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生痴魔 第359节

  这种状况李运生也是第一次见到:“从科学的角度来讲……这个人的剩余部分你放到哪里去了?”

  镇董的剩余部分还在魔境。

  张来福撒腿跑向了泥鳅窑子,冲着倪秋兰喊道:“快!我着急!”

  倪秋兰一脸从容:“你再怎么着急也得五十五个大子!”

  张来福掏了一块大洋给倪秋兰:“以前我也是做守门的,咱们都自己人,不用那么计较。”

  倪秋兰还真就没否认:“守门和守门的不一样,我里外门都能守,这点你做不到吧?”

  张来福也很佩服倪秋兰:“等我把里边的事情处理一下,回头再跟你学怎么守门。”

  张来福冲进了魔境,一路直接去了大通店,顾百相正在大通店里学唱歌,今天学的是《何日君再来》,顾百相没记住歌词,还在轻声哼唱,忽见张来福火急火燎冲到了柜台。

  “那人的尸首呢?就是那个镇董。”

  “尸首被邱顺发埋了,埋在哪我也没问。”

  “邱顺发哪去了?赶紧把他尸首挖出来。”

  顾百相带着张来福去找邱顺发的住处,邱顺发住在菜市场旁边,他自己搭了个瓜棚。

  张来福看到瓜棚里全是西瓜,还问邱顺发:“这么多瓜都是哪买的?”

  邱顺发摇摇头:“这地方上哪弄西瓜去?这是我拿纸皮糊的。”

  那纸皮糊西瓜?

  这是图什么呢?

  就为了照顾一下情绪?

  还别说,这西瓜糊得还挺像真的。

  张来福问邱顺发把镇董埋在什么地方了。

  邱顺发带着张来福去了河边,两人带着铁锹在埋尸的地方开挖,地下的尸体不见了,只能看见一些血迹。

  “这是去哪了?”邱顺发目瞪口呆。

  他是读书人,读过很多书,书中确实有记载过诈尸的事情。

  但这具尸体是他亲手埋的,转眼就不见了,地面上好好的,泥土上还没有被翻开的痕迹,这和诈尸也不太像,这可真让邱顺发长了回见识。

  张来福现在只担心一件事,这个镇董到底死了没有?

  如果没死,他肯定会回来报复。

  “你们两个跟我去人世躲一段时间。”

  顾百相不肯去:“这个叫镇董的确实命硬,但要真打,我可不怕他。”

  邱顺发也不肯走:“你在人世防备,我们在魔境防备,两边互相照应,才能防住这个镇董。”

  顾百相摇摇头:“防着没用,我还得想办法把他引出来,这人疯疯癫癫的,还有可能再来大通店,我接着过去装老太太,只要他能露面,肯定不能让他跑了。”

  张来福真是放心不下:“这里的入口不是咱们自己家的,我得找个机会跟倪秋兰商量一下,看看她愿不愿意把这铺子转让给我。”

  顾百相问张来福:“倪秋兰是谁?”

  没等张来福开口,邱顺发说道:“倪秋兰是开泥鳅窑的。”

  顾百相知道泥鳅窑是做什么的,她皱起了眉头,问张来福:“你怎么知道那地方的?”

  张来福怒斥邱顺发:“问你话呢,你怎么知道那地方的?”

  邱顺发神色如常:“我去那地方教过书!”

  这一句话,把张来福和顾百相都震慑住了。

  人家是教书先生,教书育人是本分。

  邱顺发挺起了胸膛:“泥鳅窑子怎么了?不管什么出身,只要想求学,在我这都是学子!”

  回到人世,张来福去找了孙光豪。

  孙光豪把人头打得血肉模糊,正准备放把火烧了,张来福拦住了孙光豪:“你先别生气,这事儿是我疏忽了。”

  “兄弟,这哪能赖你呢?你事儿办的没毛病,是这鸟人跟我有深仇大恨,我今天就跟他来个了断!”孙光豪又要点火。

  不怪他发火,孙光豪这人非常在乎面子,今天本来想好好露个脸,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张来福好劝歹劝,终于把人头拿了回来,交给了黄招财。

  为了不让这颗人头叫骂,孙光豪拿了胶布,把人头的嘴、鼻子、耳朵全都贴结实了。

  黄招财观察了许久,摇了摇头:“这人头里没有魂魄。”

  李运生当时亲眼看到这颗人头当众骂人:“难道说他的魂魄跑出去了?”

  张来福把人头嘴上的胶布揭了下来,刚透了一点气,人头立刻开口了:“县知事开黑店,巡防团长草菅人命,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窝窝镇的人都要听镇董的话,镇董带着你们把这些恶人全都铲除干净!你们谁要是不守镇董的规矩,就等着出去要饭,饿死街头吧!”

  黄招财拿了一张符纸,塞到了人头嘴里,人头安静了下来。

  “来福,这颗头我留下了,这里边确实没有魂魄,但它说话居然还这么利索,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手艺,难道说这人是个变戏法的?”

  张来福真不知道这人什么手艺,他的手艺精已经化成浆糊了。

  李运生摇头:“从孙知事讲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个把钟头了,哪有戏法变这么长时间的?”

