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生痴魔 第78节

  灯笼气得上下摇晃:“我当然听见了,我听不懂!”

  灯笼和油纸伞说得居然不是同样的语言。

  可为什么我能听懂她们两个的语言?

  难道是因为……

  张来福低头看向了闹钟。

  他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老舵子总盼着闹钟走到两点。

  只有闹钟走到两点的时候,他才能听得懂人话。

第九十章 退火术

  老舵子当初就盼着闹钟能指向两点钟,他有时候能和张来福顺畅交流,但有时候只能靠着经验应对,关键因素就在于闹钟是否能提供帮助。

  闹钟两点钟的功能是提供一个交流渠道,当初能让老舵子听懂人话,现在能让张来福听懂灯笼和雨伞的话。

  这个功能肯定是有时间限制的。

  张来福不敢耽搁,赶紧伸手摸了摸那面墙壁,感觉有点烫。

  “别一直摸!”灯笼拽了张来福一下,“这墙里边有火,得念个退火咒才能冲过去,你有天师和祝由科的朋友,退火咒肯定会念吧?”

  “不会……”张来福没学过任何咒语,况且学了也没用,他不是这行人!

  灯笼着急了:“要不会退火咒,你可就要受罪了!”

  张来福想了想:“平时姚德善总往这个地方送婢仆,他能进来,肯定还能出去,他是怎么出去的?”

  灯笼晃了晃:“我刚才问了这里的灯笼,它们说姚德善会念退火咒。”

  旁边的油纸伞又说话了:“那黄脸婆又说什么了?”

  “她说想过这面墙,得会退火咒。”

  “这听谁说的?”

  “听这边的灯笼说的。”

  油纸伞道:“别听那群破灯笼胡说,它们没安好心,随便扯两句谎话,就把那黄脸婆给骗了。”

  张来福对比了一下自己家的灯笼和别人家的雨伞,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张来福喜欢自己做出来的灯笼,但雨伞他就喜欢别人家的。

  这是什么原因呢?

  张来福脑筋一转,想明白了,原因是他根本不会做雨伞。

  饿了几天,脑子好像不太清楚。

  那今后脑子清楚了,是不是应该学一学做雨伞呢?

  油纸伞接着说道:“姚德善用的不是退火咒,他有能避火的宝贝,你如果实在没有宝贝就硬冲,可能会受点伤,但总比困在这里强。”

  “是啊,说得有道理,总比困在这里……”张来福话说一半,手上一阵哆嗦。

  灯笼怒道:“你怎么又和那贱人说话?你认得她么?你这沾花惹草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灯笼的声音戛然而止,张来福低头一看,闹钟上的时针回到了十二点的位置,两点钟的功能结束了。

  张来福提着灯笼准备离开罩房,回去收拾东西,忽听伞骨吱吱嘎嘎作响。

  那把油纸伞想跟着张来福一起走。

  张来福顺手把纸伞带上了,手里的灯笼不停抖动,一路上总往油纸伞身边挪动。

  “你们相处的挺融洽呀!”张来福满意的看着油纸伞和纸灯笼。

  油纸伞哆嗦的比纸灯笼还厉害,她心里清楚,纸灯笼这是要放火烧了她。

  张来福跑到了水车旁边,把灯笼、油纸伞和黑布伞放进了水车,从水柜里把棉袄拿了出来。

  要从火里钻过去,必须得有棉袄。

  为了防止棉袄着火,张来福还在棉袄上浇了不少凉水。

  穿上了棉袄,张来福又把短褂子打湿了,包住了脑袋。

  一切准备妥当,张来福在两个水柜上各敲了三下,水柜子变成了木盒子。

  他把木盒子揣进了怀里。

  寒冬腊月,穿着湿漉漉的棉袄,走在寒风当中,张来福直打哆嗦,等到了后罩房,张来福在墙边站了片刻,一咬牙,朝着墙壁冲了过去。

  呼!

  墙壁真的冲开了!

  这也太顺利了!

  张来福这下不冷了!

  熊熊烈焰直往脸上扑,刚走了两步,打湿的棉袄被烤干了,张来福的眼睛也睁不开了。

  他退了回来,拍灭了身上的火苗,擦去了脸上黑灰。

  不行,这火太大了,根本走不出去。

  冲不出去就要在这困死,这点张来福非常清楚。

  可人就是人,他有本能,这么大的火,再有勇气也扛不住。

  怎么办?

