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生痴魔 第316节

  李运生倒挺淡定:“来福,放心吃饭,听严兄的没错。”

  喝了几杯酒,绷带男渐渐放开了一些,吃饭夹菜也自然了不少。

  一只老鼠突然从脚边经过,吓得绷带男一哆嗦:“小心,这是耗子!”

  黄招财皱眉道:“耗子就耗子呗,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耗子很吓人的,你们都不懂!”绷带男扔出一块木炭,正砸在耗子脊背上。

  木炭突然烧着了,耗子叽呀一声惨叫,跑出了院子。

  绷带男得意地笑了:“烫死你,看你还敢来!”

  ......

  “大帅!大帅你这是怎么了?”

  “大帅,快把手伸过来!”

  “大帅,您别往水底下走,您脖子往上使劲儿,先换一口气!”

  沈大帅正在花烛城检查水利工程,不知是何缘故,他突然跳进了水库里。

  一群人围着水库,正在打捞沈大帅。

  记者在旁边不停地拍照,还有记者上前询问情况。

  顾书婉一直向记者解释:“大帅跳进水库,是为了检查我们的饮用水质,大帅曾经反复强调,要让花烛城的每一位市民,都喝上一口干净的水,放心的水!”

  ......

  吃完了晚饭,绷带男拿出了一把木炭,在地上画了个圈,冲着张来福招了招手:“咱们一块玩吧。”

  张来福就怕听他说玩,他这一玩,就可能要玩出人命。

  严鼎九凑了过去,往地上看了看:“你们这怎么玩啊?”

  绷带男认真地介绍规则:“拿一块木炭把那五块木炭都弹出去,就算赢了!”

  严鼎九摇了摇头:“这哪能用木炭玩啊?这得用玻璃珠子。”

  绷带男低着头,声音很小地说道:“我没有玻璃珠子。”

  “没有就买去啊。”

  “我没有钱。”绷带男的声音变得更小了。

  “这还用得着你出钱吗?”严鼎九爽朗一笑,“跟我走,咱们到街上买珠子去,想买什么样的,你自己挑。”

  “真的?”绷带男很激动地看着严鼎九。

  “那能有假吗?走!咱们现在就去锦坊。”

  严鼎九带着绷带男出门了,张来福哪能放心得下:“阿九,今晚还是别出去了,我陪这位朋友玩一会就好。”

  一听不出去了,绷带男很失望,蹲在地上拿着石头画圈。

  严鼎九冲着张来福笑了笑:“来福兄,待人接物,这是我的事,就交给我吧。”

  待人接物。

  这个家里一直是严鼎九负责待人接物,这件事上,他确实从来没出过差错。

  可这次接来的人太特殊了。

  严鼎九要带绷带男去锦坊,张来福让李运生和黄招财看家,他跟着两人一并出了门。

  一路上,严鼎九一直管绷带男叫冰溜子,语气之中没有半点诙谐和戏谑,严鼎九从来不拿别人的名字开玩笑,无论这名字是真是假。

  张来福也跟着严鼎九一起叫,反正这是两面魔王自己说出来的名字,叫了肯定没毛病。

  到了锦坊,有不少卖玩具的小贩刚出摊,严鼎九带着“冰溜子”挨家摊子去逛,给“冰溜子”买了一大罐子玻璃珠子。

  “这是大老黄,这是大老绿,这是大老头!”冰溜子一颗一颗珠子拿出来摆弄,跟摆弄宝贝似的。

  玻璃珠子里边一般都有一个彩心,小孩子管黄心的叫大老黄,管绿心的叫大老绿,还有一种没心的,但个头特别大的玻璃珠子,他们管这个叫大老头。

  严鼎九在地上画好了圈,招呼冰溜子过来:“溜子兄,咱们玩玻璃珠子,就按你的规矩来。”

  冰溜子抱着玻璃罐子,他又不舍得玩了:“这么好的珠子,弹碎了,多心疼。”

  张来福表示赞同:“那就别弹了,你赶紧回家去吧,回家之后慢慢玩。”

  冰溜子又把头低下了:“我还不太想回家。”

  张来福皱眉道:“天都这么晚了,你现在不回家,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冰溜子低着头,又不说话。

  严鼎九笑道:“咱们不玩珠子,再玩点别的。”

  冰溜子的眼睛又放了光:“还有什么好玩的?”

  “好玩的多了去了,你跟着我走吧。”

  严鼎九带着冰溜子先去吉祥戏院听戏,今天的压轴大戏是老生名角曲怀安的《捉放曹》,吉祥戏院上了个满座。

  冰溜子对老生没什么兴趣,看到武生和武丑对打的时候,一直乐,一直跟着叫好。

  严鼎九叫来手巾把儿,要了茶水、点心、瓜子、杏仁,众人边吃边看,越看越有滋味。

  等戏散了场,冰溜子还没玩够,严鼎九又带他去听书。

  一群人到了茶楼,今天是评书名家温墨臣的场子,严鼎九久仰温老大名,今天正好来学点手艺。

  温老先生今天讲的是三国里的一段书《黄忠归天》,一听这段书,冰溜子原本乐呵呵的,愣是被老先生给说哭了。

  这一哭,却还止不住了,冰溜子鼻涕一把泪一把,整个茶楼冷得都快结了冰。

  严鼎九在旁边劝道:“兄弟,咱们不哭了,黄老将军英雄一世,身陨沙场也是英雄该有的归宿。”

  冰溜子也不知道明不明白严鼎九的意思,他不住地点头,可还是在不停抹眼泪。

  严鼎九看向了张来福:“来福兄,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你也帮我劝他两句,你不要在旁边一直哭,行不行?”

