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顾书萍性情狠毒,与张来福也确实有些积怨。
今天在军士面前,顾书萍和张来福如此亲密,属实反常,她该不会真对张来福下手吧?
书婉提醒的没错,趁现在有时间,应当去看一眼。
他轻轻敲打着指挥部的桌子,动用了自己的手艺。
视线变换之间,他在茶湄府的督办府里找到了一只老鼠。
这只老鼠就住在一楼走廊,沈程钧逼着老鼠出了洞,沿着走廊来到了张来福的卧房门前。
老鼠正想从门缝看一下里边的状况。
吱扭一声,门突然打开了。
顾书萍穿着睡衣走出了卧房,满面春风!
她回头冲着张来福深情一笑:“师兄,爽!”
说完,顾书萍心满意足地关上了房门。
老鼠歪着头,看着顾书萍,没想到她居然能爽成这样。
屋子里传来了张来福的叹息声:“你是爽了,我这都让你掏空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春园十八花 (八千二百字)
沈大帅看着顾书婉,平静地说道:“我刚派人打探了茶湄府的消息,顾书萍那边挺爽,那什么,挺好的,你不要担心了。”
顾书婉依然放心不下:“张来福还活着吧?”
沈程钧点了点头:“他还活着,就是被掏空了。”
顾书婉惊呼一声:“五脏六腑被掏空了?”
沈程钧摇了摇头:“不是五脏六腑,是别的被掏空了……你不要再想这件事了,专心打仗!”
张来福并没有被掏空,打锁江营挣了七百多万,吴敬尧送了八十多万,福运公司虽说刚刚开业不久,但利润也相当可观。
可赚得多,花得也多,买船花了一百万,买船图又花了一百二十万,锁江营和窝窝县加起来有六千多人马等着发饷,张来福名义上是个标统,实际开销比协统还大。
眼下还要把船业公司开起来,又是一大笔花销。
清晨,张来福辞别了顾书萍,到了码头,准备回三河口。
顾书萍依依不舍,在码头上深情地看着张来福,轻声说道:“师兄,昨晚的事情,千万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张来福点了点头:“放心吧,咱们还和从前一样,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少聪在船上看了看严鼎九:“他们都有夫妻之实了,还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严鼎九皱起眉头:“你不要瞎说呀,不是夫妻之实,是师兄妹之实!”
顾书萍又向前走了一步,把脸贴近了张来福的脸颊,柔声说道:“有些手艺只适合做藤蔓,不适合做架子,师兄千万要记住。”
张来福一怔,满脸柔情地看着顾书萍:“这句不要钱吗?”
顾书萍一皱眉头,嗔怪一句:“心疼师兄还有错了?师兄路上小心,记得常来找我!”
张来福上了船,朝着顾书萍挥了挥手,目光之中满是期待。
这人确实贪了点,但她也确实能弄到好东西。
顾书萍也用力挥着手,满眼不舍地看着张来福。
东征西战,好东西有的是,关键得遇到一个好买家!
看着顾书萍如此不舍,周围士兵心里都在嘀咕:这个张来福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顾协统牵肠挂肚?
回到督办府,还有不少士兵在私下里议论。
“这个张来福长得挺一般的,顾协统为什么就能看上他了?”
“瞎说,人家张来福长得天生福相,脸上还有一股英雄气概,咱们协统也是女中豪杰,就喜欢这样的爷们!”
“你要这么说,我觉得我长得也挺有英雄气概,我估计顾协统也能看上我。”
一名士兵是事件的主要见证者,看着这些人在这胡说八道,甚至想入非非,这名士兵的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你们不要在这瞎说了,想拿下顾协统,那得有真本事。”
其他士兵都凑了过来:“你说说看,张来福都有什么真本事?该不是打仗的本事吧?”
“打仗那都是粗人做的事情!”这名士兵小声说道,“顾协统从张来福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我就在走廊里站岗,顾协统喊了一声爽,那声音可大了!
张来福有什么本事,你们自己猜去吧,你们哪个能比得了?”
几名士兵面面相觑,都不作声了。
一名老兵哼了一声:“张来福真有那么大本事吗?该不是顾协统用了吹猪的手艺吧?”
众人想起了顾协统吹猪的手艺,全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张来福连这个都能扛得住,那他确实不是一般人呐!”
......
张来福回到了三河口,把李运生、严鼎九和林少聪叫到了一起。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叠图纸:“这是我这段时间弄到的一些图纸,你们看看这些图纸是什么成色?”
严鼎九对造船这事完全不懂,只能看个热闹。
李运生这段时间倒是研究了一些造船的技术,他看过之后,发现这些图纸都非常不一般,上边的每一款船,都是他没见过的。
“运生,这些图纸怎么样?你倒是说说呀。”严鼎九挺着急的。
李运生看向了林少聪:“有位行家在这,我哪敢轻易开口?”
林少聪的眼睛都看直了,看着这些图纸,他半天说不出话。
“来福,这图纸从哪弄来的?”