  张来福把木盒子拿了出来,拍了三下,变成了水车。

  “车子兄,咱们商量一下,我钻进水柜里,然后你带我冲出去,我先给你多淋点水……”

  还没等张来福说完,木车子变成了木盒子,钻进了张来福的怀里。

  它也怕火。

  “你先别急,咱们再商量一下。”张来福在盒子上拍了半天,盒子就是不肯变成车子。

  “算了,我也不指望你了,你再给我找件衣裳,我把里边的棉袄给护住。”

  这棉袄太容易着火。

  盒子甩出来一件大褂,就是那件刚从水烟筒子里炼出来的长衫。

  这能有什么用?这破衣裳到处都是窟窿。

  “你好歹给我弄件好衣裳,别拿这个糊弄我……”张来福敲了半天盒子,不仅没有反应,盒盖还打不开了。

  行吧,就这件破长衫吧,烧坏了也不心疼。

  张来福跑回水井,又往棉袄上淋水,这次淋得多,沾满了水的棉袄特别的重,张来福披上长衫,也淋了水,再次撞进了墙壁,咬着牙,顶着火,只管往前冲。

  奇怪了,这长衫还真挺管用,张来福往前冲了几十步,身上一点火星都没有。

  不仅没有着火,衣服上依旧湿漉漉的,水也没干。

  这是什么道理?

  这烈焰烤得眼睛难受,张来福把衣襟拉起来,蒙在了脸上。

  这一下清爽了不少。

  透过衣襟的孔隙,张来福还能勉强看见前边的路。

  走着走着,张来福想起来了,这件长衫是和杨恩祥的宣纸一起炼化的,杨恩祥的宣纸防火,张来福当初用蜡烛都烧不着杨恩祥的拓片,这件长衫也防火。

  还行,那只好碗没糟蹋!这件长衫有用处。

  张来福迈开大步往前跑,又跑了一百多步,眼前的烈焰消失了。

  张来福睁眼一看,自己还在后罩房里。

  他慌乱了一小下,以为自己根本没冲出去。

  可仔细看了片刻,他确定自己出来了。

  后罩房的大小一样,格局一样,但里边的环境大不相同。

  这个后罩房打扫的非常干净,所有杂物叠放整齐,而且一尘不染。

  张来福推门一看,这还是后罩院。

  但这是正经的后罩院,张来福看到了干净的石板和齐整的建筑,最重要的是他看见了人。

  他看见了几名仆人,有的扛着包袱,有的扛着被子,有的手里还拿着瓶瓶罐罐。

  张来福不敢声张,他准备翻墙跳出去,刚爬上墙头,发现墙外都是甘蔗,贴着墙根长的。

  不对,这不是甘蔗,李运生介绍过,这是紫竹,在篾刀林,这种东西有剧毒。

  张来福下了墙头,正好撞上一名仆人,那仆人惊呼一声:“我的天呀!”

  张来福大喝一声:“你是那纸灯匠吗?”

  仆人一愣,摇头道:“我不是纸灯匠!”

  张来福道:“那你怕什么?”

  “我没,我不怕……”仆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杀了姚德善的纸灯匠就在眼前站着,吓得他舌头直打上牙膛。

  张来福和声细气问这名仆人:“不怕就别瞎嚷嚷,我问你,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

  “我们准备回家了,他们早都走了,我们留到今天,也算不容易了。”这仆人明显害怕,说话的顺序有些混乱。

  但张来福基本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姚家散了?”

  “散了!彻底散了!”

  “姚老知事呢?”

  “死了,疼了好几天才死,现在还冒烟呢!”

  “姚夫人呢?”

  “一样,跟着罗管家一块冒烟呢!”

  “姚德善呢?”

  “姚德善也冒烟,姚德善的尸首……”仆人看向了张来福,又哆嗦了起来,“姚德善不是让你给杀了么?”

  张来福微微点头,他梦里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们家那些护院都哪去了?”

  “早跑了,就数他们跑得快,老郭第一个跑的,那时候老爷还有一口气,老翟带着人去找老爷要钱,老爷不给,老翟还把老爷给打了!”

  张来福长叹一声:“老翟是个厚道的人啊!”

  仆人哀求张来福:“爷,您放我走吧,一会路封住了,咱们可都出不去了。”

  “谁把路给封住了?”

  “竹老大!竹老大杀进来了!整个篾刀林都乱了套了,连刘协统都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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