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子的身段怎么这么好?
“姑娘,你是喝醉了吧,要不你上我们院子里坐坐,我们给你煮点热汤喝。”
“我不喝汤,我今天就要吃鱼,你们为什么不卖鱼!”
女子还在外边撒泼,黄招财听不下去了,抱着剑出了院门:“姑娘,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三个打我一个?你们人多欺负人少是吧?你们真以为我怕你们是吧?”女子一撩头发,要和这三人开打。
看到女子撩起头发那一刻,严鼎九的酒全醒了,他看见了那女子的脸。
黄招财也愣住了,手里的剑抱得更紧了。
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女子?
黄招财一直觉得柳绮云是世间最美的女子,可这眼前这位女子,比柳绮云还要美得多。
第二百一十九章 鼠道
严鼎九和黄招财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绝世美人,两人全都惊呆了。
他们俩合不上嘴,说不出话,挪不动眼睛,也挪不动脚步。
只有张来福还在和这位绝世美人讲道理:“我们家虽然有酒味,但是我们家不卖酒,就像对面家里有胭脂味,但她们家也不卖脂,人家姐俩儿买点脂,是给自己上妆用的。”
“上妆?”女子摸了摸自己的脸,才想起来自己连妆都没化,她问张来福,“你们家是卖胭脂吗?”
“我们家不卖胭脂。”
“那你们家卖什么的?”
张来福义正词严:“我们家什么都不卖。”
女子一脸惊讶:“什么都不卖,你这算什么家?”
张来福生气了,这人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
一股恶火涌上了脑门,张来福瞪起眼睛,怒喝一声:“你是来消遣我的?”
女子放声大笑:“原来你是个唱戏的,我也懂戏,洒家今天就来消遣你!”
笑过之后,女子一回身,抱起门前一棵碗口粗细的柳树,一扭一转,把这棵柳树给拔下来了。
黄招财和严鼎九吓了一跳,他俩光顾着看美人了,还没想过这美人到底什么来历。
现在来历还不知道,但他们看见了这美人的神力。
黄招财抽出了宝剑,严鼎九拿出了醒木,两人准备和这女子开打,女子全然不惧:“来呀,你们三个一起上来打,看老娘怕不怕你们!”
张来福先把两个兄弟拦住,回头问那女子:“姑娘,这棵树是你拔下来的?”
那女子抱着柳树,怒喝一声:“是,就是我拔的,我就不赔,你能怎么样?”
张来福很大度:“一棵树值什么,不用你赔,你能不能教我怎么把树给拔下来?”
“你又想干什么?”女子一脸警惕的看着张来福。
张来福这是真心请教,他跟顾百相学过好几次倒拔垂杨柳,顾百相总说他拔出来那一下的时候差点意思。
“我是想跟你学手艺,你拔大树那一下的功夫,太厉害了。”
张来福以前试过拔大树,他从来没成功拔出来过,只能把大树拔长,今天看到这女子的手艺,张来福是真心想学。
那女子上下打量着张来福,突然问了一句:“拿过镟刀吗?”
张来福摇摇头,他都不知道什么是镟刀。
女子觉得奇怪:“连镟刀都不知道,你是我这行人吗?我凭什么就教你?”
“我给钱!”这话说得非常硬气,张来福现在是有钱的。
女子撩起了满是污泥的头发:“你看我是缺钱的人吗?”
张来福又想了想:“我请你喝酒!”
“你这人挺大方的,”女子爽朗地笑了笑,转而神情又变得严肃了起来,“我是很喜欢喝酒,但我不喜欢骗人,这棵树不是我拔下来的,是我扭下来的,你还想学吗?”
张来福不懂:“扭下来是什么意思?”
女子把大树往地上一戳,顺手再一推,大树在地上飞快地转了起来:“看清楚了吗?就是这么扭下来的。”
张来福没太看清楚,但他更喜欢这手艺了,一棵柳树戳在地上,像陀螺一样打转,看得张来福眼睛发直。
黄招财认识这门手艺:“来福兄,小心,这是镟床子匠。”
张来福不知道什么是镟床子,那女子倒也没否认:“说的没错,我就是镟床子匠,三百六十行,工字门下一行,请我喝两斤好酒,行个拜师礼,我教你手艺。”
“好说,我现在就请你喝酒去。”张来福带着那女子走了。
严鼎九盯着两人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回头又看向了黄招财:“其实我也可以请她喝酒的。”
黄招财冷笑了一声:“你都醉成那样了,还怎么请她喝酒?要请也是我请。”
严鼎九不甘心:“我还是能再喝一些的。”
两人对视了片刻,黄招财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已经被来福兄请走了。”
他俩朝远处一起张望了片刻,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不讲理趴在院子里晒太阳,用后蹄子在肚子上挠了挠痒痒。
......
张来福带着那女子去了绮罗香绸缎庄,女子站在绸缎庄大堂里,四下看了好半天:“酒保在哪呢?我怎么连个酒坛子都没看着?”
柳绮云听说张来福来了,赶紧出来相迎:“哎呦,贵客登门了。”
那女子冲着柳绮云一招手:“小二,上酒!”
