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生痴魔 第435节

  三位参谋长神色焦急,应学诚出兵了,这一战马上就要开打了。

  沈大帅此刻倒很平静,他先下达了命令:“传令袁魁龙,让他做好阻击准备,南地各部人马随时待命。”

  等传达过命令,沈大帅单独问顾书婉:“你姐姐的伤势怎么样了?”

  顾书婉明白沈大帅的意思:“大帅如有调遣,书萍随时可以出战。”

  顾书萍就快痊愈了,证明屠户行门有着落了,看来绫罗城那边有转机。

  沈大帅微微点头,独自回到了书房。

  他反锁了房门,坐在书桌旁边,手指轻轻敲动着桌子。

  砰砰!

  左眼左旋,右眼右旋,两只眼睛各转一圈,沈大帅伸出了双手,先搓了搓鼻子,又搓了搓脸颊。

  ……

  应学诚率领船队,离开了四时乡。

  战船上,士兵正在甲板上操练,三百多名士兵各就其位,完全不显拥挤。

  一只老鼠在甲板一隅探头观察,心下忍不住赞叹,乔建颖的战船真是好。

  等操练结束,士兵们说笑嬉闹,各回船舱歇息。

  老鼠爬上舰桥,往远处观察,五十多艘战船在水上浩浩荡荡前行,不见首尾。

  一船三百多人,这还真有一万五千多人,就算调来三个旅,也不一定能应付得了。

  观察了这么久,沈程钧稍微有些疲惫,他收回了手艺,揉了揉额头,坐在书房里喃喃自语:“他们还真是走水路,老阎给了应学诚什么好处?他这么明目张胆的走,真就不怕我打他?”

  沈大帅想不明白,段大帅也想不明白。

  船队途经黑沙口,叶晏初急忙向段帅请示:“是否要出兵阻击?”

  段帅十分紧张,他真怕这支船队直接攻打黑沙口。

  程知秋觉得段帅多虑了:“我们与四时乡之间并无冲突,叶协统之前虽与乔建颖一部交战,用的也是林少铭的旗号。

  而且此战当时并未给乔建颖造成致命打击,四时乡也没有对黑沙口出兵的理由。”

  段帅可不这么想:“四时乡这次出兵背后另有主使,如果这个主使是老阎,他什么事可都干得出来。

  南地这块肥肉,老阎馋了很久,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传令叶晏初,全力布防,不准轻举妄动。”

  叶晏初收到命令,下令全军沿岸布防,严阵以待。

  他还特地让人去放排山,通知林少铭不要轻易出兵。

  林少铭都吓傻了,五十多艘战船驶过摆尾滩,这么大的场面,他哪有出兵的胆量?

  别说他胆小,换谁来都一样,谁疯了?谁敢和他们打?

  ……

  “弟兄们!差不多该开打了!”

  一名绝美女子,站在船头上,沿着江面向前眺望。

  江风一吹,长发飞舞,这女子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可现在,船上所有人都不想多看她一眼,她喝醉酒的样子,实在太他娘的烦人。

  赵应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凤爷,你可不能乱来呀,对面五十多艘船,咱就三艘船,这不作死去了吗?”

  袁魁凤拿着酒坛子又灌了一口,冲着赵应德骂道:“你他娘的说什么呢?马上开打了,会说点吉祥话不?我在这蹲了这么多天,不就等着会会他们吗?”

  赵应德的理解可和袁魁凤不太一样:“凤爷,会会他不就是侦查一下吗?现在知道他们出兵了,咱们把消息告诉龙爷不就行了吗?你怎么还能来真格的?你不是急着去见张来福吗?”

