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蜷着身子,勉强能在这张桌子上趴着,要是把身子展开了,估计得有一丈多长。
难怪所有老鼠都不敢出洞,这么大一只“山猫”,对老鼠得造成多大的威慑?
张来福睡觉的时候,屋子里为什么要放一头老虎?
他什么时候有这个习惯了?
老虎冲着老鼠睁开了眼,红鲜鲜的舌头在嘴唇和鼻子旁边舔了一下。
老鼠转头看向了床上的张来福,竖起前爪称赞了一句:“真乃虎将也!”
称赞过后,老鼠迅速钻进了老鼠洞。
老虎悄无声息追到洞口,用鼻子闻了闻,转身一跳,又回到桌子上睡觉去了。
整个过程,老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看来还是个非常谨慎的虎。
过了片刻,老鼠还想再到洞口外边看看,前爪刚踏出洞口,忽见洞口周围伸出一根根银色的胡须,胡须越伸越长,纵横交错,很快把洞口给封住了。
这银色的胡须是什么东西?虎须吗?
这只老虎居然还会手艺?
老鼠伸出前爪摸了摸,感觉不像虎须,这东西比虎须光滑了太多。
它上前拽住一根胡须,啃了一口,觉得这味道还挺亲切的。
这是豆芽!
这豆芽是从哪来的?
这老虎还会生豆芽吗?
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老鼠贴着墙边,静静听着动静。
“你们开门做生意,就这么待客吗?我找你们当家的,你们总拦着我干什么?”
听这声音是个女子,看架势像是来福运公司闹事的。
咣当一声,门被打开了。
老鼠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
袁魁凤站在门口,先看了看熟睡的张来福,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老虎。
老虎站起身子,眼冒绿光看着袁魁凤。
被老虎瞪了一眼,袁魁凤酒醒了八分,冲着张来福竖起了大拇指:“姓福的,你真是条汉子!”
张来福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看了看门口的袁魁凤,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大老虎。
看完之后,张来福笑了。
“这明显没睡醒。”他抱着枕头,钻到被窝里接着睡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师父的师父叫什么?(八千二百字)
黄招财坐着战船准备去瑞隆码头,途经河沿老街,忽然听到岸上传来一阵吵闹声。
他以为出了什么乱子,拿着望远镜想看看热闹,看了许久,黄招财怀疑自己眼花了。
他看到张来福骑着老虎正在街上跑,又看到袁魁凤拼了命在老虎身后追。
真是看花眼了吗?
是不是这个望远镜不太好用?
黄招财烧了一张符纸,口中念道:“开光通目,彻照八垠,开聪通耳,遥闻千尘!日华灌瞳,月精润神,巽风助听,离火明真!”
符纸燃烧起来,黄招财这回不用望远镜,也能看清大街上的状况。
不仅能看见,他还能听见。
他看见张来福确实骑着一只巨大的老虎,正在街上狂奔。
袁魁凤也确实在他身后追赶,一边追一边喊道:“让我骑一会,就一会!”
张来福骑在老虎背上,得意地放声大笑,一直骑到老埠街,才让袁魁凤上去骑了一会。
袁魁凤往老虎背上一坐,先摸摸虎背,又摸摸虎头,高兴得不得了。
骑了十来分钟,袁魁凤不高兴了。
无论她怎么和老虎商量,老虎就是不肯走。
袁魁凤瘪着嘴,委屈得要哭了:“这老虎就是欺负我!”
“这怎么能叫欺负你?这叫认主子!”张来福坐到了袁魁凤身后,两只手放在袁魁凤身前,轻轻拍了拍老虎的脊背。
老虎载着两个人跑了起来,跑得有点颠簸。
颠簸之下,袁魁凤一直往张来福怀里撞。
袁魁凤笑得好开心,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骑老虎。
“要是有酒就好了!”袁魁凤往街两边看,看到了一座酒肆。
她从老虎背上跳下来去买酒,买了好几坛子烧酒,又买了不少下酒菜。
酒肆掌柜脸都吓青了,这女人是从老虎背上跳下来的,她这样的人来买酒,你敢管她要钱吗?
掌柜的不要钱,袁魁凤还非得给:“我又不是抢你酒喝,你把我当土匪了吗?”
给了酒钱,袁魁凤拿了个网兜,把酒往老虎背上一搭,跟着张来福一口气骑到了郊外。
两个人坐在树林子里喝酒,南地不下雪,但腊月天气还是很冷,一口烧酒下去,两人身上都暖和了不少。
袁魁凤看着老虎越看越喜欢:“姓福的,这只老虎是从哪里来的?”
张来福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这是我从碗里种出来的!”
袁魁凤十分羡慕:“什么样的碗能种出这么好的老虎?”
张来福怕旁人听见,他把声音压到极低:“姓凤的,也就冲咱们俩关系不一般,我才告诉你,这个老虎是我用夜壶种出来的。”
“夜壶?”袁魁凤对这东西有些陌生,“我没用过夜壶,难怪我种不出来老虎,那你用什么做土?用什么做种子?”