张来福摆摆手:“别问从哪弄来的,你就说,这是不是好东西。”
“是好东西,这东西实在太好了。”林少聪手哆嗦、嗓子哆嗦,整个身子都跟着哆嗦,“我们林家造了上百年的船,这些图纸上的船,我这辈子都不敢想!”
张来福指了指图纸:“现在有这些图纸了,你还不敢想吗?”
“敢想!”林少聪觉得自己满身都是力气,“不光敢想,我现在还敢做!”
张来福比林少聪还有力气:“那就做呀,你缺什么跟我说呀!”
林少聪正在为一件事为难:“船坞已经开工了,我选了一块地,我觉得那块地最好。
只是价钱一直没谈拢,地只买下来一半,开工也只能开一半,剩下半块地还放着。”
严鼎九一拍桌子:“少聪啊,这种事情以后要早说的,不就是谈价钱吗?我去谈就好了,你只管开工就是了,剩下的不用你操心。”
林少聪不敢把图纸带在身上:“这些图纸太珍贵了,不能让别人看见。”
李运生点点头:“放心吧,这些图纸我来保管。”
林少聪把十二套图纸又逐一看了一遍:“八种战船,三种客货两用船,一种通用船,来福,你要成船王了!真要成南地的船王了!”
张来福笑了。
林少聪把轮椅摇得飞快,和严鼎九一起去船坞了。
李运生感觉自己看花了眼,他刚才好像看到林少聪的轮椅冒了火星子。
造船的事情定下了,张来福问李运生:“你知道借梯登高的手段吗?”
李运生摇了摇头:“没有听过。”
“那你知道顺架爬蔓的手段吗?”
李运生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我正在学顺架爬蔓。”
张来福瞪着眼睛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他苦求无门的手段,李运生居然早就知道。
“运生,你知道这个好手段,怎么不告诉我?”
李运生笑了:“我哪敢告诉你,这个手段对你来说没有好处,反倒有坏处。”
张来福不解:“怎么可能有坏处?”
这和千相魔王说得不一样。
李运生给张来福倒了杯茶,让他先平静一下:“顺架爬蔓是用来学外行手艺的,你手艺都这么多了,哪还敢学这个?这不是要命的事情么?”
张来福没太明白:“外行手艺是什么意思?”
李运生解释道:“顺架爬蔓,是我在百锻江跟那位高人学来的本领。
祝由大夫临阵厮杀的办法不多,我以前学了不少拳脚功夫,可武艺在手艺面前总是差点意思。
这位高人教了我顺架爬蔓的手段,让我能从别人行门那里学到一些手艺。”
之前看夜壶的时候,李运生用了天师行的手艺。
张来福恍然大悟:“你吃了手艺灵,入了天师的行门,然后学了天师的手艺?”
李运生连连摆手:“我可不敢再吃手艺灵,我是用顺架爬蔓的手段,硬学别的行门的手艺。”
“这怎么可能学得会?”
“高深的手艺不可能学得会,但学个手艺基础,当个跟脚小子,这还是可以的,我先学了西医行的手艺,又学了天师行的手艺。”
逻辑上没问题,不吃手艺灵,不能做手艺人,但依然可以学手艺,各行各业的跟脚小子都是这情况。
但张来福还是觉得不对劲,李运生在西医上的造诣已经相当出众了:“你的西医手艺,可不只是跟脚小子那么简单吧?”
李运生估算了一下:“我的西医手段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当家师傅,甚至还要更高一些。
这就是靠着顺架爬蔓的手段,把祝由科的手艺当架子,让西医的手艺,从跟脚小子爬到了当家师傅。”
张来福一脸欢喜:“这可厉害了,要是按这么说,你无论学哪门手艺,都可以这么爬!”
李运生摇了摇头:“只能学与我行门相近的手艺,西医和祝由科都属于医术,祝由科和天师在手艺上有不少相似之处,所以才能用顺架爬蔓把这两行的手艺拉起来。
相距太远的行门,不能学,也拉不动,而且手艺的种类也不敢学太多。
虽说没有吃手艺灵,但那些位前辈也告诫过我,爬蔓的手艺也是手艺,学多了一样有……风险。”
说风险之前,李运生顿了顿,他本来想说入魔的风险,但在张来福面前,他尽量不提和入魔相关的事情。
张来福倒没那么多避讳:“那位前辈有没有告诉你,在不入魔的前提下,相近的行门,你最多能学多少种手艺?”
李运生道:“按那位前辈所说,爬蔓的手艺最好不要超过两种,除了天师和西医的手艺,我也不打算再接触别的行门了。”
爬蔓能爬两门手艺!
张来福正好要爬两门手艺!
“运生,你教教我,西医的手艺是怎么爬上祝由科的架子?我不白学,我给钱!”
“你跟我扯这些做什么!窍门可以教你,就是不知道在你这有没有用。”李运生拿了几本医学书,摆在了张来福面前,耐心讲解顺架爬蔓的窍门。
“我是在那位前辈的指点之下开始爬蔓的,第一门爬蔓的手艺就是西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