心忡忡,陆沉却只是缓缓收起推演阵图的玉简,脸上非但无惧,反而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诸位师兄师姐,何须忧虑?”
“我们为何一定要与他们打仗?”
此言一出,赵公明等人皆是一愣。
不打?难道任由他们打上门来?
陆沉轻笑一声,负手踱步,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几百年下来,我等苦心经营,早已掏空了大半个天庭。财部、雷部、火部、瘟部……何处没有我们的人?何处没有我们的耳目?”
“天庭的库藏,有多少亏空是我们做的账?天庭的仙官,有多少把柄握在我们手中?”
“至于灵山……”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他们当真就铁板一块,无欲无求么?”
“我们如今坐拥金鳌岛,气运加身,更手握封神榜与无数机密。可谓富有四海,掌握命脉!”
“解决问题,何必非要刀兵相见?我们完全有很多种……更省力,也更有效的方法。”
闻仲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陆师弟的意思是……?”
陆沉停下脚步,看向赵公明,笑道:“赵兄,你执掌财部多年,天庭各部,乃至灵山某些尊者,谁没有些不好见光的账目?谁没有收受过我们的供奉?”
他又看向云霄:“云霄师姐,你与琼霄、碧霄师妹掌管女仙、往来礼仪,各方人脉关系盘根错节,哪些仙佛的隐私秘闻,我们不知?”
最后,他目光扫过众人,斩钉截铁道:
“他们怎么敢和我们打仗?”
“只要让他们内部自己乱起来,让不想打、不敢打的声音压过主战的声音,这仗,自然就打不起来了!”
陆沉这么一说,众人先是愕然,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纷纷露出会心乃至戏谑的笑容。
是啊!他们怎么忘了这茬!
这几百年的“苦心经营”,岂是白费的?
紧张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智珠在握的从容。
“妙啊!哈哈!”赵公明抚掌大笑,“还是陆兄弟看得透彻!打仗多伤和气!咱们用钱砸,用把柄吓,保管让他们未战先乱!”
闻仲也捋须点头,脸上忧色尽去:“此计大善!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事不宜迟,即刻安排使者,分头行动!”陆沉决断道。
很快,数道隐秘的流光自金鳌岛悄然射出,分别投向天庭与灵山方向。
天庭,财部旧衙,某处隐秘的偏殿。
乔装改扮的金鳌岛使者,将一枚记录着某位实权星君巨额亏空与私下交易的玉简,轻轻推到了对方面前。
那位星君只看了一眼,便脸色煞白,汗如雨下。
“贵使……这是何意?”
使者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星君莫慌,我家岛主只是觉得,天庭与金鳌岛同属道门一脉,何必大动干戈?”
“若星君能在朝会之上,陈说兵凶战危,宜先休养生息之言……这枚玉简,便可当场销毁,绝无后患。”
星君攥紧了玉简,指尖发白,最终颓然一叹:“……本君,知道了。”
类似的情景,在天庭各部司、各路实权仙官府邸悄然上演。
或是钱财开路,许以重利;或是把柄威胁,迫其表态。
与此同时,灵山方面,亦有使者寻到了摩诃迦叶与阿难尊者。
没有玉简,只有赵公明亲手书写的一份礼单,上面罗列着三界难寻的奇珍异宝,以及……几笔指向他们与天庭某些“不清不楚”往来的香火账目。
摩诃迦叶与阿难看着礼单与账目,面色变幻不定。
使者合十行礼,声音平和:“两位尊者乃世尊近侍,德高望重。”
“我家岛主素来敬仰佛法,不愿与灵山为敌。”
“若尊者能劝谏世尊,言明灵山为天庭火中取栗,损耗自身,实非明智,则此等俗物,聊表敬意,往日账目,亦如云烟散去。”
摩诃迦叶与阿难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意动与权衡。
数日后,灵山大雷音寺。
佛祖如来正欲与观音、文殊等菩萨最终敲定出兵细节,摩诃迦叶与阿难却率先进言。
摩诃迦叶双手合十,语气恳切:“世尊,那金鳌岛陆沉虽行逆举,然其重立截教,已得天道认可,气运正隆。”
“我灵山若强行介入,恐沾染莫大因果,折损功德,于西游大计有碍啊。”
阿难亦接口道:“迦叶师兄所言甚是。”
“天庭积弊已深,非一日之寒,我灵山为其倾力一战,纵能胜,亦必元气大伤,届时若妖魔乘虚而入,或道门其他势力心生异念,恐得不偿失。”
“还请世尊三思。”
几乎是同时,天庭凌霄殿内。
玉帝召集仙官,商议出兵事宜,太白金星亦出列躬身,声音苍老而沉稳:
“陛下,老臣以为,如今天庭初定,元气未复,将士久疏战阵,库藏亦不充盈。”
“那金鳌岛有陆沉坐镇,更得截教余孽辅佐,气势正盛。”
“此时贸然兴兵,若战事不利,恐动摇国本啊!”
紧接着,数位受过“点拨”的星君、仙官也纷纷出言附和,陈说休养生息之利,大动干戈之弊。
一时间,灵山与天庭内部,不想与金鳌岛开战的声音此起彼伏,且言之凿凿,占据了相当大的舆论上风。
文殊菩萨看着殿内情形,慧眼之中闪过一丝寒意,他如何看不出这其中定然有金鳌岛的手笔!
但众意难违,即便是他,此刻也难以强行推动战端。
佛祖如来高坐莲台,沉默良久,最终缓缓道:“此事……容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