“你叫谁小二?”柳绮云盯着女子打量了好一番,转脸问张来福,“这什么人?是你妹妹吗?”
张来福摇了摇头:“这不是我妹妹,这是我师父。”
柳绮云一皱眉:“你师父不是我妹妹吗?你这是从哪认来个野师父?”
那女子不高兴了:“你说谁是野师父?”
柳绮云一瞪眼:“说你怎么了?”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柳绮云平时很少跟人红脸。
但今天情况有点特殊,柳绮云一看到这女人,就莫名觉得生气。
眼看她们俩打起来,张来福劝柳绮云:“这真是我师父,她昨天晚上喝醉了,才弄得这么狼狈。我想给她买件衣裳,又不会挑,你给她选一件差不多的就行。”
柳绮云上下打量着那女子,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生气了。
这女子身段太好,比柳绮云还要好,腰上又翘又挺,腰下又翘又圆,腰枝还那么细,腿还那么长,看得柳绮云心里特不舒服。
她脸一直被头发遮着,也看不清什么模样,按照柳绮云的经验,身条这么好的人,长得应该不会太好。
张来福这小子说话挺实在的,这女人估计真是他师父,年纪也不会太小,自己实属多心了。
柳绮云故作嫌弃看着那女人:“先找个地方把脸洗洗,把头梳梳,女人家弄成这德行,像什么样子?”
那女人还不甘示弱:“我这样子怎么了?嫌弃我啊?我又不给你当媳妇,你嫌弃我干什么?”
张来福也劝了那女人一句:“咱们收拾干干净净的再去喝酒。”
伙计拿来了洗脸盆和香胰子,这女子洗了脸,把头发简单梳一梳,一看她这张脸,柳绮云又一哆嗦。
怎么生得这么好看?
看着年纪也就二十多岁,倒和张来福正般配。
“来福,这女子到底是你什么人?”
“不都说了吗?是我师父,快给她挑件衣裳吧。”
这女子穿不惯旗袍,依旧选的小衫长裤,从换衣间里出来,把自己的脏衣服简单打个包袱,往身后一背,冲着张来福道:“喝酒去吧!”
张来福给了衣裳钱,带着女子离开了。
柳绮云出了铺子,在门口张望了许久,喃喃低语道:“哪来的贱人,长得这么俊?顾姐姐比她俊么?难道连顾姐姐都比不过她?”
张来福带着女子到了他常去的小饭馆,叫了雅间,把菜谱交给女子,让她点菜。
女子没心思点菜,先要了一斤白酒,张来福琢磨着不能干喝,必须得有好菜下酒。
第一次见面,张来福不能怠慢了师父,他点了四荤四素八道菜,看到那女子拿着酒碗独自喝酒,张来福也想陪一杯。
他拿起酒坛子倒了半天,一滴酒都没倒出来,这可把张来福气坏了。
“掌柜的,我总来你馆子吃饭,你不能这么坑我,刚才点了一斤白酒,怎么倒一碗就没了?”
掌柜的也慌神了:“客爷,这哪是一碗呐?整整一坛子酒全被她喝了。”
张来福看向了女子。
趁着张来福点菜的时候,女子把一坛子酒都喝了,现在就剩下一碗,还在她手里攥着。
她把碗里的酒喝了,用袖子擦了擦嘴唇:“还行,这酒挺有滋味。”
一斤酒就这么下去了?
掌柜的问道:“你们还要酒么?”
张来福觉得不能再要了:“师父,咱多吃菜,酒不能再喝了,再喝怕误事。”
女子很有底气:“误不了事,我昨晚一直喝到天亮,现在脑袋有点晕乎乎的,你等我喝点还魂酒,再教你手艺。”
她又喝了半斤,还真就清醒了不少:“你为什么非得找我学手艺呀?你那么喜欢拔大树吗?”
张来福也正想问问这女子:“那你为什么非得上我家门口买酒去?真是闻着酒味来的?”
女子摇了摇头:“倒也不是专程去上你那买酒,我是去找一个朋友,这朋友一天一夜没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出什么事了。”
张来福感觉她说的这位朋友应该是个熟人:“你这朋友是什么样的人?没准我认识他呢,我可以帮你找找。”
女子摇摇头:“你不认识,我们都是外乡人,刚来绫罗城没几天。”
张来福笑了:“这可就奇怪了,我不认识这人,你还能找到我门上去,你到底是专程找他,还是找我?”
一听这话,女子不高兴了:“你是想学手艺,还是来审案子?遇到了就是缘分,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想学手艺,真心想学。”
“那就好好叫我一声师父。”
“师父!”张来福这声师父叫得非常响亮。
女子挺满意,拿着筷子往桌上一戳:“镟床子匠手艺很多,你想从哪学起呢?”
“我就想从你转大树那招学起。”
女子一笑:“这个简单,不用镟刀的都简单,转大树看的是寸劲,树有纹,木有理,纹理交叠看力气,力气只要用对了地方,稍微使点劲就能让大树转起来。”
说完,这女子用指甲在筷子上拨了一下,筷子立在桌面上,飞速转了起来。
女子用食指在筷子头上轻轻一碰,上半截筷子停了,下半截筷子还在桌子上转。
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