  “张来福那边先等一等,身后就是车船坊了,眼看就到咱们家门口了,现在不动真格的还等什么时候?”袁魁凤把酒坛子往江里一扔,“弟兄们!炮装弹,枪上膛!跟着我冲呀!”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一线生机(八千字,求月票)

  袁魁凤带领舰队往前冲,一路来到了缚龙涧。

  袁魁凤在缚龙涧外下令停船,等待时机。

  缚龙涧是一段非常狭窄的河道,四时乡的战船又特别宽大,河面最多允许两船并行,在这里,四时乡的战船无法发挥数量优势。

  袁魁凤坐在甲板上,等了一个多钟头,看到敌军驶入射程,她立刻下令开炮。

  今天的船上带的不是牛炮,也不是猪炮,是木管炮。

  每艘船上配了八门木管炮,每一门炮都有七八米长,从外形上,这些火炮做工十分粗糙,像是把一棵大树直接掏空了,临时做成的炮管,连炮管上的树皮都没有剥掉。

  木管炮所用的炮弹是一种特殊的果子,个头和椰子相当。

  装好炮弹后,士兵开始往炮管上浇水,需要接连浇十几桶水,才能打出一炮。

  就这个射速,和猪炮、牛炮都没法比。木管炮不仅射速慢,而且不能长时间连续射击,否则炮管会开裂,甚至会着火。

  而且这些木炮的射击精度很难控制,需要有经验的炮手,根据战场情况进行调整。

  袁魁凤来这是为了打一场恶战,为什么要带这么不中用的火炮?

  这些火炮是袁魁凤花了大把心血打造的,第一波炮弹出去,就让敌军见识到了厉害。

  这些木管炮的射程是牛炮三倍多,袁魁凤这边打了十几轮炮弹,敌军也一直用牛炮还击,可所有炮弹全都落在了水里,根本够不着袁魁凤。

  单靠火炮,四时乡的船队只能挨打,可四时乡还有一门好手艺,他们的鸬鹚炮非常厉害。

  大片鸬鹚往天上一飞,这可就不受射程限制了。

  袁魁凤敢来和四时乡船队一战,对鸬鹚炮自然做好了防备。

  她在船头打出旗语,步兵五人一组架起木筒短炮,装好炮弹,往鸬鹚群的方向打。

  拿炮打鸟,这效率看着不是太高,可这炮弹太特殊了,里边放的是在药水里浸泡过的锯末子。

  炮弹在半空炸裂,锯末子迎风散开,粘在鸬鹚的眼睛上,疼得鸬鹚满天乱飞,根本无法作战,有的鸬鹚疼得忘了方向,甚至把炮弹扔在了自家船上。

  双方激战许久,四时乡的船队越打越狼狈,几乎找不到还手的机会,两艘先锋舰受损严重,快被击沉了。

  袁魁凤正打得畅快,赵应德来报:“凤爷,炮管发烫,不能再射击了,咱们该撤了。”

  这么好的战局,赵应德居然说该撤了?

  袁魁凤眼睛一瞪,拎起酒坛子灌了一大口,怒喝一声:“给我撤!”

  舵手立刻转向,迅速离开了战场。

  手下士兵还觉得不过瘾,他们摸了摸木管炮,不像铁炮筒子那么烫手:“凤爷,要不再多打一会儿,我估计不能有事儿。”

  袁魁凤白了炮手一眼,没有说话。

  她是喝高了,但不是喝傻了,她自己研究的炮,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停,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些火炮看着粗糙,实际做工非常精细,一旦烧坏了炮膛,整门炮就废了。

  但撤归撤,袁魁凤可没说不打了。

  沿着河道撤了十几里,炮管已经凉了下来,袁魁凤过了折浪湾,再和四时乡交战。

  折浪湾有三道急弯,水流湍急,暗礁密布。

  趁着四时乡的船队进了折浪湾,袁魁凤利用木管炮的射程优势,接着开打,就靠这一招,真把便宜占尽了。

  眼看敌军的两艘先锋舰又挨了十几炮,可还是没沉,袁魁凤有点纳闷:“这船怎么这么抗打?”