  “劝?怎么劝呀?老将军都走了……”张来福哭得比冰溜子还伤心。

  听完了评书,严鼎九又带着两人去了好地方。

  “这里是红芍馆!”严鼎九的脸红扑扑的,“这里是听曲的好地方!”

  三个人刚一进门,兰秋娘先迎了出来:“阿九,你跑哪去了?今晚怎么没来说书?”

  “今晚家里来朋友了,我带朋友过来消遣一下。”

  “哪位朋友啊?”

  严鼎九往身后一指。

  兰秋娘一看是张来福,赶紧上来行礼:“天晚了,我这眼神又不好使,刚才没看见福掌柜,福掌柜可千万别怪罪。”

  张来福指了指身后:“我这还一个朋友。”

  兰秋娘往张来福身后看,冰溜子缩在张来福身后,一直打哆嗦。

  “哎呦,这位朋友这是怎么了?都伤成这样了,还来我们这?这能行吗?”

  “能行啊!”严鼎九把冰溜子拽了出来,“你这不就是治病的地方吗?”

  兰秋娘点点头:“这话说的我爱听,诸位请上座!”

  三个人在楼下大堂一起听曲,今天兰秋娘请来了一支西洋歌舞团在台上表演,歌手领唱,六个舞娘伴舞,裙摆飞扬之间,大堂的气氛非常热烈。

  热呀,是真热!

  严鼎九擦了擦汗水,看向了冰溜子:“溜子兄,你喜欢吗?”

  “还行。”冰溜子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头都快埋在胸脯里了,可眼睛还盯着舞台。

  严鼎九又问:“最喜欢哪个呀?”

  “我都喜欢......”冰溜子说话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大堂里越来越热了,兰秋娘拿着扇子扇了半天,汗出得越来越多:“真奇了怪了,这到晚上了怎么比大中午还热?”

  严鼎九也觉得大堂太热了,等西洋歌舞团下去了,换上了本地乐团演奏丝竹调,温度才慢慢降了下来。

  温度降下来了,冰溜子的情绪又低落了。

  严鼎九问冰溜子:“溜子兄,不喜欢听这曲子吗?”

  冰溜子很诚实:“这个曲子挺好的,可我听不太明白。”

  严鼎九早就猜到了:“其实我也听不明白,我天天晚上都在这硬充雅士,要不去我带你去楼上,听西洋歌?”

  冰溜子挺高兴:“楼上还能听吗?”

  “能听,但是不能一群人唱给你听,只能一个人唱给你听。”

  “一个人也好呀。”冰溜子一高兴,屋子里又热了起来。

  严鼎九让兰秋娘开了两个雅间,安排张来福和冰溜子到楼上听曲。

  张来福不去,他喜欢在大堂听丝竹乐,冰溜子一个人上去了。

  兰秋娘找到严鼎九:“今晚上开书不?”

  严鼎九摆摆手:“今晚有朋友来了,书就不说了。”

  兰秋娘不高兴了:“你还跟我拿上架子了,我可告诉你啊,有几个老主顾正等着你,人家说了,今天你不开书,他们不走。”

  严鼎九一琢磨,他今天都露面了,老主顾也看见了,一场不说也实在过意不去。

  他把几个老主顾都请到了雅间,单独开了一场,张来福接着在大堂听曲。

  听到十一点多钟,大堂突然冷了下来,冷得跟寒冬腊月似的。

  客人们冻得直打哆嗦,留宿的留宿,回家的回家。

  台上的乐姬,手冻得发麻,曲子也快弹不下去了。

  兰秋娘直打喷嚏:“这到底是怎么了?忽冷忽热的。”

  张来福觉得事情不妙,两面魔王怕是要犯病了。

  他正打算到楼上看看状况,忽见冰溜子冲了出来,一边冲一边喊:“救命呀,吃人啦!”

  张来福一惊:“谁吃人了?”

  一位西洋姑娘跟着下了楼。

  冰溜子指着西洋姑娘,哆哆嗦嗦说道:“她要吃我!”

  西洋姑娘连忙否认:“我没有!”

  “你还不承认?”冰溜子很生气,“我就那么一条,要是被你给吃了,以后我可怎么办?”

  难怪大堂这么冷,冰溜子这是被吓着了。

  张来福好劝歹劝,把冰溜子安抚住,大堂里的温度又恢复了正常。

  等严鼎九这边散了场,三个人一块回家,走到家门口,冰溜子冲着张来福和严鼎九摆了摆手。

  “今天玩得挺高兴的,谢谢你们,我走了,改天再找你们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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