张来福是个大方的人,直接把配方说了:“用酒做土,用毛豆做种子。”
袁魁凤眼睛亮了:“这两个我熟啊,毛豆下酒好啊,你给这个老虎起名字了吗?要不就管它叫袁魁虎吧!”
张来福摆了摆手:“不能叫袁魁虎,它还是夜壶的时候,我给它起过名字,叫不容易!”
袁魁凤觉得不对:“夜壶是夜壶,老虎是老虎,夜壶是碗,老虎是种出来的果子,不能混为一谈!我还是觉得袁魁虎好一些!”
张来福不这么认为:“这只老虎出来之后,那只碗连渣都不剩了,这是把碗彻底开全了,碗上所有的灵性全归了这只老虎,就得叫它不容易。”
正说话间,不容易抱着酒坛子,打开了封泥,咕咚咕咚把一坛子酒全喝了。
袁魁凤笑了,从身后搂住了张来福:“你看这老虎多像我。”
张来福没笑,他紧紧搂住了不容易:“这是我的老虎。”
袁魁凤推了张来福一把:“谁稀罕呀?有什么了不起?我还能抢你的吗?”
咕咕!
她这么一推,把张来福推了个趔趄,不好找从张来福的口袋里跳了出来。
它在张来福的肩膀上一坐,得意洋洋地看着袁魁凤。
袁魁凤一脸惊喜:“这不是那大蛤蟆吗?它还一直跟着你?”
不好找跟袁魁凤也算熟人,它抬着脖子,鼓了鼓下巴上的气囊,跟袁魁凤打了个招呼。
袁魁凤咬了咬嘴唇,心里不是个滋味:“又是蛤蟆,又是老虎,它们怎么都愿意跟着你?”
张来福笑了笑:“我有福啊!”
袁魁凤哼了一声:“我也是有福的,等我也种出来个好东西,到时候馋死你!”
两人拿出了下酒菜,吃饱喝足,一起骑着老虎回了福运公司。
走在路上,袁魁凤一直想和不好找套近乎,还给不好找喂了一杯酒。
不好找酒量不太行,这一杯酒把它给喝高了,原本绿绿的小脸,变得红扑扑的。
它和往常一样,依旧喜欢抬头看着天空,但今天非常特别,它看着天空的时候非常兴奋,总是咕咕咕一直叫。
“这个蛤蟆是不是有话要说?”袁魁凤觉得不好找的状况不对劲。
张来福也觉得不好找确实要说话,他回到了办公室,把不讲理从窝里抱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袁魁凤惊呆了:“这个又是什么?这个长得也太好看了!”
不讲理晃了晃大胖脑袋,朝着袁魁凤哼了一声。
张来福回想了一下:“你见过不讲理,是它让不好找变小的。”
袁魁凤也回忆了一下,大蛤蟆确实变小过。
“那时候我和你一起掉水里了,我被呛了好几口,当时真没留意到这家伙,它叫不讲理吗?也是不字辈的?我叫喝不醉,咱们做个兄弟吧!”袁魁凤上前捏了捏不讲理的脸蛋。
不讲理很费解地看着袁魁凤,它不明白这个喝醉酒的女人为什么能看得到它。
张来福问不讲理:“今天不好找很高兴,它一直往天上看,还不停说话,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讲理来到不好找近前,问道:“咕呱咩哇?”
不好找还没醒酒,说话有点费劲:“咕咕呱,呱呱呱!”
两人聊了好一会,不讲理知道了原因。
它来到张来福面前,从桌子一头跑到另一头,一边跑还一边叫。
“呜呜,嗷嗷,呼哧呼哧!”来来回回跑了好几遍,不讲理觉得张来福应该看明白了。
张来福也觉得自己看明白了:“这说的是天上有火车吗?”
袁魁凤觉得有点奇怪:“我没坐过火车,但是老宋坐过,火车好像和蛤蟆没什么关系吧?”
张来福摇了摇头:“火车是一种跑得非常快的车,确实跟蛤蟆没什么关系。”
袁魁凤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劲:“既然是一种车,为什么不在地上走,却在天上跑?”
张来福跟袁魁凤耐心解释:“火车在哪里跑,取决于铁轨的位置,铁轨在天上,火车就在天上,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吗?”
袁魁凤摇摇头:“就算没见过我也知道,铁轨不可能在天上,我总觉得你在骗我,这个蛤蟆肯定是在天上看到好东西了,你不想告诉我,是不是怕我跟你抢?”
张来福不高兴了:“姓凤的,你居然把我当成了这种人?我怎么能骗你呢?”
说话间,张来福往办公桌的柜子里摸索。
办公桌的柜子里放着不少做纸灯的材料,张来福想用一杆亮试试,如果配合着不好找的视线,或许真能看见天上的火车。
张来福相信天上有火车,他就是坐着天上的火车来的万生州。
“就你那傻乎乎的样子,你还想骗我?”袁魁凤看张来福往桌子里摸索,她抢先钻到桌子底下,把一个捕虫网给拽了出来,
“你想用这个抓火车吗?火车怎么可能这么小?你们到底看见了什么好东西?我现在就去抓!这次坚决不能便宜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