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生痴魔 第515节

  把这一嘴泥吐出去,张来福咬了咬牙,挥起了油纸伞。

  骨断筋折对那些稻草人没用,用到他们身上,张来福想看看效果怎么样。

  这四个农人肯定扛不住骨断筋折,但他们事先也做好了防备。

  拿镰刀的来砍张来福的手,拿耙子的用耙子齿把纸伞给卡住,拿锄头的压着洋伞,让洋伞撑不开。

  伞里边这些零件都打不出来,张来福就没法用骨断筋折。

  剩下一个老农,从袖子里拽出来一棵野草,要往张来福脑袋上插。

  这是阴绝活杂草连根的另一种用法。

  这棵草要是被他插上了,草根会穿透颅骨,直接长到张来福脑仁子上。

  张来福躲着杂草,往半空中甩出一条铁丝。

  铁丝在空中一转,十来根伞骨连着两条伞线掉了下来。

  四个农人都愣住了,他们不知道这些零件从哪来的。

  张来福脑袋顶上也没有雨伞,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伞骨和伞线了?

  他们不知道张来福脑袋顶上有把伞,只是这把伞,寻常人看不见。

  张来福一甩铁丝,把头顶上的无形之伞拽了下来,手指交错挑断了无形之伞的两根伞骨。

  咔吧!

  拿镰刀的农人没反应。

  拿锄头的农人也没反应。

  拿耙子的农人,觉得大腿骨有点疼,但能扛得住。

  张来福修伞的手艺不够,对无形之伞的掌控也不够,之前只能让它勉强隐形,而今能用它施展一部分手艺,但时灵时不灵。

  这次的骨断筋折好像就没灵。

  但这四位农人不知道当前是什么状况,他们只看到张来福手里多了一把雨伞,而他们之前还刚刚碰过雨伞的零件。

  拿锄头的活动了一下脖子,觉得自己脖子应该没断。

  拿耙子的觉得大腿骨是真疼,而且越来越疼。

  拿镰刀的不知道张来福把手艺用在了什么地方,总觉得自己全身关节都不得劲。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收了兵刃,转身就走。

  走是对的,已经让张来福近身了,这四个农人再打下去,肯定占不到便宜。

  但还剩下一个老农留在原地,没有走,他站在地垄沟上,平静地注视着张来福。

  张来福关切地问道:“老人家,你怎么不跑?是不是受伤了?”

  老农确实受伤了,他两根大腿骨都断了。

  骨断筋折在别人身上没有发挥太大作用,但在他身上,效果却非常明显。

  多亏这老农脚下有地垄沟,他才没摔在地上。

  地垄沟对耕田人有极大的帮助,现在老农是靠着手艺,咬着牙在张来福面前站着。

  “张协统,我们不是冲你来的,我们不知道你在这。”生死关头,老农只想到了这一个借口。

  张来福觉得这么说不对:“你既然不知道我在这,怎么还派稻草人给我拜年?”

  老农连连摇头:“没有这回事儿,稻草人不会说话,您肯定是听错了,我们真不是来找你的。”

  张来福还挺同情老农:“老人家,我相信你,你不想找我,结果恰好遇到我了,稻草人不会说话,结果遇到我之后,还会拜年了,你说这事儿怎么就邪门?”

  老农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顺着话茬儿往下说:“张协统,我也不知道什么缘故,这事真就是这么邪门!”

  张来福替老农觉得惋惜,他用金丝缠住了老农的脖子:“要我说这事儿还是怨你,我让你买副对联,贴在门前辟邪,你不听我的,非得买个破本子,这回邪门了吧?这回后悔了吧?”

第三百一十四章 她上车了(八千二百字)

  张来福用铁丝把老农捆了,一路拖着去了码头。

  遇到码头上的两个缆工,张来福还打了个招呼:“两位辛苦了!”

  一个缆工张着嘴不说话,他不知道这老农是哪来的,也不知道张协统为什么要把这老农给捆上。

  看这老农满身是血,还真挺可怜的。

  另一个缆工赶紧回了一句:“我们不辛苦,张协统辛苦!”

  “这点小事儿,我也不辛苦。”张来福拽着老农,上了盈川号。

  一名缆工小声问道:“那老头犯了什么罪?张协统把那老头拖到船上去,这是要干什么?”

  另一名缆工白了他一眼:“我不跟你说了吗?张协统这人狠,他什么都做得出来。以后这种事别看,别问,最好别知道,你听明白了吗?”

  ……

  张来福之所以没把老农拖回福运公司的大楼,是因为大楼里不安全。

  这几个农人在福运公司偷袭张来福,未必只带了稻草人,他们很可能还在公司里面布置了别的东西。

  对付耕田人,最好慎重一些,换个地方肯定没坏处。

  盈川号很大,从外边看,船体就很大,船舱内部的结构比从外边看起来还要夸张。

  这艘船的货舱一共有十二层,张来福仔细挑选了一下,觉得第五层货舱比较舒适,他把老农给拖了进去。

  盈川号上的船长和船员都盯着张来福,一个个不知所措。

  张来福给了他们每人两块大洋:“劳驾诸位,帮我看着大门。”

  船长也不敢吭声,让船员都在船舱外边等着。

  张来福坐在了老农对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老农摇了摇头:“命贱,小时候家里没给起名字。”

  “总有个绰号什么的吧?”

