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林夜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啪。
啪啪。
观战席上，尹流岚第一个带头鼓掌。
掌声清脆，打破了死寂。
“很精彩的一战。”
她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我不得不说，你们这一战的水准，即使放眼全国所有训练营，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撮。”
苏韵锦也用力地拍着手，脸庞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其余学员们这才如梦初醒，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力与畏惧。
他们看着战场中央的两个人，再看看自己，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大家……不都是凝罡境吗？
为什么差距能这么大？
聂沧深吸一口气，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复，但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
他由衷地感叹道：“两人都底牌尽出，战到了最后一刻，真是没想到，最后还是林夜，技高一筹！”
他话音刚落，尹流岚却摇了摇头。
“不止一筹。”
聂沧一怔。
尹流岚的目光落在场中那个平静站立的身影上，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他破境凝罡之后，还有些不适应，很多力量的运用都显得生疏。”
“或许是修为进境太快带来的后遗症。”
如果林夜在这里，听到这句话。
也会赞叹尹流岚的眼光之毒辣。
完全切中要害！
“当他真正稳固境界，并且……也真正觉醒第二个武道灵性后……”
尹流岚顿了顿，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语气，给出了最终的评价。
“神意境之下，他无敌。”
第172章 进阶：兽人盾卫！
神意之下，他无敌！
这是何等夸张，又何等骇人的评价。
单论这份眼界和判断力，聂沧就知道，自己与尹流岚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
他忽然有些明白，这位背景神秘的总教官，为何总是对训练营里这些万里挑一的天才们，表现出一种近乎刻薄的不耐烦。
或许是因为，她曾经见过的妖孽，太多了。
寻常的尖子，已经入不了她的眼了。
可即便如此，聂沧还是第一次从尹流岚的口中，听到如此离谱的评价。
但很快，聂沧就从那句话里，品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叫……真正觉醒第二个武道灵性后？
凭空制造紫色晶体，复生被击杀的对手，体表覆盖能够吞噬光线的鳞片……
光是这三样，不就已经是三个截然不同的武道灵性了吗？
更何况还有那种身体透明虚化，以极其恐怖速度爆发的五级，也有武道灵性的嫌疑。
似乎是察觉到了聂沧和苏韵锦脸上如出一辙的困惑，尹流岚开口解释道。
“凝聚紫晶的能力，是不是很像晶灵族的本命天赋？”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聂沧和苏韵锦瞬间愕然，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们此前就觉得林夜的这个能力有些眼熟，但思维的惯性让他们根本没敢往天渊异族的方向去想。
人类武者，怎么可能使用异族的能力？
尹流岚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继续道：“体表长出黑鳞，是影鳞族的种族能力。”
“近身战斗时，攻击能够不断削弱对手的罡煞强度，甚至压制其武道灵性的发挥，那是八臂族的种族天赋。”
“至于那种能够复活尸体，操控傀儡的能力，暂时不好判断，能对上这类能力的天渊异族，太多了。”
聂沧彻底明白了，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飘：“你是说，他那些看似不同的武道灵性，本质上……都是同一个？”
尹流岚点了下头：“从刚才他无法同时使用影鳞覆盖全身和凝聚紫晶，就能看出来，这两种能力，无法并存。”
“他真正的第一个武道灵性，应该是某种能够吸纳，掠夺并使用被他击杀的天渊异族本源能力的特殊灵性。”
尹流岚的推测，已经无限贴近真相。
聂沧和苏韵锦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这个推论是真的……
那这个武道灵性的评级，恐怕远不止S级！
甚至SS级都不足以形容它的恐怖。
这个灵性的潜力，简直是无底深渊！
只要林夜不停地战斗，不停地击杀更强大的，拥有更诡异能力的异族，他自身就会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全能！
“在第一个武道灵性就已经如此逆天的情况下……”
尹流岚看着两人震撼到无以复加的表情，再次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万象仪对他第二个武道灵性的潜能评级，是S+。”
“并且，光是在诱导灵性觉醒时，就产生了能够让物体悬浮，相互吸引的异象。”
这是只有她才知道的绝密情报。
聂沧彻底麻了。
他只觉得这个世界荒诞。
上天，竟然真的会如此垂青一个人吗？
第一个武道灵性至少是SS级起步，潜力无穷。
即将觉醒的第二个，又打底也是S+？
“剩下的这一个星期，我会想办法帮他把第二个武道灵性彻底觉醒出来。”
尹流岚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如果成功，今年全国武考的前三席，必有他一席之地！”
……
再次睁开眼。
林夜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中的训练大厅。
至此，宁海市今年的启明将星首席之争，落下帷幕。
林夜环视四周，其余二十人的脸上，还残留着未曾散去的震撼与畏惧。
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一些人脸上的黯然与落寞。
毫无疑问，他们在这次最终考核中的表现并不理想，很可能面临被淘汰的命运。
他的目光与东方震对上，后者脸上依旧挂着开朗的笑容，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一旁的张道玄，脸上已经重新挂起了那份熟悉的，孤高淡然的表情。
他看着林夜，那份淡然中，却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坦诚。
“接下来的一周，你想学御剑的技巧，我教你。”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自在，视线微微偏向一旁。
“但是，你也要答应陪我练练，出营之前，我想……接下你最后那一枪。”
东方震在旁边听得哈哈一笑，他知道，自己这位老对手，算是彻底解开了心结，只是这性子，还是有些别扭。
“列队！”
周衍的声音忽然响起，威严而肃穆。
下一刻，二十一名学员迅速站成三排，身姿笔挺。
尹流岚缓步走到队伍前方，手中拿着一份电子名单。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子昂，王浩，刘菲菲，孙宇，李倩。”
她平静地念出五个名字。
“很遗憾，你们的表现，不合格。”
“现在回去收拾行李，会有教官送你们离开训练营。”
话音刚落，队伍中便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声啜泣。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刚才被念到名字的女学员刘菲菲，正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却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滑落。
苏韵锦面色一黯，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忍。
“你们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放在任何一届，都是绝对的精英……”
“你们未来的路还很长，一次的失败说明不了什么……”
尹流岚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再次响起。
就在苏韵锦和聂沧都惊讶地转过头，以为她今天转了性子，要说些安慰话语的时候，她话锋猛地一转。
“如果是你们的苏教官，肯定会这么对你们说。”
“但很可惜，在我这里，你们听不到这样的废话。”
她的目光扫过那五张写满失落与不甘的年轻脸庞。
“滚回去好好反省，自己到底差在哪。”
“然后……继续努力。”
最后这四个字，尹流岚的语气，终究还是放缓了些许，不再那么不近人情。
那名啜泣流泪的女学员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尹流岚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