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生痴魔 第7节

  这座车站也是一辆辆火车堆出来的么?

  张来福拉开窗子,准备观察一下火车的高度,只要处在五层以下,他就打算跳下去。

  呼!

  一阵热浪袭来,张来福关上了窗子。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从眉毛上抹下来一片黑灰。

  头发也被烤焦了不少,张来福真没想到,外边居然有这么高的温度。

  窗户貌似不太好走,还得走门。

  推开木门,往外屋一看,老于和老郑睡得正熟,呼噜声不断。

  张来福悄无声息走出了外屋,来到了走廊。

  走廊里有几个人,提着行李正往安全门走。

  这应该是下车的正道,只要跟着他们走……

  “来福,你去哪?”老于站在身后,微笑的看着张来福。

  张来福淡定回答道:“去厕所。”

  “我陪你。”老于带着张来福来到了走廊尽头。张来福四下张望,看到墙壁上有一段爬梯。

  “这是做什么用的?”张来福指了指爬梯。

  老于看了一眼:“梯子呗,有什么稀奇?这是往楼上去的。”

  “楼上?”张来福没太明白,一层楼在天上飞,哪还有什么楼上?

  老于催促一声道:“你想什么呢?真以为这是火车?你还在咱们公司大楼里,这是咱们片场!”

  张来福往爬梯上边看了看,爬梯的上方有亮光。

  老于拽了张来福一把:“你别瞎看了,楼上是另一个片场,别打搅人家拍戏。”

  张来福还在东张西望,这是上下车的时间,或许有机会能遇到乘务员。

  老于突然说了一声:“乘务员来了。”

  “来了?”张来福极力掩饰着激动,用平静的目光,四下寻找乘务员的身影。

  在上车之前,张来福想和穿制服的人员沟通,被这群人给挡下了。

  那些穿制服的应该是站务人员,他们害怕站务人员,肯定也害怕乘务人员。

  老于刚才说来了,乘务员在哪呢?

  厕所墙上的一块瓷砖突然亮了,乘务员出现了。

  穿制服的女子出现在了墙壁上的电视里,带着微笑,用甜美的嗓音说道:“各位旅客,欢迎乘坐1168次列车,已上车的乘客,请不要随意走动,不要随意离开车厢。

  车上的乘务人员仅负责清洁卫生和到站提醒,其余时间不会打扰各位旅客,祝您旅途愉快。”

  老于指了指墙壁:“看见了吧,这是提醒咱们又要开拍了,赶紧回房间吧。”

  画面消失,灰白的瓷砖一如往常,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张来福他摸了摸瓷砖,问老于:“咱们公司这大楼是怎么造出来的?”

  老于笑了笑:“我说碗里种出来的,你信么?”

  “碗?种出来?”张来福怀疑老于也在唱评弹,“我是学土木的,我受过高等教育,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什么叫碗里种出来的?大楼怎么可能是种出来的?”

  老于敷衍了一句:“这就叫科学,万生万变的科学。”

  “什么是万生万变?”

  老于和老宋可不一样,他没那么多耐心去解释:“有尿快撒,没尿就回去睡觉,我不是跟你说已经开拍了么?”

  张来福进了厕所隔间,等出了厕所再一看,通往楼上的爬梯消失了。

  老于又催了一句:“尿完了就走吧!”

  张来福跟着老于回了房间,老郑给了张来福一个盒饭。

  “饿了吧来福,吃点东西,火车餐不错。”

  张来福一愣:“剧组为什么要吃火车餐?”

  “这是道具,赶紧吃吧。”

  张来福真饿了,火车餐挺丰盛,有荤有素,他刚要吃饭,忽听老于说道:“我刚才听见你开窗了,在片场你得注意安全,上次有个新来的演员,和你年纪差不多大,一到公司就拍跳火车的戏码,结果被吸到了火车底下,被压成了十八块。”

  张来福一惊:“真是十八块?”

  老于笑道:“我数了,我能掐会算,数数特别的快,大楼数不错,尸首也数不错,就是十八块。”

  张来福低头吃饭,没再说话。

  两人回到外屋,各自躺在了床上,老郑轻轻叹了口气:“都到这地方了,这秧子还不老实。”

  老于吐出一口烟雾:“要不是二爷拦着,我就该把他腿给打折!”

  “腿给打折了他怎么走路,你真打算把他背回去?”老郑指了指棚顶,“二爷上楼了?”

  老于点点头:“刚上去。”

  “那秧子是不是看见二爷上去了?”

  老于不太在意这事儿:“看见了能怎么样?他也看不明白!我现在不担心这秧子,我倒是担心二爷的事情。”

  老郑笑了笑:“二爷肯定有把握,这次来外州,不就是为了给大当家的开碗么?”