  “我播种播得好,道上人管我叫撒种客。”

  “你说的道上,是哪条道?”

  “绿林道,我是走阴活的,在道上多少有点名气。”

  走阴活的就是杀手,张来福跟这行人没少打交道。

  他最早遇到的杀手是邵甜杆,害死赵隆君的铁箍子和金开脸也是做这个的。王赫达有一身好手艺,也选择了这条路。就连贵为八大魔王之一的千相魔王,也是走阴活的。

  张来福问撒种客:“那三个农人是你同伙?”

  撒种客对同伙这个说法不太熟悉:“我们就是一块出来做买卖,日子久了也就分不开了,道上人管我们叫庄稼四汉,找我们干活,都是四个一起干。”

  张来福一听,这四位情谊还挺深:“其他那三位怎么称呼?”

  撒种客挨个介绍:“拿锄头的叫锄把子,拿镰刀的叫钩刀佬,拿耙子的叫铁齿汉。”

  张来福觉得这名字起得好,一听就亲切,他又问:“谁雇你们来杀我的?”

  撒种客没敢隐瞒,直接说了实话:“是姜启元。”

  “姜启元是谁?”张来福觉得这名字很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撒种客没想到张来福居然不知道姜启元:“姜启元是姜督军呀,很有名的人。”

  “督军?”张来福觉得这名字更耳熟了,“他为什么要杀我?”

  撒种客摇摇头:“这我哪知道?我们收了钱,只管办事,你们俩有啥过节,我们又不跟着掺和。”

  张来福想了想,他先问撒种客肯定知道的事情:“你是什么层次的手艺人?”

  撒种客如实作答:“我是妙局行家,他们三个是坐堂梁柱。”

  张来福真有点意外:“你们几个手艺不算高,这次可把我逼得挺惨。”

  一听这话,撒种客还有点得意:“耕田人就有这个本事,我们弄死过定邦豪杰,弄死过好几个呢。”

  张来福点点头:“这应该是真的,一般的定邦豪杰还真打不过你们,那稻草人是怎么弄出来的?”

  撒种客认真向张来福介绍了稻草人,还重点介绍了一下他自己的手艺:“那些草人都是我们种出来的,他们那三个干的活不打紧,要紧的活都在我这。

  想做这样的草人,得先选好种子,种子是我选的。

  然后得配好汤。这汤不是给人喝的,是给庄稼喝的,种地的时候就得喂给稻子喝,这汤也是我配的料,他们就会烧个柴火。

  扎草人的手艺也有讲究,这活也是我干。他们三个不中用,也就能锄个地,拔拔草啥的,正经的活都得找我。

  张协统,你只要把我留下了,这门手艺就算你留下了,以后你想弄死谁,我就帮你弄死谁。”

  撒种客人长得憨厚,说话也实在,让张来福都不舍得对这么老实的人下手。

  他接着求张来福:“张协统,我们是道上走的人,人家在我们这花钱了,我们就得给人家办事,不都是这个规矩吗?

  督军找上门来了,这事我们要是不办,督军能饶得了我们吗?

  这事是对了还是错了,这人是好人还是坏人,这哪是我们能做得了主的?

  张协统,你要看得起我,你就把我留在身边当个人用,不就是这样的草人吗,你想要多少?要多少我就给你做多少。”

  说话间,撒种客的眼泪掉下来了。

  张来福一看他也怪可怜的,赶紧安慰了两句:“老人家,你先别哭,你刚才说要多少就有多少,说的是这种稻草人吗?”

  “哪,哪种?”撒种客一愣,眼泪都吓回去了。

  “我说的是这种啊!”张来福一扯手里铁丝,从船舱角落里拽出来一个稻草人。

  稻草人躺在地上,拎着砍刀,还想站起来。

  铁丝拴着他的脚踝,张来福稍微使点劲,就把他拽倒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船上突然冒出来个稻草人,要偷袭张来福。

  张来福很严肃地问撒种客:“老人家,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让这稻草人上的船?”

  多亏张来福把撒种客带到了船上,这要是把他带到了大楼里,那就不是一个稻草人了,张来福肯定又得被稻草人给包围了。

  撒种客一直装得老实巴交,左脸写着身不由己,右脸写着无可奈何,可他手上一直没闲着,在他操控之下,还是有一个稻草人摸到了船上。

  撒种客一看手段暴露了,他冲上前去,往张来福身上撞,倒在地上的稻草人也爬过来要和张来福拼命。

  耕田人的手艺确实厉害,但要说近身搏杀,还是差了点意思。

  就撒种客这点身手,张来福哪有可能让他撞到?

  张来福一收手里的铁丝,铁丝往肉里一嵌,直接嵌到骨头,撒种客一头扎在地上,挣扎片刻就没命了。

  他一死,身边稻草人也不会动了。

  看来这些稻草人还是不能自主作战,离开了这四个农人,它们连基本的行动能力都不具备。

  张来福先把撒种客的手艺精给摘了下来,耕田人的手艺精是一把巴掌大小的锄头,锄把笔直,锄板锃亮,但锄刃上多少有些锈迹。

  手艺精为什么会有锈迹?

首节上一节515/619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