  乔建颖设计出来的船确实抗打,但这两艘船在缚龙涧已经快被打沉了,到折浪湾挨了这么多炮,居然还能扛得住,这就有点硬得离谱了。

  袁魁凤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回头看了看赵应德:“他们换船了,先锋舰不是刚才那两艘。”

  赵应德看敌军阵型一点没乱,知道这是遇到行家了:“凤爷,加小心吧,这是水战的积年。”

  让受损的先锋舰退到船队后边,让后边的战船来代替先锋舰,这个操作看起来没什么技术含量。

  可实际在战场上,这套流程没那么容易,这里涉及到船队的统一调度,还涉及了不同战船的分工调整。

  敌军一直在行军,和袁魁凤的距离也没有拉远,舰队调整得如此流畅,足见敌军的指挥官不是凡辈。

  袁魁凤这边正在开炮,敌军的鸬鹚炮也打过来了,这次和上次不一样,鸬鹚炮不是聚集在一起飞过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

  很明显,敌军吸取了教训,他们选择让鸬鹚炮分散进攻。

  鸬鹚炮一分散,袁魁凤的短炮打鸟战术不好用了,步兵必须立刻举枪射击。

  船上的士兵都是袁魁凤精心挑选的精锐,枪法自然没得说,一名士兵连续击落了三只鸬鹚炮,一时间杀得性起,也忘了害怕,站在甲板上也不找掩体,越杀越疯。

  杀疯的士兵可不止一个,刚刚缚龙涧那一战给了士兵底气,而今全军士气一浪高过一浪。

  一名士兵一边开枪一边喊:“五十艘船不用怕,五百艘船也照打不误,让他们都来呀!”

  鸬鹚纷纷坠落,空中的鸬鹚也越来越少,袁魁凤忽然觉得状况不对。

  士兵枪法确实是准,可鸬鹚的数量不该下降得这么快。

  观察片刻,袁魁凤立刻下令:“转向,撤军!”

  “这个时候撤?”舵手都傻眼了。

  炮手摸了摸炮管,有点烫,但还扛得住,不趁着这机会往死里打,为什么要撤军?

  袁魁凤不做解释,只让船员执行命令。

  赵应德冲着船员喊道:“别那么多话,听凤爷的!”

  三艘战船调转船头,迅速撤离,没走多远,忽见前方空中隐约有一团白云。

  这是云吗?

  赵应德拿着望远镜一看,天上可不是云,有大批鸬鹚在空中聚集。

  这些鸬鹚刚才还在空中和战船周旋,怎么突然就跑到身后去了?

  赵应德明白了,这些鸬鹚是来切后路的。

  刚才鸬鹚数量突然减少,并不是都被士兵击落了。

  大部分鸬鹚趁着混战迅速离开,跑到袁魁凤身后集结,袁魁凤如果撤退,这些鸬鹚会在空中狂轰滥炸。

  袁魁凤如果一直不退,等船队逼近了,袁魁凤这边转眼就得全军覆没。

  见这些鸬鹚的阵型还不算齐整,袁魁凤立刻下令,让士兵拿着短管木炮驱赶。

  士兵拿着短管木炮连开了上百炮,好几根炮管都烧坏了,短管炮的炮弹都快打光了,才将这群鸬鹚打散。

  打散是打散了,可没把鸬鹚打光,不少鸬鹚还能投弹。

  炮弹纷纷坠落,袁魁凤的旗舰甲板被打穿,另外两艘战船也受了伤。

  等冲出鸬鹚炮的伏击点,所有人都吓出一身冷汗,要不是凤爷反应机敏,等鸬鹚落稳了阵型,这三艘船一艘都跑不了,全得被打沉。

  “行啊,有点本事!”袁魁凤站在船尾,看着敌军的船队,酒渐渐醒了。

  敌军的先锋舰受了伤,船速放缓,退到了船队当中,又有战船来到前边,调整炮台位置,变成了新的先锋舰。

  赵应德劝袁魁凤:“凤爷,见好就收吧,这群人可不好应付。”

  袁魁凤吩咐赵应德:“你把之前收到的线报给我看看。”

  赵应德把线报拿来了,袁魁凤展开一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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