  黄招财对这颗人头十分感兴趣:“要是有算命先生就好了,借着这颗人头,没准能算出来镇董的去向。”

  李运生掏出一把铜钱:“我倒是可以占一卦。”

  黄招财不想搭理李运生:“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就别拿出来献眼了,要是能准确知道这人的身份来历,再加上这颗人头,我或许能算出他的去向。”

  张来福把和镇董相关的信息全都告诉给了黄招财。

  黄招财一一记了下来,他想试着卜卦,但这些信息都不精准。

  “生辰八字我不强求,年龄总得有吧?”

  张来福摇摇头:“真不知道他有多大年龄。”

  黄招财又盯着人头看了好一会:“连他的真实名姓都不知道吗?”

  连七十二岁的老茶根都不知道镇董到底叫什么名字,张来福又能上哪去查证呢?

  黄招财有些不甘心:“他脑袋掉下来了还能说话,这到底哪行的手艺?要是能把他的手艺推算出来,应该就能找到卜算的门路。”

  李运生不住摇头:“他这手艺太邪门了,没有魂魄的脑袋居然还能说话,我回去查查书,看有没有这类生僻的行门,但我估计是查不到。”

  黄招财用个口袋把人头给收了:“都还饿着呢吧,先吃饭!”

  三个人去巡防团蹭饭吃,军士把米饭盛了上来,饭里有不少没脱壳的稻谷。

  黄招财也很无奈:“我们在集市上买不到好米,这夹谷米还行,把稻壳剥了一样能吃,里边还挺满的。”

  “挺满的,挺满的稻子!”张来福拿着一颗稻子,盯着看了许久。

  黄招财有点尴尬:“真挺满的,士兵吃了,也没嫌弃。”

  张来福摇摇头:“不是嫌弃,是小虎子!”

  李运生一愣:“谁是小虎子?”

  “小虎子他们家的稻穗很满,那不是稻子,是毒草,”张来福把稻子放在嘴里仔细嚼了嚼,“这种毒草,我好像见过。”

  深夜,张来福来到了船上,拿着闹钟,上了发条,他有重要的事情想问师父。

  三根表针转动,闹钟给了个三点。

  “宝贝嘞!冷静!”张来福吓坏了,抱着闹钟冲到了甲板上。

  一头牛回头看向了张来福,张来福瞪了那牛一眼,警告它不要乱动。

  一只牛虻飞了过来,绕着牛转了好几圈,要往牛身上叮。

  牛一甩尾巴,把牛虻甩到了张来福近前,牛虻想对张来福下嘴,闹钟的分针突然窜了出来,把牛虻打了个稀碎。

  张来福长出一口气,抱着闹钟回了船长室。

  闹钟也挺无奈,她知道张来福想要两点,结果给了个三点。

  张来福看着挺生气,但闹钟心里有数,过两天,这愣汉就把这事给忘了。

  在船长室坐了一会,张来福把镇董的人头拿了出来,放在了仪表盘上。

  “师父,这是窝窝镇镇董的人头,这颗头是我砍下来的,可镇董没死,现在不知去向。

  这颗人头能说话,但镇董的魂灵不在里边,我不知道这镇董用了什么样的手艺,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对付他。

  可我记得一件事,在油纸坡城外的丰禾里,有大片的田地,田地里的稻穗都很饱满,但你告诉我那不是稻子,那是一种杂草。

  昨天我去了橘树坡,那个地方的农民遇到了一种毒草,看着很像饱满的稻穗,有没有可能就是丰禾里那种杂草?

  如果橘树坡的杂草和丰禾里的野草是同一个东西,这个镇董会不会和丰禾里那边投放杂草的人有关?”

  张来福把事情说给了师父,也不知道师父能不能听得明白。

  到了第二天上午,张来福带着闹钟又来碰运气,上好闹钟后,结果闹钟给了个一点。

  张来福叹了口气,准备带着闹钟回去,忽见船长室的地面上浮现了一片水迹。

  水迹带着笔画,形成了一段文字。

  “耕田人邪术,一穗万子!”

第二百五十章 这场硬仗要过关

  张来福找到了李运生:“你听说过耕田人有一种邪术叫一穗万子吗?”

  李运生思索了好长时间:“多少有点印象,有个病人好像跟我提起过,可其中的细节,我想不起来了。”

  要是直接往邪术上想,越想可能越模糊,黄招财提醒李运生:“你先想想那是个什么样的病人,大概有什么样的病情?”

  “病情……好像也想不起来了。”

  思索了好一会,李运生突然用力抓了抓头发:“感觉这事就在脑壳里打转,可就差那么一点。”

  黄招财劝了李运生一句:“你别着急,越着急越不好想。”

  想了十来分钟,李运生抓掉了自己一绺头发,他突然一拍桌子:“是头发,那个病人掉头发!”

  黄招财又劝了李运生一句:“你好好想想,我这挺着急的。”

  想起了病情,就等于找到了线索,李运生渐渐想起了很多细节:“那个病人跟我说他掉头发,可我看他头发挺厚实的,就是有点发黄。”

  黄招财点点头:“黄就是要掉了,黄发成煞呀,我头发掉光之前,全都是黄的。”

  李运生摇摇头:“和黄发成煞不一样,他头发很结实,扯都扯不动。”

  黄招财都替那病人着急:“你还扯人家头发?你这样的人也能当医生?”

  张来福问了一句:“他头发为什么那么结实?”

  黄招财看了看张来福:“这是要紧事吗?”

  李运生仔细回忆了好一会,眼睛突然放光了:“这是要紧事儿,他头上长的不是头发,他那是玉米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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