  “开碗?”老于笑道,“你他娘的连我都糊弄?要只是为了给大当家的开碗,二爷至于费这么大劲?”

  老郑压低声音道:“我听说,二爷这次来主要是想给自己买个好碗。”

  老于微微摇头:“恐怕也不是为了买碗,二爷冒了这么大风险,是来做大事的。”

  老郑一愣:“买碗还不是大事儿么?”

  老于把声音压到了最低:“还有比买碗更大的事儿,我听说吴督军手下有个大人物,今晚要在百锻江上车,二爷可能是奔着他来的。”

  “吴督军!”老郑吓一哆嗦,“这要是让大当家的知道了……”

  老于看着老郑,示意他别再往下说:“这事儿千万不能让大当家的知道,否则咱们一个都活不成。”

  老郑越想越害怕:“不该咱们过问的事,咱们还是别想了,好好看着那个秧子,比什么都强。”

  “看着他做什么?就他这么个蠢人还能干点什么?”

  “他万一又想跳火车呢?”

  老于冷笑一声:“跳啊,让他跳!这是百锻江,谁敢从窗户出去?跳出去就烧死他!”

  老郑放心不下:“他要真被烧死了,咱们怎么和二爷交代?”

  “你放心吧,他没那个胆儿,就算开了车窗他都不敢出去,我睁着半只眼都能把他看得清清楚楚……”老于抽了抽鼻子,觉得味道不对。

  “这是哪着火了……”

  老郑往绿漆门上一看:“里屋!里屋冒烟了!”

  老于一脚踹开房门,看到宋永昌的包袱烧着了,火苗上下翻滚,浓烟窜上了屋顶。

  他脸当场吓白了,老郑冲进了屋子,拿着衣服赶紧把火扑灭。

  老于的脸由白转黑,两眼冒着寒光,盯着张来福:“这是你放的火?”

  张来福摇摇头,赶紧解释:“我不是想放火,我是想试试窗外的特效,我想知道外边的温度有多高。”

  老于看了看老宋的行李,已经被烧了一小半:“你用行李试温度?”

  “这哪是什么行李?这是道具,你们心里得有戏!”

  “道具就能随便试么?”

  张来福十分诧异:“不用道具试,那还能怎么试?让我自己出去试么?你们有没有安全意识?”

  他说的是实话,他想跳车,他有安全意识,他先用老宋的行李试了试温度,试验的结论是不能跳车。

  “现在你不安全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叫我于掐算么?”老于挽了挽袖子,“让我算算你有没有血光之灾?”

  老郑上前拦住了老于:“你别着急,等二爷回来发落……”

  “不用等二爷,这小子欠收拾!”

  老于朝着张来福走了过去,张来福面色平静,看着老于。

  他不害怕,因为车厢里烟雾报警响了。

  张来福烧了老宋的行李,就为了这一刻!

  老于刚到张来福近前,忽听外边有人敲门。

  老郑问了一声:“谁呀?”

  门口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乘务员,开门!”

  乘务员来了!

  张来福笑了!

  费了这么大力气,担了这么大风险,终于把乘务员给请来了!

  老于和老郑来到外屋,关上了里屋房门,招呼一声:“进来吧!”

  乘务员是个老太太,手里拿着垃圾袋,问老郑和老于:“烟雾报警响了,什么情况?”

  老于不作声,老郑笑呵呵道:“刚才我们觉着气闷,把车窗打开了,进来点烟尘。”

  老太太没有生气,只是唠叨了两句:“你们第一回坐火车呀?到了百锻江,不能开车窗。”

  老郑连连点头:“我们下回注意。”

  老太太又问:“有需要清理的垃圾么?”

  老郑刚把废餐盒递给老太太,忽见张来福推开房门,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现在十分激动,他现在有话要说!

  这个老太太明显属于没有战斗力的类型,说话不能太直接,以防老郑和老于狗急跳墙。

  但看她这个年纪,要是说的太委婉了,估计她也听不懂。

  得把握好尺度。

  张来福之前做了充分的准备,只要把握好尺度,自己肯定能获救。

  现在他要争取的目标,是跟着老太太直接离开房间。

  张来福正在斟酌尺度,老太太看了看张来福,又看了看老郑和老于。

  看着屋里的气氛非常紧张,老太太察觉到这些人或许有一些隐情。

  她带着慈祥的笑容,又问了一句:“有需要清理的尸体么?”

  张来福看着乘务员,许久没有说话。

  乘务员感觉张来福似乎有所顾虑,又对相关业务做了简单介绍:“我们的处理过程绝对可靠,重要器官都按时价回收。”

首节上一节7/90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